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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 這輩子你只能

床頭吵架,床尾和。

這句話楚停雲刻意拉長了尾音,顯得曖昧又意有所指。

一時間,江晟海竟是愣住了。

即便同性可婚法案十年前就已經透過,即便楚停雲已經結婚了三年,他還是無法接受兩個男人在床上......

江晟海商場沉浮多年,早已習慣喜怒不形於色,可偏偏這個兒子每次都能一句話把他氣到頭髮倒豎。

“好好好!楚停雲你喜歡男人我不管,可你都三十三歲了還沒個孩子,以後老了怎麼辦?”

“所以我才專門找了個年紀小,身體好的啊。”

楚停雲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

“要是以後我倆都老掉牙了,那就花老頭子你的遺產安度晚年唄。”

“有錢能使鬼推磨嘛,只要價開得夠高,到時候多的是人爭著搶著給我和我的小老公端屎端尿。”

江父:“......”

他氣得手都有點哆嗦,但偏偏仔細一想,還反駁不了。大概是氣昏了頭,江晟海直接站起來拍桌子——

“反了,真是反了!我和你.媽怎麼生了你這麼個......”

這時候原本楚停雲都已經碾了煙轉身上樓了,但偏偏對方提到了他早逝的母親。

楚總腳步一頓,臉色倏地陰沉到了極點。

陳婉清很快意識到了不對,立刻出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停雲跟......和好了當然是好事,而且他都這麼大了,自己的事情自然心裡有數。”

說著,她轉頭望向上面,語氣極其溫和道,

“不是說在家吃過了嘛,趕緊回房間休息吧。”

楚停雲站在樓梯上,漫不經心地回頭,他完全不看陳婉清,而是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對著江晟海微微一哂:

“這真是令人驚訝,你居然還記得我的母親。”

這句話他說的是俄語。

全家人就只有楚停雲和江父聽得懂,但這並不妨礙他們都在同一時刻變了臉色。

但此刻楚停雲並沒有想要跟老頭子單獨打啞謎的意思,他很快切換回了中文,隨意瞥了一眼陳婉清,語氣輕描淡寫道:

“我以為你當初在這個女人身上聳動的時候,就已經完全忘了我媽媽呢。”

剎那間,整個大廳落針可聞,江父的臉色由紅轉白。

楚停雲的母親是俄羅斯人,也是一位天賦異稟的花滑運動員,年輕時簡直漂亮得像是雪國裡的精靈。

當時她來中國參加一次友好的交流賽。江晟海當時被朋友拉去看,說來了一水兒的外國美女,個頂個賽西施貂蟬。

老套的愛情故事就這樣發生了。江家少爺對其一見鍾情,立刻展開猛烈攻勢,每天花樣百出,很快就成功把人追到了手。

熱戀期間,江晟海還給她取了一箇中文名字,姓楚。

楚楚動人的楚。

但這位異國少女的家境比起首都江家實在太過普通,家裡人自然很反對。可在年輕時濃烈的荷爾蒙刺激下,兩人仍舊很快結婚。

曾經花滑場上的天才少女為了家庭放棄了前途,甚至放棄了回家。

——因為她懷孕了。

激素,焦慮,身處異國的不適,還有產子的生理痛苦日漸奪走了她的美麗。

她胖了,不好看了,日日困頓在家庭中讓她像是一隻被鎖在籠子裡的鳥兒。於是說話也逐漸變得瑣碎無趣起來。

江父就是在這時候出了軌,被四歲的小兒子親眼撞見。接下來自然是離婚,傷心欲絕的母親帶著小孩回了故鄉生活。

直到楚停雲十四歲,母親因病去世,他才被接回來。而這時候,江父已經和那個插足者結了婚。

他們還生了兩個孩子。

一男一女,看起來像是世間最幸福的家庭。搞得好像......楚停雲才是那個外來者和插足者。

彼時鮮少有人知道江父的第一段婚姻,而楚停雲大部分繼承了母親的長相,又不姓江。所以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被外界認作是私生子。

在最敏感脆弱的青春期處在這樣的家庭環境裡,如此,便造就了現在楚停雲和江家這般水火不容的關係。

這時候陳婉清眼圈一紅,忽然掩面而泣。

“停雲,你誤會了,我跟你爸爸不是......”

聽見她開口,楚停雲的目光立刻落到了陳婉清的身上。

“江夫人,聽說我不離婚你剛才鬆了一口氣吧?是不是還挺高興的?畢竟以後我沒有小孩,江家所有的東西都會是你兒子的。”

“當然,那還太遙遠。現在更直接的好處就是靜姝也能徹底死了心,踏踏實實跟賀家的那個結婚了。”

“賣了女兒才好撈你們陳家一把,對吧?”

楚停雲笑眯眯的,毫不顧忌地挑破了繼母心裡的小九九。

這一瞬間陳婉清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這時,懟完一圈的楚停雲已經轉身上了樓。

這次沒人再出聲喊住他。

陳婉清抬頭看著楚停雲的背影,眼神複雜而陰冷。

其實當年江晟海把楚停雲接回來的時候,她完全沒把這個孩子放在心上。

因為那個時候楚停雲已經十四歲了,普通家境的母親完全無法為他提供甚麼精英教育,還把他送去學花滑。

大概以後也就是個腦子空空,四肢發達的運動員。

更何況,楚停雲回來的時候甚麼都不懂,別說文化課,連中文都說不利索,在家裡基本等於一個啞巴。

江晟海也不喜歡他,因為這個兒子總是時時刻刻提醒著他曾經的汙點,沒過多久就把人送去了寄宿學校。

當時陳婉清無論怎麼看,都覺得毫無威脅。直到楚停雲在二十六歲那年坐到了分公司副總的位置。

不是靠著江父的關係空降,而是從基層到分公司高層,再從分公司調到總公司。一路摸爬滾打,靠著實績走上來。

直到這時,陳婉清才發現這個孩子除了繼承母親的相貌之外,其餘地方,他都像極了江父。

父子倆在商業上都極有天賦。

楚停雲二十八歲時,江父基本已經把集團三分之一的決策權給了他。

陳婉清在那個時候終於意識到,自己的丈夫並非沒把這個孩子放在心上,而是看得極重。

江晟海的確寵愛小兒子,可卻把楚停雲當作繼承人在培養。說不定日後整個江家的東西都會落到楚停雲手裡。

而這時陳家卻顯了頹勢,江晟海實在無情,他很清楚陳家的生意並不乾淨,不願摻和進來。於是陳婉清只能想到聯姻,然後想方設法讓小兒子進入公司。

可靜姝不爭氣,不但悔婚,還在訂婚宴當天跟一個窮學生去私奔。那時候陳婉清簡直吃了宴尋的心都有了。

但偏偏,事情在這時候發生了極其戲劇性的變化。

明明平日裡楚停雲跟這個妹妹只是點頭之交,聽聞江靜姝逃婚後,他卻是全家反應最大的那個人。

楚停雲像是失了理智,丟下了公司的所有工作,發瘋一般地尋找逃婚的妹妹。他消失了三個多月,因此讓好幾個大專案出了問題,直接給公司造成了上億的損失。

聽聞這個訊息,陳婉清內心五味雜陳。她從沒想過楚停雲竟然這般在意自己的女兒。

一時間心疼那上億的損失,一時間又暢快於楚停雲的不理智和如此重大的失誤。

出了這樣的事,公司的元老們肯定會對楚停雲極其不滿,就連江晟海肯定也會嚴懲,說不定就直接把楚停雲從現在的位子上擼下來。

只是陳婉清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楚停雲這樣做的動機,甚至產生了繼子可能喜歡靜姝的荒謬念頭。

這個猜測把陳婉清嚇得簡直快要魂飛魄散,整夜整夜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但好在,這樣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楚停雲找回了靜姝,但他似乎又不是專門去找的靜姝,而是去找那個跟靜姝私奔的男學生。

因為幾個月後楚停雲提著一盒喜糖回來,還沒等江晟海對公司的事興師問罪,就聽見他說——

“我和宴尋結婚了。”

“不過他害羞,婚禮就不辦了,就請你們吃點喜糖吧。”

短短兩句話,就像是顆導彈扔了下來,把全家人都炸懵了。

“......誰?”

江父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吐出這個字的時候嘴唇都在哆嗦,

“你跟誰結婚了?”

“哦,就是靜姝的前男友,不久前跟她私奔的那個,我把他抓回來了,上午剛去民政局登的記。”

楚停雲的語氣十分輕描淡寫,甚至說到這,竟然還勾起唇笑了。

“所以從今天開始,他就是我的人了。”

話音剛落,江父就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而可怕的聲響在死寂的大廳內迴盪。

這一下打得極重。

楚停雲只感覺眼前一黑,意識好似飄在空中,許久才回神。右臉一片麻木,好一會兒才逐漸感覺到疼。

嘴巴里更是滿口血腥,耳朵裡尖鳴一片,嗡嗡作響。

“楚停雲,你瘋了!!!”

這一刻的江父惱火到了極點,像是一頭被徹底觸怒的野獸。

“他是個男人!還是你妹妹的前男友!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啊?!!”

如果說楚停雲是為了自己的妹妹才出現瞭如此重大的失誤,那麼江晟海或許會罵他,罰他,但也會欣慰。

可偏偏,楚停雲是為了一個男人。

他搶了妹妹的前男友,讓公司平白損失上億,還跟那個男人結了婚。

江晟海只感覺一陣眩暈,好像天都塌了。

“離!”

他咬牙切齒,

“立刻馬上,給我離了!你老子我不同意!我絕不同意這種男人進我江家的門!”

楚停雲慢悠悠舔了舔唇角的血:

“沒關係,我進他家的門,也不用你給我準備嫁妝。”

“.......”

江晟海血壓飆升,竟是當場氣昏過去。

一家人手忙腳亂,趕緊叫了救護車。

於是從那以後,除了靜姝之外,江家人對宴尋都忌憚至極,覺得他定然是個極有手段的男狐狸精。

不但拐了他們家最乖巧聽話的女兒私奔,連一向理智至極的長子都昏了頭為他要死要活。

江宇珩更是被母親多次耳提面命,以後一定要離宴尋遠一點,就算不小心見到,也必須要繞道走。

他們家三個孩子,栽了兩個,第三個無論怎麼說都得嚴防死守著。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醫院守著昏迷不醒的江晟海時,楚停雲倒是半點不關心,反而是心情很好地哼著歌開車回了新家。

的確是新家。

為了結婚,楚總專門買了套婚房,從裝修到家裡的每一件東西,都是他一點一點親自挑選並佈置的。

期間,楚停雲也問過宴尋的意思,可那個人不理他,被問得煩了就只有一句“都行”。

宴尋當然不期待即將到來的婚姻生活,因為這場婚姻本身就是楚停雲強迫來的。

嗒——

入戶門從外面開啟。

屋裡靜悄悄的,沒開燈,所以也黑漆漆的。

楚停雲的呼吸倏地收緊,他飛快開啟手機,螢幕上那個小藍點輕微閃爍著,落在家的地址上。

定位確認宴尋在家,他才緩緩鬆了口氣。

楚停雲翻遍了家裡的每一個房間,最後在書房找到了人。

桌上的檯燈逸散著溫暖的光,房間內響著清脆而富有節奏的鍵盤敲擊聲。

宴尋正在用電腦。

因為是背對著門口,所以楚停雲看不見他的臉,只能看見青年修挺的脊背,還有螢幕上流水般密密麻麻的程式碼。

這時,清脆的敲擊聲戛然而止。

大概是察覺到了身後有人,宴尋回了頭。

他看見男人站在門口,衣冠楚楚,斯文優雅,唯一不和諧的就是臉上頂著道觸目驚心的巴掌印。

楚停雲沒說話,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或許在等一句詢問或是關心。

但宴尋安靜注視了他幾秒就移開了視線,只是很冷淡地留了句——

“冰箱裡有冷敷袋。”

“......”

楚停雲沒去找冰箱,反而直接大步走了進來。他一句話也沒說,動作粗暴地直接把人摁在椅子上親。

“唔......”

宴尋被死死抓著後腦的頭髮,不得不仰起了頭,這個姿勢讓他無意識張開了唇,果然下一秒男人就舔了進來。

“我跟他們......說了結婚的事。”

斷斷續續的親吻讓楚停雲的聲音聽起來很模糊,

“宴尋,你跟江靜姝再也......不可能。”

這個吻急切而充滿侵略性,甚至帶著點血腥的味道。因為這樣的動作讓楚停雲結痂的嘴角傷口又一次裂開。

男人從他的嘴唇吻到舌根,然後又退出來,一路舔到他的耳朵裡,用情人般溫柔的語氣說:

“你只有我,懂嗎?”

“這輩子,你只能是跟我......”

死死糾纏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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