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7章 17 去死

2024-08-30 作者:十尾兔

第17章去死

阿染:“??”花她的錢?

在短暫沉默過後,她的眼神瞬間清明,看著他,面無表情,死亡凝視:“你送我那把刀呢?”

聲音平和,沒有生氣,沒有暴跳如雷,非常冷靜。

餘煥趕緊拿出來,討好地遞過去:“在這裡。”

他嘿嘿笑:“請客只花了一百五十兩,我看了,你還剩下一半,夠用夠用……”

阿染伸手接過,掂了掂,緩緩抽出刀,微笑——

“去死吧!”

“嗷!救命啊——”餘煥大叫。

-

三月初,京都早春的桃花已經開了,佛陀寺外滿樹新開的桃花紅豔豔,美不勝收。

而此刻下面的兩人,卻在桃花林中打得不可開交,桃花紛紛揚揚。

餘煥被暴揍。

“嗷!阿染我錯了!”他嚎道。

阿染不理,一身酒氣,堅決要送他下地獄,提前去等她。

敢花她的錢,就是找死!

刀與劍碰撞,刀光劍影中,映照著紛紛揚揚的桃花,春風送暖意,給地面鋪上春色。

餘煥一邊躲一邊反擊,眼看真要被送進閻王殿,認了真。

阿染的刀是冰,餘煥的劍是火,刀與劍在桃花中較量,從一開始餘煥單方面捱揍,到拼死纏鬥,再到後來刀劍默契,是對戰也是配合。

阿染最初無盡殺氣。

但餘煥的劍能接住她的刀,他的劍術稀奇,屢出奇招,劍也極好,這種武學上的極致較量,就像知己相逢,比桃花佳釀入喉更讓人身心舒展。

當初與沐人九一戰有這種熱血之感,可他退了,餘煥沒有退,步步相抗,招招新奇。

“鏘鏘!”

“錚——”

兩人同時後退,帶起的風掀起桃花。

阿染眼睛明亮。

餘煥捂著胸口齜牙:“喂,你下手也太狠了吧!”話是這麼說,桃花眼卻在閃爍。

他長劍一挑,將桃花酒的酒罈挑起來,在桃花紛紛當中丟過去,“喝點?邊喝邊打,不然我早晚被你砍死,就沒人陪你練刀了。”

阿染一手刀,一手接過酒罈,直接舉起往嘴裡倒。

“看劍!”餘煥趁機大笑著撲過來。

阿染嘴角一揚,拋起酒罈,橫刀抵住,隨即腳往後抬,腳尖接住酒罈,手上招招逼近。

刀劍相撞,桃花翻飛。

轉身時,她將酒罈拋上天,落地後再伸手接住,大口喝下。

刀能橫天笑,劍寒十四州,一進一擋,一攻一守,餘煥的劍法超乎阿染想象。

她沒有殊死一戰,也不需要分出勝負,但所有的出刀都能得到回應,刀有變化,劍就有改。

打到後面,倒成了“炫技”。

銀色長劍婉轉,餘煥突然落了地,帶起滿地桃花,一手用劍抵住阿染的刀,衣袖早就被削掉,破破爛爛,另一手從身後伸出來,握著一束桃花。

餘煥咧嘴,粲然一笑:“我錯了,別生氣嘛,是你要請客,我又沒錢,不只能用你的?”

他晃了晃桃花,示好。

阿染輕嗤一身,收刀,刀柄往上一敲,餘煥手上的桃花飛上天,花瓣紛飛。

另一手將酒罈丟過去。

餘煥接住,大笑著仰頭痛飲。

阿染打得痛快,餘煥同樣如此,頂尖的刀劍相碰,兩個天賦異稟的年輕人,是這世間最好的對手。

打也打過了,喝也喝痛快了。

阿染躺在屋頂上,皎月高懸,繁星點點,她半合著眼睛,抱著空酒罈瞌睡。

餘煥在旁邊躺下,隨手丟給她一個東西——

“送你了,抵今晚酒錢。”

他扔的漫不經心,阿染也就隨手拿起來看。

今夜月明,武學者夜視能力強,阿染哪怕醉醺醺,也依舊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塊玄色令牌,很小巧也很簡單,上面寫著三個字——

劍山令。

阿染頓了頓,隨即,她緩緩扭頭看向餘煥,一雙漆黑的杏眼認真,緊緊盯著他。

餘煥扭頭,眨巴眨巴眼睛:“我知道我長得好看,但你也用不著這麼看我吧?不過,你要是實在是喜歡我,我也——”

阿染打斷他:“你到底是誰?”

餘煥雙手墊在腦後,翹著腿哼哼唧唧:“我都說過好幾次了,一個無聊的……路人。”

阿染喝醉了,但依舊冷靜:

“劍山令是劍山不傳之寶,拿著劍山令,能去劍山求一次幫助,劍山將不惜一切代價完成,整個江湖不超過三塊,絕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

“你武藝卓絕,能對戰我的修羅刀,招式變化莫測,你學的是劍山最核心的獨孤劍。”

餘煥:“……”

快要把底給抖乾淨了,他轉身伸手,惱羞成怒:“不要就還給我!”

阿染手一收,揣進了懷裡。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這一百五十兩,是真值得了。

-

大內,皇宮。

蕭和青坐在皇帝對面。

宣和帝蕭遂看著面前擺放的東西,長出一口氣:“和青辛苦了,能拿到俠客山莊地圖與鑰匙,恐怕吃了不少苦。”

他看著蕭和青,此刻不是皇帝,只是一個父親。

蕭和青心中一暖,輕聲道:“不辛苦,等了這麼多年,終於因名冊一事釣出劉正許,我必須將他從俠客山莊地牢劫出來。”

這是一個連環的事件。

名冊丟了,與俠客山莊勾結的官員就亂了,加上他們有意無意的行動與逼迫,就有自詡捏著段元立把柄的人著急跳出來,想趕緊保命。

俠客山莊拿了人走,而這個人,就是咬餌的魚。

蕭遂皺眉:“你要親自去劫劉正許?和青,你沒有武功,何必冒險?就算其他人的機關術比不上你,但有地圖和鑰匙,未必不行。”

蕭和青一貫處於幕後,而這一次,卻是處處親自參與。

太冒險了。

蕭和青搖搖頭,“父皇,我已確定劉正許與當初姜家案有關,等了這麼年,終於有眉目,不容有失。”

墨葉機關術天下無敵,俠客山莊易守難攻,遠比想象中更加麻煩,他不允許失敗,就得親自去冒險。

劉正許現在還活著,再等等可未必。

蕭遂張了張嘴,到底甚麼也沒說出來。

他要劉正許是為了收集扳倒段元立的證據,但蕭和青卻是為了當初的姜家案真相。

許久之後,蕭遂才道:“確定好時間後,朕會將段元立留在宮中,你……切記安全為重。”

到底不放心,他想了想又說:“朕讓沐人九協助你,他武功高強,保你平安沒問題。”

蕭和青沒有拒絕。

沐人九那人雖說陰毒,但武功確實高,有他一起,會更添一分勝算。

蕭遂感嘆:“你大哥要是在,也能助你。”

他兩個兒子,二兒子蕭和青幼時受寒受傷,不能習武,大兒子蕭煥卻天賦極佳,淑妃出自劍山,蕭煥十年前上劍山學藝。

蕭和青微頓,輕輕一笑:“大哥也快下山了吧?”

“淑妃說快了,她每日都寫三封信催促,三月後朕壽辰,他總會回來。”蕭遂搖搖頭。

不提那個大兒子,蕭遂看向蕭和青,眼神滿意。

——這世間,從來不單單以武藝論輸贏。

他這個二兒子是天生的帝王,運籌帷幄,這些年朝中許多事都是太子在處理。

這一次對上俠客山莊,如果能一舉拔掉毒瘤,以後和青才好施展。

像是想到甚麼,蕭遂聲音輕輕:“當年的事已經作古,姜家沒了,你舅舅和母親也……何必困住自己。”

蕭和青垂眸,手指微微泛白,一字一句:“父皇,我想要一個完整的真相。”

姜家有功,也對他有恩,姜長平是他師父,如父兄一般教導他,姜長安伴他長大,姜家女是他自幼定下的未婚妻。

姜家滅門,都說兇手是他外祖與母親。

舅舅避而不見,母親說都是她的錯,對不起姜家,後來舅舅病逝,母親自殺……種種跡象都讓他不安。

一邊是何家,一邊是姜家,他怎麼能放下?

蕭和青想要真相,完整的真相。

蕭遂長嘆氣,到底沒有阻止他,也阻止不了他的決定。

蕭和青抬起頭,突然道——

“父皇,此次進俠客山莊劫劉正許,兒臣準備再邀一個人。”

-

北坊。

餘煥打著哈欠,眼神譴責:“你怎麼能這麼摳門?不還有一百五十兩嗎,幹嘛不給我吃早飯?”

阿染抱著刀,淡淡道:“我要攢錢買刀。”

他們剛剛從武器一條街出來,阿染看過了,她眼中的好刀一千兩,所謂寶刀,上不封頂。

餘煥睜大眼睛:“我不是送了你一把?”

阿染無語,將刀抽出來一截,面無表情:“昨晚和你打了一場,就留下好幾個豁口。”

餘煥:“……”怪他的劍太好了。

他抓了抓腦袋,“要找適合你的好刀,慢慢攢錢得攢到猴年馬月,要不加入一個勢力,讓他們送一把刀給你?或者乾脆去搶?”

阿染停下腳步,看向他。

餘煥跟著停下,眨眨桃花眼,湊過來,低頭,壓低聲音——

“俠客山莊排名十二的秋書榮就是玩刀的,他那把刀可是金佛子用金佛鐵精心打造,你如果想要,我們謀劃謀劃。”

阿染來過武器一條街兩次,又混了這麼久茶樓酒肆,自然知道金佛子和金佛鐵。

金佛子是一個僧人,但內力高強,熱愛鍛造武器,和所有高手一樣,他喜歡隱居,無人打擾。

武器一條街每年都會公開競價一把金佛子打造的武器,人人追捧,萬金難求。

而金佛鐵是金佛子偶然發現的一種鍛材,比玄鐵更堅硬,也更加難以鍛造成型。

因此,金佛鐵做的武器極為罕見,件件皆是無價之寶。

秋書榮的刀就是金佛鐵。

——阿染很心動。

但師父說,武器這種東西講究緣法,她要是看上秋書榮的刀就去強搶,那就太不道德了。

這樣多不好?

於是,阿染說:“去哪兒找他?”

餘煥憋笑,眉梢皆是笑意。

瞧瞧這姑娘,多有意思,多對胃口?

他清了清嗓子:“那傢伙在江南,不常在京都,不過,過幾日俠客山莊排名宴,他肯定會來。”

阿染點頭,還是沒動,看著他。

餘煥撓頭,眯了眯眼睛:“看我做甚麼?發現我很好看了?”

阿染搖搖頭,一臉淡定地開口——

“你身後,是你在俠客山莊要躲著的人,蕭老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