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廚房,把解膩的米粥煮上當早餐,然後聽到門外傳來敲門聲。
陸雲笙愣了下,一瞬間還以為那幾個小孩的炮仗摔到自家門口了。
A市這邊有在大年初一拜年的習俗,不過陸雲笙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自己還剩下甚麼親戚。
他從廚房出去,對著客廳的玻璃櫥櫃整了整著裝,撫平衣領,臉上掛上得體的微笑。
他隨後擰開門把手,抬頭看到門口他老弟的臉。
剛對鏡整理半天的陸雲笙頓覺真情錯付。
他滿腹的吐槽,這小子甚麼時候跑出去的?有鑰匙幹嘛不直接進還要敲門?長大了學會溜哥哥了?
“臭小子你大清早……”
陸嶼行這時把門開大了些,露出站在他身邊被門扉擋住身形的商玦。
陸雲笙的聲音戛然而止。
“小商?”
商玦沒有前幾次面對陸雲笙那麼從容,勾起一個略窘的微笑:“笙哥好,我來給您拜年。”
陸嶼行牽著他的手,把商玦又往陸雲笙的視線內帶了帶,說:“我把他帶回來了。”
“……”
陸雲笙霎時記起昨夜陸嶼行說的:哥,我想把他帶回來過年。
他杵在原地,愣了半天。
他弟的物件是小商?
陸雲笙慢半拍地回憶起,陸嶼行失憶時是商玦第一時間趕來醫院照顧,後來第二次被打傷頭住院的那回,商玦直接把課都撬了來探病。原來那個時候這倆人其實是……一切好像都變得合理。
他回神後笑起來,感慨又很感激,忙側過身讓兩人進門。
陸家不常來人,兄弟倆這些年在各個城市輾轉,幾乎都沒有固定的圈子。雖然少了很多人際關係的瑣碎,但家裡也相對冷清。
家裡多了一位成員,陸雲笙顯得很激動。得知商玦還沒吃過早餐,後悔剛才煮白粥的時候沒往裡頭扔點佐料,他跑前跑後把家裡的儲物櫃和冰箱翻了個遍,恨不得把滿漢全席都端上來。
商玦就明白過來,陸嶼行這愛照顧人的性子是從哪兒來的了。
陸嶼行說得沒錯,陸雲笙對商玦的到來表現得很歡迎,甚至過分熱情。陸嶼行的物件是商玦,這令陸雲笙感到意外,但這意外並不糟糕。
陸雲笙想把早餐搞得豐盛些,但眼見著快要九點鐘,他無奈放棄滿漢全席。
幾個人簡單地吃過早飯,陸雲笙決心下一頓大顯身手,早飯剛結束他就係著圍裙重新回廚房裡忙碌了。
商玦被照顧得不好意思,但心情不可避免變得很好。
陸嶼行想進去幫忙,但被陸雲笙趕了出來。他只來得及叮囑一句商玦吃不了海鮮。
被攆出來,陸嶼行就拉著商玦在家裡轉了一圈,把人領進自己的臥室。
他的房間都是灰色調的,但商玦走進來並不覺得單調枯燥,相反陸嶼行的房間比他冷淡的外表要溫馨很多,床頭擺著一張一家四口的合照。
這是商玦第一次看見陸嶼行父母的樣子,不自禁感嘆怪不得兄弟兩個長相都出色了。
照片上的陸雲笙還是青澀的中學生模樣,由父親搭著肩膀,對著鏡頭微笑,而陸嶼行還很小,被一位面容溫婉的女性抱在懷裡,小小年紀就生了張不愛笑的臉,嚴肅地繃著表情。
商玦忍不住笑了。
他專注地看著,陸嶼行走近他,從身後環住他的腰,吻了吻商玦的後頸。
商玦又在陸嶼行的書桌前看了看,書架上面收納著各種獎盃獎牌,大提琴比賽優勝獎、優秀學生……
“我家裡的書架也差不多長這樣。”商玦回過頭。
“是嗎?”
商玦沒忍住補充:“不過我的獎盃比你多一些,嗯……差不多三分之一吧。”
“……”
陸嶼行看著他得瑟,語塞半晌,最後誇了句“厲害”。
中午時,餐廳裡擺了一大桌子。
兩個人看到後都有點呆。
陸嶼行心情複雜地看了看陸雲笙臉上的大笑容,不知道該不該在這時候提醒對方,商玦要在家裡待好幾天,做這麼多,之後就是三個人吃剩飯。
但陸雲笙明顯在興頭上,他還是沒有做那個煞風景的人。
商玦在他身邊,坐得很端莊,在陸雲笙面前,看起來穩重靠譜、風度翩翩,還有點面對長輩時獨有的一份乖巧。
陸嶼行聯想到這人方才在他臥室裡顯擺自己獎項的模樣,嘴角輕輕翹了翹。
商玦一整天都乖得不像話,令陸嶼行感覺到些許陌生。看著對方跟陸雲笙溫聲談笑,他就懷疑凌晨時那個像個小孩似的把兩條腿都掛在他腰上抱他的人是不是同一個。
到晚上,各自回房間休息,商玦踏進陸嶼行的房間,關上門過了幾秒,懶散的本性就從軀殼裡撲騰出來。
他坐到陸嶼行書桌前的椅子上,蹬掉拖鞋,屈起腿把雙腳踩了上去。
可惜陸嶼行的椅子不像他家的一樣能轉。
陸嶼行走過去,把他的椅子拖到床邊,把商玦對著自己。他在床邊坐下,商玦就把踩在他椅子上的雙腳挪到了陸嶼行膝蓋上。
陸嶼行捏住他的腳腕,“你喊了我一天名字。”
“那你想聽我叫你甚麼,寶貝?在笙哥面前?嗯……你高估我的臉皮了。”
陸嶼行笑了笑,向前傾身掌住商玦的後腰,商玦配合地往前動了動,被他帶上床。
陸嶼行想親他的脖子,被商玦按住腦袋輕輕推開了:“這幾天早點睡吧。”
“這幾天?都?”陸嶼行確認了一遍。
商玦點頭:“我怕笙哥聽見,對咱倆男同產生心理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