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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下藥倒計時5

2024-08-28 作者:小女富貴

除了阿姐之外,他是頭一個講她過得不好的男人。

換作平常,林驚雨覺得那是哄騙小姑娘的把戲,她討厭那樣以疼惜女子悲傷遭遇,自詡高尚為救世主的男人,可蕭沂不一樣。

蕭沂望著林驚雨感動的眸子,他揚了揚唇,“若林二小姐喜歡聽,我可以多給林二姑娘講兩句。”

林驚雨臉一沉偏過頭去,蕭沂沒甚麼不一樣,甚至更討厭。

她舀粥,冷笑一聲,慢悠悠道:“全扒給你看?然後讓你盡情嘲笑我?”

“在林二姑娘眼中,我未免太壞了些?”

林驚雨轉頭,眨著大眼,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我承認,時而品行確實卑劣了些。”蕭沂溫潤一笑,“但憐憫一個姑娘,我還是會的。”

憐憫她?林驚雨搖了搖頭,“小女子不需要殿下的憐憫。”

不需要他的。

蕭沂不惱,他失笑道:“我見林二姑娘倒是很需要皇兄的憐憫,就連那齊二公子都被林二小姐楚楚可憐的外表所迷惑住。”

“自然。”林驚雨點了點頭,微微抿了下唇,“太子殿下正直善良,齊二公子心思單純。”

蕭沂雙眼一彎,“林二小姐的意思是,我卑劣虛情。”

林驚雨抬頭,意味深長瞥了他一眼,“我可沒有這麼說。”

那便就是這個意思了,她從不會說他好的話,至少她從未說過,蕭沂笑眼依舊,無奈輕嘆了口氣,“林二小姐這是不信任我。”

“殿下不也不信任我麼。”

她氣定神閒,慢悠悠道。

她與他都互知彼此黑心,所瞧見的是不同於他人所見的外皮之下,卻也更是警惕提防,倘若他人所見是羊皮,那他們則是兩隻狼,手裡再藏著一把刀,隨時捅死對方。

那夜京城狂風暴雨,馬車內,她哭得泣不成聲,將遭遇脫口,裝作求他憐憫,他亦是“溫柔”以待,裝作憐憫她。

於他們而言,從無信任二字。

當月亮皎潔清晰時,黃昏也褪去,夜色這層紗籠罩整個皇城,許是雨後又天晴,今夜的星星格外多。

城西寺廟,人流也退去,一片寂靜。

只留一盞燈籠,掛在粥棚頂,隨風搖晃。

林驚雨捶著肩,轉頭望向蕭沂,她累得連扯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為彰顯她親力親為,不辭辛苦,林驚雨只帶了一個奴婢,一個家丁出來。

“也好,有殿下在,出點力也是好的。”

她忽想起蕭沂是個無賴,她又蹙了蹙眉,“殿下,別是想享白食呀。”

蕭沂將紮在手肘的袖子放下,暗光在他臉上浮動,“在林二小姐眼中,我還真是個徹徹底底的壞人。”

那句不然呢,林驚雨正要說出又改口,她勉強扯了扯嘴角,語氣慢軟,因累而帶著些鼻息,“怎會,在臣女眼中,殿下是這世間最好的人,尤其是在樂於助人這一點上。”

稀奇,難得能在她嘴裡聽到誇他的話。

縱然她這句話虛情假意,裝得不能再裝。

蕭沂將撫平好褶皺的袖子又撩起,他握住推車扶手,“林二小姐還是住嘴的好,我忽然發現有些話從你嘴裡說出,有些彆扭。”

他嘴角輕笑,“這些夸人的話,還是留給我那位皇兄吧。”

林驚雨微抿唇,惋惜道。

“那殿下,真是無福消受。”

“有些福,還是不受得好,命薄,受不住。”

他意味深長側目掃了眼林驚雨,而後推著車往前走。

林驚雨抱著籃子,大步跟了上去。

夜裡沒活動,街上很冷清,甚至無人,唯有遠處天乾物燥,小心燭火,敲鑼聲悠揚。

夜,已上三更。

這個時辰,多數人應已睡了吧。

“哥哥,給媳婦買束花吧。”

林驚雨尋著嬌俏聲音而去,見一個衣衫襤褸,頭髮亂糟糟的小女孩,捧著一籃花,花已然枯萎,蔫兒吧唧地堆在一起,因是從早到晚都賣不出去。

林驚雨笑了笑,指正道:“小妹妹,我不是他的媳婦。”

小姑娘愣了愣,她眼睛一轉,水靈靈地發亮。

“那哥哥,給姐姐買束花吧,姐姐一定會喜歡你的。”

小女孩清甜的聲音,給寂靜荒涼的街道,添一份盎然,像是籃裡的梔子花。

許是女孩的聲音太好聽,眼睛太亮,林驚雨不忍反駁。

蕭沂蹲下身,視線與她齊平,他揉了揉女孩的頭髮,溫潤一笑,那雙深潭不見底的雙眸,於此刻是無盡的溫柔。

“小妹妹,你的花很香,哥哥都要了好不好呀。”

蕭沂的聲音也很好聽,這是林驚雨頭一次覺得,恍若山谷清泉,彼時,月光灑在他們身上。

小女孩開心地點頭。

“花都給哥哥,哥哥會有很多很多的愛,哥哥要把很多很多的愛給姐姐。”

林驚雨逗笑,渾然忘了小女孩說的是甚麼。

只是抿著唇,靜靜地看著蕭沂從推車上取下一籃包子,他溫柔地笑著,“那哥哥多謝你的吉言,這是姐姐給你的謝禮,夜深了,早些回去睡覺。”

小女孩聞著包子香,“多謝哥哥姐姐。”

女孩轉身走時,林驚雨柔聲叫住,“小妹妹等一下。”

她使了個眼神把籃子給蕭沂,蕭沂被迫接著,他不知她搞甚麼名堂,只是見著她從小荷包裡拿出小木梳,拿出頭油,拿出花簪子。

他一時驚歎,原來姑娘荷包裡有這麼多東西。

女孩的頭髮亂糟糟的,林驚雨猜她應是沒有了母親,已經許久沒有人給她梳頭了。

“姐姐會輕輕地,你要是疼,就跟姐姐說。”

小女孩點頭,“姐姐放心,我不怕痛。”

林驚雨唏噓,她恍若見到了從前的自己,那個祖母死後,她無人要的一個月間。

縱然女孩這般說,林驚雨還是很輕,非常仔細輕柔地解開她打結的頭髮。

蕭沂靜靜地站在一旁,微微垂著眼,望月光皎皎一片在地,他從前未見,她還有如此柔情的一面,他一時覺得,齊旭說的話也不無道理。

林驚雨簡單給女孩紮了麻花辮,摘去枯萎的花瓣,再簪在雙辮上。

林驚雨將荷包連同頭油和梳子給女孩,“這個給你,裡面有些頭飾,姐姐教了你如何扎頭髮,很簡單,小妹妹聰明,是不是一下就學會了。”

小女孩哽咽,“你們是大好人,你們會幸福一輩子的。”

林驚雨逗笑,她揉了揉女孩的腦袋,“好了,夜深了,該回去睡覺了。”

小女孩走後,街道又是一片寂靜。

他把一籃子的梔子花給她,二人皆絲毫未在意小女孩說的那番話,童言罷了,算不得數,更當不得真,他們自也不計較。

林驚雨望著一籃花嘆氣,“可惜了,也不知道還可以用來幹甚麼。”

蕭沂取了一朵還算新鮮的花,摘去兩片枯萎的花瓣,簪在林驚雨的髮髻。

林驚雨未躲,只是抬起頭,嘴角帶著淺淺的玩味笑意。

“殿下,按照民間習俗,只有丈夫才會給妻子簪花。”

“無妨。”蕭沂睫毛低垂,因手中燈籠光,清晰可見,他輕輕揚起唇角,“天黑,無人知曉。”

“那麼多花,殿下不會要給臣女插得滿頭皆是吧。”

蕭沂望著眼前之人,她一顰一笑,梔子花微顫。

“一支足以。”

蕭沂道:“回去風乾,可以當香料。”

“這是個好辦法。”

二人並肩走著,林驚雨轉頭,望著蕭沂。

蕭沂側目,“怎麼,我臉上有花?”

“殿下,您今夜是助人為樂的大善人。”

她認真地說著,沒有虛情假意。

蕭沂一笑,“林二姑娘今日,也是溫柔貼心的大善人。”

“殿下這張嘴,難得吐出象牙。”

她這是在拐著彎罵他是狗,蕭沂不惱,“回之以禮罷了。”

“對了,太子殿下喜歡甚麼樣式的玉佩,我想給他買一個作為鐲子的回禮。”

“你不是已經將我皇兄的喜好了如指掌,問我做甚。”

“殿下是太子的親弟弟,應是比我更瞭解,總有我不知道的,我拿不定主意,不知殿下明日可有空?”

蕭沂不說話,林驚雨轉頭問,“殿下這是拒絕了臣女?”

“只是覺得湊巧。”

“甚麼?”

“林大小姐前日裡又送了我一盒糕點,想著林大小姐壽辰將至,正好買點寶貝,作為回禮,我拿不定主意,林二小姐是林大小姐的親妹妹,應是比我更瞭解其喜好。”

“又?阿姐何時與殿下這般熟悉了。”

“偶然遇到,我道了聲糕點很好吃,林大小姐心善,便又給我做了一份。“

林驚雨嗤笑,“怕不只是偶遇那麼簡單吧。”

他氣定神閒,淡然一笑,“林二小姐需清楚,如今我們是互不干擾的關係,若可以,說好聽些,也稱結為盟友,各取所需。”

燈籠的光,在徐徐微風裡,眸子裡浮動。

燈火闌珊,林驚雨若有所思,各取所需,她確實挺需要一個盟友。

她希望蕭沂這塊絆腳石,變成墊腳石。

林驚雨抬頭,對上蕭沂晦暗不明的目光,她揚唇一笑,“行,結為盟友,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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