眾人循聲望去。
不知何時，武皇已然出現在了東宮門前，大步走來。
秦峪驚得連忙從躺椅上站起，再不見之前的半點囂張，反而一臉諂媚陪著笑臉。
“父皇，您怎麼來了？”
“哼！”武皇全程都黑著臉，胸口此起彼伏，也不知是被秦峪氣的，還是出自於眼紅。
“自古官家不與民爭利……朕要是再不來，指不定你這逆子還得幹出些甚麼混賬事兒！”
“現在沒有外人，你東宮侍衛的武器總該可以交出來了吧？再敢藏私，朕非廢了你不可！”武皇直奔主題，根本不想和秦峪再說半句廢話。
如此神兵利器，必須掌握在我朝廷手裡，豈可輕易流落於民間？
秦峪一開始就根本從沒打算隱瞞，但武皇這種威脅的語氣讓秦峪很不舒服。小爺向來吃軟不吃硬……你越是加以威脅，小爺就偏不讓你如願！
“霜兒！”
“屬下在！”
“把咱們侍衛隊之前換下的裝備，全部交給父皇，免得別人到處說本宮不孝順！”
換下的裝備？
聞言，眾人表情無不怪異，下意識偷瞄武皇。
眼裡向來容不得沙子的武皇，在經過短暫的愣神後，怒極反笑。
“好好好！”
“逆子，你當朕在與你說笑嗎？既然你不願意交出來，那就把這些東西全部帶到地下……來人！”
“用不著別人！”
秦峪猛得一瞪，果斷奪過洛霜腰間的鋼刀親自遞給武皇，握住對方手腕把刀刃放在自己脖子上。
“來！”
“往這兒砍！”
“小爺這條命賤如螻蟻，大不了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您是誰啊？您可是堂堂的大武皇帝陛下，有氣盡管撒出來，千萬別跟我客氣！”
說著，秦峪一臉賤樣，轉而又看向了武皇身後：“史官何在？該幹活了！這青史留名的好機會如今就擺在你面前，愣著幹嘛啊？”
突然！
秦峪又猛的回過頭來，直直盯著盛怒之下的武皇，毫不閃躲。
眾人見狀大驚！
雖說這父子二人已經不是第一次反目了，但先前也始終沒有上升到動手的地步……今日這是怎麼了？
“太子三思啊！”
李誠哐噹一聲，直接就給跪了。
就連趙復也都被這一幕震得難以復加，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表達內心的想法。
霎時間！
甭管是心向秦峪這個太子，還是與之作對的官員，全都跪倒一片！
“請太子三思！”
武皇氣得渾身顫抖，緊緊握住刀柄的手卻始終沒有任由刀刃滑落下去。
“逆……逆子！”
“你這是在逼朕嗎？你以為朕當真不敢殺你？”
“啪！”
武皇果斷抽回手裡的鋼刀，空著的那隻手直接甩手就是一巴掌，在秦峪臉上留下了一個碩大的血印。
秦峪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緊接著連連發出陣陣冷笑，臉上滿是戲謔之色。
“我？”
“逼你？”
“哈哈哈！”
秦峪仰天長笑一聲，再次對上武皇狠厲的眼神，步步緊逼。
“敢問陛下，剛才這一巴掌是國法還是家法？如果是家法，那你是在替母親懲罰我？”
武皇明顯愣了一下，轉而發出一聲怒吼。
“逆子，你還有臉提你的母親？！”
“我為甚麼不能提我的母親？我吃母親的奶長大！自母親駕崩以來，你可曾來過這東宮？生而不養，養而不教，教而不善，是為惡也！”
武皇只覺心中氣血翻湧，差點兒一個沒站穩直接摔落在地。幸虧趙復反應及時，攙扶住了武皇。
“陛下，保重龍體啊！”
然而，武皇今日顏面掃地，此刻根本甚麼話都聽不進去，索性直接一把推開了趙復。
“振兒，你到底想幹甚麼？”
“這話應該由兒臣來問，陛下想幹甚麼？”
父子間的針鋒相對，旁人根本就插不上嘴，只能在一旁乾瞪眼。
而秦峪本就和武皇沒有甚麼父子之情，更不需要顧及甚麼。他要的就是讓武皇顏面掃地，徹底撕破這張臉皮！
“我身為太子已經二十年了……敢問陛下，我可曾在太子之位做錯過甚麼？”
武皇聞言又是一愣，雖然極不願意承認，卻也不得不做出回答：“應該……沒有！”
秦峪又繼續道：“那在太子之位上，我又可曾貪圖過甚麼？”
“應該……也沒有！”
武皇基本上都沒怎麼看望過前太子，多是聽他人口口相傳，又從哪裡找出話來反駁？
“那陛下萬歲之後，我會是昏君嗎？”
“這正是朕擔心所在！”
武皇終於找到反擊的話頭，立馬就有精神了起來，再次對上秦峪冰冷的眼神。
然而，秦峪仍舊氣勢絲毫不弱回懟道：“你擔心錯了！”
“是我處理朝政有問題？還是我的品德有問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你問問丞相，江南賦稅沉重，為了滿足你的一己私慾，地方已經徵收到了十年之後！”
“江南百姓民不聊生，易子而食，老三勾結富商，坐地起價，想從國庫拿三百萬兩給老百姓吃麩康、陳米，行貪腐之舉……你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老四久居邊塞，擁兵自重，坐吃空餉，你不聞不問……你，就是偏心！”
“閉嘴！”
“你想讓老四取代我為太子……”
“閉嘴！”
“你讓老三住進太極宮……”
“朕叫你閉嘴！”
“你就是想讓你的兒子們，全部都給老四鋪路！”
武皇氣得頭疼，緊閉雙眼，長嘆口氣。
“振兒，你夠了！”
“請陛下稱太子！！”
秦峪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吶喊，好似是代替前太子鳴不平，甚至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
見此情形！
所有人臉上寫滿了震驚，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哪怕這些事情早已是人盡皆知……但所有人也沒想到，太子竟然會直接擺在明面上來講？
這不尋死之道嗎？
太子究竟作何打算？
“陛下，大武造成今日局面……你，應該下罪己詔！”
說罷，秦峪便頭也不回朝屋裡走去，只留下一臉錯愕的眾人。
片刻後，武皇怒極反笑，眼神裡滿是淒涼。
“哈哈哈！”
“這就是朕生的好兒子！”
“朕生的好兒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