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融在A市暫住下來,隔兩天就來看商玦一次。不過她一個大齡產婦,商玦怕她折騰,答應週末去她下榻的酒店看望,免得陳雪融來回跑。期間商玦班上跟四班組織了一回團建活動,類似聯誼性質,主要是為了拍照交美。都是同系同級,兩班學生聽說是跟隔壁班級的聯誼,都覺得無趣,紛紛找藉口推搪。兩班班委為了拉人想盡辦法,又買零食又買禮物,好話說盡,真到了團建這天卻趕上了今年的初雪,氣溫驟降,大家都還未做好迎接嚴冬的準備,更難把人叫出來了.....商玦先前因為去醫院照顧陸嶼行錯過班委競選,倒是落得一身輕,只要準時出席就行。這天數學系的都沒課,團建要借教室,只好定在晚上。商玦原也是不想來的,但找的藉口被班長以班級頭牌必須出席為由駁回了323除了商玦都是四班的學生,葛志成林旭英都嫌冷窩在宿舍裡,甚少參加集體活動的陸嶼行居然意料之外地來了,準備活動策劃的班委估計都挺外向,幾個遊戲設計得一個比一個令人社死,
商玦擊鼓傳花中了頭彩,被叫起來在兩個班學生面前獻歌。
他硬著頭皮上去唱了首。商玦鋼琴彈得不錯,但在聲樂上實在是沒甚麼天賦,一首歌唱得三回九轉,七零八落,總而言之沒一個字是在調上的,一曲終後,教室裡笑倒一片,商玦彎了彎嘴角,大大方方下臺
陸嶼行在底下看得清晰,兩個班不少雙眼睛直白地聚焦在商玦身上,把平常不好意思看帥哥的份兒一塊補了回來。回座位後,商玦耳根後的面板早已在不覺間熱起來。他在高中時也有過類似情況,被王元洲拽去ktv開嗓,但高中三年同學情誼到底跟這個剛分過不久的新班級不同。他坐得有點煎熬。
沒人喜歡在人前出醜,但既然一定要出醜,就只好表現得大方點。
過了會兒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間冷靜
他洗了把臉,抬起頭的時候,從鏡子裡看到站在門口的身影。
商玦抽了張擦手紙擦乾臉,問:“怎麼出來了?
陸嶼行:“找你。‘
商玦忍了一陣兒,壓下嗓子抱怨:“操,策劃的甚麼破遊戲?
陸嶼行立刻過去抱了他一下
商玦....
商玦被抱習慣了,已經麻木地接受了
這些天在學校,人多眼雜的沒法兒接吻,陸嶼行於是逮著機會就要抱他
他把腦袋在陸嶼行肩膀上短暫地搭了片刻,然後端起下巴,後腰靠在了洗手檯上
他絨絨的薄耳朵本就是紅的,被身後壁燈的暖光打透,精細的血管看得一清二楚
“不過你為甚麼會來?我看你們宿舍其他兩個人都不在啊。
”今天下雪。
“嗯。”所以呢
陸嶼行:“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帶傘,就過來看看。
商玦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帶了。你為甚麼不發訊息問我,特地跑一趟?‘
陸嶼行只好說實話:“還因為今天沒課,我沒見到你,所以想你。
’.....”商玦不忍直視地撇開了臉。
真不知道等這傢伙以後想起自己這句話,會作何反應。
商玦:“......哦。
“其實你唱得挺好的。”陸嶼行頓了頓,還是多加了句實誠的話:“除了不在調上。
商玦“......”我是不是還得跟你說謝謝誇獎?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呵呵,寶貝你能這麼說,我真是.....很感動啊。
他長出了口氣,情緒緩過來了。人長這麼大,總有那麼幾次丟臉的時候,商玦很看得開
陸嶼行仍在細數他的優點:“你節奏抓得很準,氣息也穩。
”.....”商玦被他煞有介事的安慰弄得有點想笑,笑眼輕飄飄地望了過去:“還有呢?’
陸嶼行感覺心臟被商玦的眼神撞了一下,於是特別認真地回答:“還有,音色好聽。
他說的這些優點,沒有假話。商玦從小學鋼琴的,拍子踩得很準,氣息也確實穩。至於音色......他實在生了條挑不出毛病的好嗓子,說話時離人近些,甚至麻人耳朵。商玦原本沒把這些安慰往心裡去,但聽陸嶼行逐條分析,還真感覺好受了點,抬眼瞅瞅他:“.....是吧?他這一句藏著點不討人厭的自戀,陸嶼行悶笑著“嗯”一聲。
陸嶼行:“不然.....
”你跟我走吧。”
”....”商玦幽幽道:“寶貝,你當咱倆演青春傷痛演電影呢?你跟我走我跟你走的....,說:“我是想說,咱們走吧,不回去了。
商玦心道:跟你走,也沒比我留在那丟人現眼好太多
這傢伙最近騷得可怕,上課、吃飯動不動就對他笑一笑
商玦在心裡權衡了一下,又想:不過還是稍微好一點的。
誰知道剩下的遊戲會有多魔鬼?他在機率遊戲上的運氣總是特別差。
”那......走吧。
這個多委的第一場雪下得很大。
兩人從教學樓出去時,大片的雪花在路燈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茫,難得的沒甚麼風,
校園蓋上一層白色薄被,掩藏在寂靜中。兩把黑傘都是大號的,傘下的人走得近了,難免疊在一起,傘骨在對方的傘面上蹭出沙沙的聲響。走了一段路,陸嶼行把自己的傘收了,恬不知恥地鑽到商玦傘面下
商玦:“...
從你商爺爺傘底下出去,謝謝
他面無表情地用手肘杵了下身邊的人
“嗯?”陸嶼行轉過頭,
“寶貝兒幫我拿下傘,我係個鞋帶。
陸嶼行不疑有他,從商玦手裡接過傘柄,
他靜靜等了會兒,蹲在他腿邊的人起身。
商玦是擦著陸嶼行的身子站起來的。陸嶼行本來就偏著頭在看他,兩人的面龐一瞬間靠得很近。
他看到商玦在笑,酒窩陷得很軟,笑得特別.....甜。
陸嶼行的心口突然之間漲得特別難受,被輕盈的喜歡填得很滿
那種飽脹的情緒直直往上,劈里啪啦地帶起一串響亮的火花,衝上頭頂.....
然後“嘭一一”地一聲,被砸在他腦袋上的一捧冰涼的雪熄滅了。
溫度為零下三度的一捧潔白的雪,讓陸嶼行從腦門直到腦仁瞬間降溫、冷卻。
他打了個寒顫,僵著脖子望向面前的人。
商玦露出潔淨的牙齒,笑得更甜了。
陸嶼行:“......
他發愣的時間太久了,商玦只好努力收斂笑容,以為真把人給惹毛了。
“哎......”他出聲提醒
陸嶼行還是沒說話。
商玦只想逗逗他,誰讓這傢伙一聲不吭鑽到他傘底下厚顏無恥地坐享其成的?
他看到陸嶼行頭髮上、衛衣領口處都積存著白雪,在緩慢地被他的體溫融化,擔心對方被雪水冰得感冒了,只好自己動手去清理。他抬手去撥陸嶼行領口處的雪花,才清了不到一半,手腕忽地被攥住
商缺正愣著,幾乎以為這是甚麼擒拿的先手動作。
可下一瞬,頭頂的黑傘重重地壓了下來。
傘下,兩人的身形交疊了幾秒,
道路上,稀稀落落的行人無人注意到這一幕
陸嶼行緩緩抬起傘沿。夜幕太深,他順勢牽住了商玦的手,有點冷。
他抿了一下有點溼潤的唇,又笑了一下,發上和頸間的雪融化掉一部分,頭髮被融化的冰涼雪水打溼,潮溼的眉眼。面板好像都冒著冷氣,但他看向商玦的眼睛卻是燙的。冷熱的反差太強烈,就更顯得那雙帶著熱意的眼睛.....溫柔得要死商玦微啟的唇縫中呵出一口灼熱的氣息,突然就感覺腳下刺骨的雪地變得特別燙人,
操.....
完蛋.....
單身太久,看狗都眉清目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