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志成在這種詭異的氣氛裡,頑強地帶著手機靠近陸嶼行,把照片推給他看。
他能感受到從陸嶼行恢復記憶之後,對商玦的態度變化很大,雖然不像最開始那麼針鋒相對……但跟前段時間兩個人好兄弟似的相處模式還是差了很多的。
他還是希望兩個人能緩和關係。
商玦背對著他們,在床板投下的陰影中不自在地捏著鼻樑骨。
等身後安靜下來,他才抖落開一塊新毛巾擦桌子。桌面挺乾淨的,大概是有人會定期清潔。商玦不用想也知道是陸嶼行乾的,這傢伙受不了室內有髒東西。
熄燈前半小時,商玦總算整理完,換衣服去洗澡。
晚上從學校到他家來回跑了兩趟,又在宿舍裡折騰兩個小時,他累得夠嗆。
吹過頭髮準備從陽臺回去時,他跟從宿舍裡出來的陸嶼行打了個照面。
商玦沒打招呼,邁步打算繞開他,結果陸嶼行關上了陽臺門,沒讓他走。
場景有點似曾相識。
商玦:“有事?”
整個封閉的陽臺都被商玦沐浴露的氣味燻得很好聞,陸嶼行緩了兩秒神才說:“你……缺錢了?因為之前跟家裡的矛盾?”
商玦警惕起來:“你不會挑在這時候要我搬走吧?我東西都搬過來了。”
陸嶼行蹙眉,“那是你的床位,我有甚麼資格讓你走?”
“……哦。”商玦這才回答了他的問題:“不缺。不是。”
“那為甚麼搬回來?”
為了追你。這麼說你會不會很膈應?
商玦:“我想搬就搬。”
陸嶼行沒了話說。
商玦之前提過自己更喜歡住宿舍,忽然想搬回來住也合情合理。
陸嶼行不願意自作多情地往自己身上想,免得失望。
兩人面對面僵持了一會兒,商玦玻璃珠似的瞳孔向上抬了抬,盯著陸嶼行在黑暗中的面孔,輕聲問他:“是想讓我走嗎?你。”
陸嶼行被他問得幾乎喘不過氣,心臟抽疼。
我要是想你走,你沒進宿舍門的時候,我就該把那一半的房租轉給你。
他最後說:“跟我有甚麼關係?你想住就住。”
*
商玦這段時間睡眠不足,這晚睡著宿舍的木板床,卻休息得格外好,放假沒設鬧鐘,他一覺睡到次日中午。
醒來後他看著離得很近的天花板,慢慢想起來自己已經搬回宿舍住了。
對面床位底下亮著一盞檯燈,商玦轉過頭,側臉貼著枕頭,看到陸嶼行的後背,米色的毛衣在肩膀處被撒上一層薄薄的暖光。
商玦近日來難得體會到一絲安寧。
他起床換衣服洗漱,弄出一陣並不吵人的動靜。
但就是這種細細簌簌的聲響,讓陸嶼行根本沒法兒把注意力專注在書本上。
被他隨手扔在桌面角落的手機振動幾下,他分心去看,掃了一眼微信訊息,關掉檯燈,穿上外套準備出門。
“陸哥你去吃飯嗎?才十一點,這麼早?”林旭英說道。
陸嶼行頓了一下,說:“……不是。”
林旭英見狀皺起眉,“老王又讓你去導員辦公室?”
“嗯。”
葛志成聽見這句,氣極罵道:“這傻逼有完沒完了?都過去一週多了,他傷都快好全了還糾纏不休!?陸哥的傷口才剛結痂呢!”
陸嶼行感覺側後方投來一道存在感很強的目光,他回過頭,跟商玦的眼神相撞。
偷看被人發現,商玦不知道該作何表情,索性對陸嶼行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陽光燦爛。
“……”
陸嶼行腦袋裡的煙花持續炸開。
他快速地撇開目光,轉身走了。
前一夜睡過十幾個鐘頭,商玦此刻精神不錯。
他在自己幾百號聯絡人裡搜了一下田邈的名字,發現自己沒加過對方,於是找文佳悅幫忙推田邈的賬號,發了好友申請過去。
那頭半晌沒同意,宿舍裡其他兩個人去食堂,熱情地問商玦要不要一起。
商玦點頭答應。
吃飯時他佯裝隨意地打聽了幾句田邈的事,葛志成一聽到田邈的名字,飯都有些吃不下去。
“就從陸哥出院以後,那傻逼就沒消停過,幾乎每天都要去找老王說要給自己討公道。”葛志成氣得翻白眼,“討公道他怎麼不敢去報警啊?怕防衛過當留下案底?這周陸哥都被老王叫過去好幾次了,每次回宿舍臉色都很差。”
商玦勾了下唇角,眼睛裡沒甚麼笑意。
飯後幾人還餐盤,商玦的手機有訊息提醒,他看了一眼,申請被拒絕了。
他重新點選申請傳送,備註里加了句“想找死?”
過了一會兒,申請透過。
【田邈】:你想幹甚麼?
商玦垂眼回了幾個字。
【商玦】:破財消災。
……
第47章
中午時陸嶼行回來,四個人都在安靜地做自己的事。
夜幕降臨,葛志成往宿舍裡掃了一圈,發現幾個人都沒在學習,連陸嶼行都在臺燈下翻看手機。
他接著探頭望了望宿舍的新成員。
商玦沒開臺燈,正在桌面的陰影中看賀煬前一日給他的那疊相片。其中有兩張賀煬沒有特意提及,照片上是一家娛樂會所,田邈在跟他約的人分手後進了這裡,不過很快便出來了,大概是沒有消費過。
他昨晚發訊息問過商瑜,那會所不是甚麼正經場合,比其他地方特別一些的是,這家會所中有給男性提供特殊服務的“少爺”。
葛志成見商玦也沒在做正經事,咳了一聲說:“有沒有人要玩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