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有些悶熱,沒一會兒下起了小雨。
俞慄離開花園,剛回到房間裡,就接到了他媽媽打來的視訊通話。
電話接通,他媽媽看了眼他所處的地方,眼神有些疑惑。
“栗子,你現在在你室友家裡?”
俞慄點點頭:“對。”
媽媽臉上神情變得有些複雜,躊躇著道:“你室友他家世是不是很好?”
她看到了俞慄發過來的螢火蟲照片。
那張照片裡,草叢、花叢打理得整齊又好看,裝飾的燈看上去也很華貴,一看就不是甚麼公園裡的那種。
更別說現在俞慄在的房間,那些裝潢、擺件雖然低調,卻還是能看得出來很精緻貴氣。
她知道俞慄搬去了室友家住,只是沒想到,這個室友家裡這麼……這麼富貴。
俞慄微怔,點頭道:“他家是做生意的,住的別墅。”
媽媽嘆了口氣:“那咱們欠他大人情了。早知道他家庭條件這麼好,你說要搬家的時候我就阻止你了。我給你打點錢,你在外面賓館住一段時間也好啊。”
俞慄抿起唇,道:“現在快開學了,我也住不了多長時間。”
“你放心,我有給他房租,也沒給他家裡添亂。”
媽媽搖了搖頭,道:“栗子,媽媽沒有怪你,只是……”
她停頓了下,“只是,咱們家條件不好,你欠他的人情該怎麼還呢?”
俞慄明白她的意思。
他家裡條件和宴家天差地別,所以他媽媽擔心,他們能想到的還人情方式,宴家可能完全看不上。
俞慄莞爾一笑,安慰道:“媽,我都明白的。我盡力還,不管是甚麼樣的方式,別人看不上,那是他們的事,我能做到問心無愧就好。”
話剛說完,俞慄自己卻是一愣。
他都沒想到,自己也有說出這種話的一天。
如果換做之前,他肯定是和媽媽一樣的想法。
媽媽還是有些擔憂。
跟家世太好的人來往,平時生活、娛樂的水平都有很大差距,她擔心俞慄在這過程中,心裡產生落差,從而做出不好的事情來。
但電話那頭的俞慄溫柔笑著,還是她記憶裡那個乖巧的孩子。
她抿了抿唇,道:“既然你心裡有數,那我就不嘮叨你了。在外面自己照顧好自己。”
俞慄點頭,“好,我都知道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俞慄坐在桌前,看著窗外的雨絲,在桌下的腳輕輕晃了晃。
他知道自己想法上的一點點改變,而這都是因為住在宴家的這段時間,何管家或多或少教導了他一些。
也許都是看在他是宴隋朋友的份兒上。
俞慄真的很感謝何管家,也感謝宴隋。
……
八月底,Y大就快開學了。
俞慄在玉廷軒的工作也結束了。
最後一天下班,經理卻找到俞慄,讓他一天後到一場遊輪宴會做服務生,兩天一夜,有一千塊的工資。
這場遊輪宴會是玉廷軒大老闆為女兒訂婚辦的,要調玉廷軒所有工作人員過去幫忙。
原本俞慄已經辭了職,不屬於玉廷軒工作人員之內,但經理想到他即將開學需要用錢,便還是打算讓他去。
俞慄明白經理的好意,於是欣然同意。
一天後,俞慄上了遊輪,跟著同事小楊來到他們的員工宿舍裡。
小楊第一次上游輪,很是興奮,一路上嘰嘰喳喳的。
他獨自說了好一會兒,卻沒聽到俞慄回應,有些疑惑地轉頭詢問:“小俞你怎麼了,暈船嗎?”
俞慄指了指嗓子,艱難開口說了一句話:“昨晚吹了風,今早起來聲音就變了。”
原本清脆的聲音變得沙啞,可憐巴巴的。
小楊忍不住笑了笑,道:“沒事沒事,顯得沉穩。”
俞慄無奈地嘆了口氣,拿出買好的潤喉糖,吃了一顆。
他看了眼小楊,又晃了晃潤喉糖盒子,問:“你要不要?”
剛才說了一路的話,他都擔心小楊嗓子疼。
小楊並不客氣,嘿嘿一笑拿了一顆。
隨著鳴笛聲響起,遊輪緩緩在江面上行駛起來。
俞慄分配到的工作內容是在餐廳裡做服務員,白班,晚上六點就能下班,之後可以到甲板上去自由活動。
宴會重頭戲正好在晚上,此時賓客們都去了宴會廳,因此甲板上人並不多。
遊輪已經行駛到了海面上。
正是傍晚時分,西邊的天空慢慢變成了橙紅色,偶爾有一群海鳥飛過,貼著海面捕捉跳躍出來的魚。
俞慄也是第一次上游輪,第一次看見這樣的風景。
他到甲板上吹了會兒海風,又拍了點照片,轉過一個拐角,卻看見了兩個熟悉的人。
“宴總,要不我扶您回房間吧?”江苗站在宴時庭身邊,眉頭緊緊皺起。
宴時庭臉色有些蒼白。
他輕咳了一聲,眉頭緊鎖,沉聲道:“我自己回去,你先回宴會廳裡。”
江苗抿著唇,著急地四處張望,正好與站在那兒的俞慄對上視線。
他想了想,眼神一亮,“宴總,我找個人送您回房間。”
宴時庭皺眉,下一秒,便看見俞慄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