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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2025-04-03 作者:祝麟

陸嶼行臉上濺上水花,幾滴泡沫在他面頰上。

他雙手佔著,不方便擦,商玦遲疑著,糾結要不要幫忙,覺得這行為好像有點曖昧,挺奇怪的。

陸嶼行沒叫他為難,臉一偏,不嫌髒地把沫子蹭到上衣肩部。進來之前他就沒想著能全身而退,身上這件衣服肯定是要弄髒的。

浴室裡,除了蓮蓬頭的水聲,以及垃圾桶時不時蹬蹬腿、抖落毛髮上的水漬的聲音,再無其他。

空間內兩個人出奇地靜,各自揣著莫名的心情,一言不發默默幹活。

濯洗過兩遍,陸嶼行用吸水毛巾上下給垃圾桶擦乾,商玦把風筒和寵物梳子拿進來,逆著垃圾桶的毛髮邊梳邊吹,二十分鐘後獲得一隻蓬鬆又嶄新的桶。

商玦給垃圾桶把飯喂上,洗澡的摧殘過後,一人一狗都身心疲憊。

再看看也被弄溼袖口的陸嶼行,商玦除了道謝,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甚麼。經歷過心理鬥爭,他這會兒看陸嶼行的臉都變得順眼,人格光環熠熠生輝。

但明面上,商玦是絕不可能當著陸嶼行的面兒承認的。

換下溼透的衣衫,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似乎恢復了相安無事的狀態。

把狗留在家,商玦跟著陸嶼行到六棟,飯菜已經涼了,但勉強能夠入口,便沒拿去加熱。

商玦吃著,在心裡粗略計算一番自己欠的不知道積累了多少個的人情。

開學前幾天,林旭英從家鄉回來A市,給陸嶼行帶了家鄉的特產。他未婚妻跟陸嶼行是認識的,也跟著過來了一趟。林旭英的未婚妻是A市本地人,是個身材很嬌小的姑娘,本科階段差幾分沒能上A大,後來考上A大的研究生,兩人因此結緣。林旭英畢業後留在A市工作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因為他未婚妻也在A市。

特產還有商玦一份,可惜這天正好輪到商玦去學校值班,林旭英想著要不要等開學再給對方。

陸嶼行不理解他為甚麼折騰:“放這裡,我晚上拿給他不就好了?”

之前在一個宿舍都不能同住的人,現在居然主動提出來要去對方的地盤送東西。林旭英頗為訝然,欣慰曾經水火不容的兩人關係終於往前邁進一大步!

年後開學,商玦跟陸嶼行前後進入工作模式。

陸嶼行開年不順,復工第二天下了大雪,道路溼滑,他在十足路口紅燈停車時被人追尾,後門撞碎一塊,不幸損失一隻後車燈。

早上有組會要開,已經耽誤很久,保險公司的人一過來,陸嶼行就不再管,另叫了輛車匆匆趕去學校。

當天他最後一節也有課,順便在校內吃了晚飯,七點才搭地鐵回家。

回到恆竹,正好碰上商玦牽著垃圾桶從七棟出來。

陸嶼行手裡提著包,明顯是從學校剛回來的,商玦看他是從正門進來的,而不是車庫出口,便問:“車落學校啦?”

陸嶼行:“……今早被人追尾,車被拖去維修了。”

商玦怔住,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臉上透著明顯的緊張。

陸嶼行本想解釋自己沒受傷,但看商玦這副神態,覺得有些新奇,愣是拖到商玦磕絆地開口問他“傷到哪兒了嗎”,才矜持地搖搖頭說:“沒事。”

“甚麼情況?”

陸嶼行跟商玦解釋過來龍去脈,最初解釋得粗略,說到後面看商玦眉頭漸漸蹙起,不由得多說了兩句。

包括那位肇事車主不想擔責,從車上下來非但不認錯,反而指責陸嶼行車開的有問題。

組會也遲到了,讓他帶的學生乾等了將近二十分鐘。

這些問題,陸嶼行後來其實都自己解決了,被那肇事車主指責後,他幾句話就把對方懟得啞口無言。最後趕到學校,也跟學生們道過歉。

可意外帶來的煩躁情緒在所難免,陸嶼行一整天都沒表現出甚麼來,平靜地工作、上課、推進課題。

現在到了商玦跟前,卻忍不住暴露一點,語氣裡帶上了點兒糟心一整天的委屈和抱怨。

商玦想了想,拍拍他的肩膀當作安慰。旁人看來或許敷衍,但對他們兩人的關係,已是罕見的體貼。

陸嶼行被他這麼拍了一下,竟真覺得好受一些。

車輛維修需要一段時間,商玦問他:“你這幾天怎麼去學校?”

“有地鐵。”

“我載你?也就是十幾分鐘的事。”

陸嶼行推辭:“不麻煩。”

商玦也說:“不麻煩。”

同樣的一句話,兩個意思。

換以前商玦一定不會多管閒事,但現在,他巴不得能有個機會讓他把欠陸嶼行的債還一還。他太主動,盛情難卻,陸嶼行思量片刻,點頭應下了。

一日的煩心在這麼幾分鐘的對話裡散盡。

商玦見他的確是沒受傷,放鬆下來後笑了兩聲,正經沒幾分鐘,又現出原形道:“你怎麼總跟這種事扯上關係,上輩子的緣分?”

陸嶼行出車禍不是頭一次了。

商玦印象裡,大二他剛從323搬出去沒幾天,陸嶼行就在校門口被車撞過一回。幸虧那是輛摩托,陸嶼行只是身上受了點皮外傷,在醫院養了幾天就出院了。

陸嶼行無言以對,半晌後說:“怪我?”

“沒,我意思你這人容易倒黴。”

“……”

“兩回都沒出大事,你的保護神應該操碎心。”

陸嶼行愣了下,忽地想到離世多年的父母。良久他“嗯”了一聲,唇邊泛起細微的弧度。

商玦被他突如其來的笑弄得懵然,聳了聳肩把臉轉開,避免視線與對方的笑臉接觸。

隨後兩人定了一下明早出門的時間,他們作息相似,倒不存在誰需要起早的問題。

第二天大早,商玦送陸嶼行到A大,在門口把人擱下。

清早在校門進出的幾乎都是住在外面的教職工,學生佔少數。陸嶼行從副駕駛下車時,在門口撞見兩張熟悉的面孔,是同院的講師,便微微頷首示意。

那二人回了招呼給他,只是眼光好奇地投向商玦剛剛發動離開的車屁股上,再轉回看陸嶼行時,眼神帶上一種曖昧的笑意,心說:就知道這位黃金單身漢單不了太久。

陸嶼行對人的表情不如商玦敏銳,一時間不懂他們眼神的含義。他也望向已經跟車流交匯成一體的商玦的車子,心下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皺了下眉,暫且壓下這些莫名奇怪的思緒,闊步邁進校門。

商玦不用帶晚自習,下午上完課就能下班。他沒吃晚飯,怕到A大時會有點晚,下了課就直接開車過去。

沒料到陸嶼行會比他晚。

商玦停好車時看見陸嶼行發來的資訊,說突然有事耽擱,讓商玦用不著來接,估計以為他還沒從附中出發。

商玦環顧熟悉的校園環境,久違地看到A大的雪景,心情格外平和。

他不急著回去,想趁著這機會看看母校,就打了幾行字發過去。

【商玦】:我已經到了,好久沒回來大學,正好在學校裡轉轉。你忙完吱一聲吧。

等了一會兒,陸嶼行回了個“好”字。

商玦開門下車,沿著校園的路漫無目的地四處瞎轉,對校內這幾年的變化感到有些詫異。

不過倒是不至於變得讓他認不得。他走過那條全是奶茶和小吃店鋪的小涼亭,有幾家商玦印象裡口味一般的已經倒閉,換上幾家連鎖的門面。

他瞅見一家眼熟的店,幾個學生排著隊在買。商玦湊熱鬧,排到他們後頭裝嫩,最後買了份鍋巴土豆墊肚子。

才二月份,氣溫似乎沒有要回溫的意思,燙口的土豆到手裡放幾分鐘就變溫。天也黑的早,不過才七點鐘,已然暗了個七七八八。

商玦提著他的小吃拐到雲湖,撿了張長椅坐下,看著凍結的湖面上覆蓋的厚厚的積雪,邊吃邊欣賞風景。

溫度實在太低,商玦吃完坐了一會兒,有點扛不住北方夜晚的冷氣侵襲。尤其雲湖缺少遮擋物,每年到臘月後晚上就沒甚麼人來,直到春風送暖時才會熱鬧一些,因此比其他地方更冷。

他在膝蓋即將被凍到麻木時收到陸嶼行的訊息,還要十分鐘。

商玦思索片刻,索性決定去理學院樓下等著了。

他起身,把手裡的垃圾丟進垃圾桶裡,往理學院的方向走。

一路都沒甚麼人,到了一處路燈損壞的,道路陡然黑下來。商玦不經意轉眸,望間高聳的樹林裡一道詭異的黑影,格格不入地在高聳的松樹林間。他冷不防被嚇了一跳,人都沒出息地哆嗦了下。

商玦定了定神,再仔細地去瞧,發現那道黑影原來是兩個擁抱著的人。

那兩學生好似也注意到他,也不覺得尷尬,並未動彈。

“……”

好端端走在路上,結果被帶著青春氣息的狗糧糊了一臉。

商玦火速走遠幾步,在心裡感嘆世風日下,同時忍不住感慨這些二十左右的年輕人的好體質。

這天寒地凍的日子跑雲湖來親嘴……真夠抗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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