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街頭。
秦峪騎著高頭大馬,在一眾心腹的拱衛下,緩緩現身。
排場比之先前張家女回閨,還要龐大得多!
再加上張憲英的金錢開道,幾乎所有的京城百姓全都放下了手中活計,紛紛走上街頭,送上最誠摯的祝福,好不熱鬧!
而在人群中,卻出現了幾個明顯與中原人不同的面孔,此刻正細細打量著為首的秦峪。
“這就是大武太子?”
“長得倒確實挺俊,就是太過於張揚了些!納個妾都搞這麼大排場……”
與其他人都是大鬍子不同,說話之人生得面色白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那藏不住的異域風情,實在是讓人不難看出她是一個女人。
這時,女子身旁一名留著口山羊鬍的中年漢子,儼然一副智囊的角色,突然走上前道:“公主!”
“宮裡那位,不是說今日在城外見面嗎?咱們貿然進城湊熱鬧,會不會對咱們接下來的計劃有所影響?”
“國師此言差矣!”
國師身後所立兩員壯漢,一人生得虎背熊腰,面容醜陋宛如惡鬼,滿嘴鬍鬚,目似銅鈴,粗中有細;另一人相貌俊朗,稜角分明,步履輕揚,目似鷹隼,註定不凡!
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在燕然山擊潰武皇的蒙金大將——大胡車兒和阿蘭索。
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相對比較直白的大胡車兒。
“他算個甚麼東西?也配使喚我們驕傲的蒙金人?”
身旁的阿蘭索眯著丹鳳眼,單手託著下巴,一言不發。
不僅是大胡車兒和阿蘭索兩員大將看不起宮裡那位,就連為首的公主亦是同樣如此。
“國師,咱們不過只是互相利用,大可不必如此放在心上。”
“再者,太子大婚,好不容易碰上順天防衛鬆懈,咱們趁機溜進城,反倒更方便他往後行事。”
“好吧!”
國師無奈嘆了口氣,沒有再繼續多言。
……
儘管祁之棟再有百般不願,可畢竟秦峪的身份擺在那裡,也只能對天牢拜堂一事選擇視而不見。
得知太子打算娶自家閨女為平妻,張昭頓時感動的痛哭流涕,談不上一絲怨恨!
雖然流程過於簡單了些,但也算是太子對張家的認可!
光是平妻的含義,就已經遠勝於其他,任何虛無縹緲的流程!
簡單的三叩九拜結束後,張昭早已哭成淚人。
“好好好!”
“張家歷經數代,今能得太子賞識……就算老夫死在這天牢都值了!”
“爹,大喜的日子,幹嘛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自從把桃源縣交出去後,張憲英這輩子基本上就認定了秦峪,其實有沒有這個婚禮,包括有沒有平妻這個身份,張憲英此生也不會再輕易更改!
秦峪看了身旁佳人一眼,當即笑著上前安撫道:“岳父大人放心,一切盡在小婿的掌握之中,您很快就會沒事的!”
一聽這話,張昭不由大喜。
雖然家族能有今天,離不開張憲英在出謀劃策,但張昭本人自然也不蠢,很快便能猜到太子女婿已經對自己有了安排。
“哈哈哈!”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在這天牢等上個三年五載又如何?”
話音剛落!
一道熟悉的公雞嗓,突然從門外響起。
“聖旨到!”
“經北鎮撫司奏請,壽春張家,族人秉性純良,從商多年,屢次為國排憂解難……今特准擢改其商籍為貴籍,家主張昭無罪釋放,領戶部員外郎一職;張家女憲英入主東宮,封太子嬪!”
此話一出!
在場眾人無不大驚!
自古以來,士農工商是朝廷法定的社會等級。自己的出身基本上就決定了往後的命運,輕易根本不可更改!
這道聖旨,不可謂皇恩不浩蕩!
就連張家父女本人,此刻也是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哪怕張家如今已經富可敵國,但家族的社會等級依舊排在士籍、良籍之下,位列第三等!
不曾想!
如今搖身一變,張家往後都可以對外自稱士族了!
“草民……不!臣張昭叩謝皇恩!”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就連秦峪都有些出乎意料,皇帝老子這次竟會如此慷慨?不停地給老丈人張昭使眼色。
張昭本就人老成精,秦峪具體想表達甚麼意思,他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趁著交接聖旨的空隙,張昭悄悄從從自家閨女手裡順來一張銀票,塞進了王福手裡。
王福剛收到手上的重量,不由眉頭微蹙。
“張家主……哦不!現在應該叫張大人了!”
“張大人此舉,莫不是想賄賂咱家?”
聞言,張昭頓時被嚇得兩腿發軟,六神無主。
好在秦峪及時站出來解圍,連忙伸手堵住了王福的嘴,對張憲英追問道:“憲英,人老王大老遠跑一趟,不得喝個茶甚麼的?怎麼著,那也得意思意思啊!”
“人情世故懂不懂?”
這話看似是秦峪在張憲英說的,其實就是故意說給王福聽的。
緊接著,秦峪又故作神秘問道:“愛妃,你那張銀票是多少面額的?”
張憲英一時間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直接脫口而出道。
“三兩萬啊!”
“甚麼?”
王福聞言大驚,下意識看向身旁同樣驚訝的秦峪。
霧草!
張家人果然出手闊綽啊!
上次太子給咱家遞了整整一疊銀票,事後算起來才堪堪五千多兩。
結果人張家隨手遞出一張銀票,那都是以萬為單位的!
這要是多送幾次聖旨……
那咱家還幹個屁的內務大總管!
瞧瞧人家太子,多會來事兒啊!
王福強忍心中激動,連忙掙脫秦峪束縛。
“咳咳!”
“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下不為例!”
“哈哈哈!”
拿到好處的王福,一刻也不想在這臭氣熏天的天牢繼續待下去,果斷選擇閃人。
臨走前,王福又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兒!
“對了,太子殿下!”
“剛才的聖旨,就是陛下給您的大禮,咱家還得趕著回去伺候陛下,實在是分身乏術,所以就差人送了一株千年珊瑚樹,這會兒興許已經到東宮了吧,還望太子殿下莫要嫌棄!”
“哎呀呀,這怎麼好意思?”
對此,秦峪早就是過來人,心照不宣客氣道。
畢竟自己早就放出話去,凡在東宮沒隨禮的大小官員,有一個算一個,遲早會登門拜訪!
王福此舉,無非也只是想破財免災!
相對於那張三萬兩的銀票……
那甚麼狗屁千年珊瑚樹,連根毛都算不上!
“老王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