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時不我待
2月14日，熊大擊沉漁船，致7死三傷。
飯否網高贊評論：鯤鵬小組呢，徐琨呢？趕緊去救一下呀！
2月17日，菲猴透過法案，意圖竊據我國領土。
飯否網高贊評論：鯤鵬小組呢、徐琨呢？趕緊搶回來啊！
2月22日，第八十一屆奧斯卡成功舉辦。
飯否網高贊評論：《鯤鵬行動》呢？徐大導演呢？奧斯卡沒有‘最牛逼大導演’我們可不認！
2月25日，法國佳士得拍賣圓明園鼠首、兔首銅像，蔡某某以3149萬歐元拍下，但拒絕付款。
飯否網高贊評論：這買賣我徐某人投了，一個億夠不夠？甚麼，不夠？！那我可就要出動鯤鵬小隊了！
3月1日，嫦娥一號衛星精準撞月，取得完滿成功。
飯否高贊評論：比人家晚了50多年還給撞爛了，到底行不行啊？我建議把這活兒交給鯤鵬小隊，讓他們號召腦殘粉以搭人梯的方式登月，然後再拍成電影，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扶梯直上九萬里》！
飯否的總經理辦公室裡，汪興翻看著這些陰陽怪氣的評論樂不可支，年前飯否雖然在初代‘微博’當中名列前茅，但論體量卻連新浪部落格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本來汪興還煩惱該怎麼突破困局呢，誰成想新年輕新氣象，潑天的富貴突然就砸到了飯否頭上。
這一個多月，靠著針對某大導演引發的輿論風波，飯否的註冊使用者獲得了爆發式的增長。
這讓汪興躊躇滿志、雄心勃勃，原本還在求爺爺告奶奶的拉投資，現在乾脆坐地起價，一點也不著急了。
想到估值大漲的前景，汪興仰頭靠在椅背上，用腳尖劃拉著，在辦公桌後緩緩的轉起圈來。
之所以是緩緩的，主要是因為這間辦公室比較逼仄，動作大了怕磕到膝蓋骨——不過只要能拿到投資，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叩叩叩~
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汪興連忙停止了自娛自樂，稍微整理了一下表情，這才回了句‘請進’。
技術主管抱著筆記本從外面進來，對汪興畢恭畢敬的道：“汪總，這裡有幾條過激言論，您看看應該怎麼處理。”
“過激言論？”
汪興皺眉道：“對映高層了？”
“那倒沒有，主要是從大方向和細節上批評，而且言辭比較激烈過火。”
那技術主管解釋道：“我們本來傾向於刪除這些訊息，但是梁先生、陳先生他們都在帶頭點贊轉發，而且這位‘山河朔’先生是咱們創站時的第一批使用者，還曾經和您有過幾次互動……”
聽到這個網名，汪興立刻有了印象，這位向來就喜歡說怪話，不過尺度一直把握的挺好，基本沒觸犯過飯否的底線。
當然，飯否的底線也比其它同類網站更低就是了。
所以汪興一開始也沒當回事，招招手示意那技術主管把筆記本拿過來，結果等他看完了山河朔連續發的幾條評論，眉頭頓時就擰成了麻花。
這個建政的激烈程度，可要比山河朔以前狂放了太多，看的汪興都有點心驚肉跳。
“他今兒吃槍藥了嗎？”
汪興立刻做出指示：“這種評論怎麼能留？趕緊刪了去！”
那中層領導得了準信兒，立刻又抱著筆記本出了門。
汪興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就是初創小公司麻煩的地方，手下人要不然就太敢做主，要不然就沒一點擔當，想找個兩全其美的手下是真難！
看來等拉到投資後，必須設法物色幾個精英人才，最好是在國外同類網站待過的海龜。
一邊這麼想著，汪興一邊晃了晃滑鼠，退出了屏保模式，然後在飯否的頁面搜尋出了山河朔的言論。
然後就開始一遍又一遍的重新整理，想看看這些過激言論甚麼時候會被刪掉。
結果剛刷了幾下，頁面突然就卡住了。
“這甚麼破寬頻！”
汪興還以為是寬頻出了問題，罵罵咧咧又刷了一下，結果這次直接跳出了‘404’介面。
“甚麼玩意兒？”
汪興又刷了幾下，還是一樣的效果，於是他開啟了XP系統的'CMD'模式，想要PING一下看看是哪裡出了問題。
結果這時候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看來電顯示是前臺打來的電話。
汪興一邊在DOS介面輸入程式碼，一邊抄起電話問：“甚麼事？”
“汪總，不好了！剛才工信部打來電話，說咱們網站涉嫌甚麼甚麼，已經被暫時關閉了，還讓咱們儲存好資料，等著他們上門調查。”
“甚麼？！”
汪興一下子跳了起來，老闆椅撞到後面的牆壁，又彈回來撞上了他的膝窩，把他撞的重新坐了回去，座機也被扯到了懷裡。
他手忙腳亂的抱住座機，又追問道：“怎麼回事？怎麼可能？！你是不是聽錯了？！”
“我、我不知道啊，電話裡就是這麼說的。”
汪興舉著聽筒愣怔了片刻，突然又抓起滑鼠飛快的切出網頁，隨便點了個書籤，下一刻hao123的主介面就出現在了螢幕上。
汪興的臉變成了豬肝色，不死心的又切回了飯否，結果依舊是404的介面。
這下他終於確定了，頹然的癱回了椅子上。
“汪總、汪總？”
這時前臺聽他半天不說話，忍不住在電話裡詢問起來：“您沒事吧？”
“我、我沒事。”
汪興覺得嘴巴有些乾澀，但一點也沒有想喝水的意思，隨口吩咐道：“你通知公司所有人，在……”
說到一半，又改口道：“算了，我自己過去找他們吧。”
…………
公司小有些事情就是方便，短短五分鐘，飯否上上下下十來個員工，就都集中到了機房對面的辦公室，其中甚至包括那位一臉懵逼的前臺小姐。
把情況說明後，又壓住了眾人的譁然，汪興板著臉點了技術部的名，對他們沒能提早發現情況，發現後又瞻前顧後，以至於耽誤了最佳處理時間，導致網站被封很是不滿。
同時他心中也已經選好了替罪羊，就是剛剛過去找他的技術主管——雖然對方是先前一起組建校內網的老部下，但事到臨頭也顧不得許多了。
“汪總。”
技術主管也察覺到了不妙，忙絞盡腦汁分析道：“我覺得這事兒不像是偶然，您想啊，就算咱們反應比較慢，但前後也就不到兩個小時，沒道理官方機構的效率比咱們還快吧？”
旁邊一位中層也點頭道：“是這麼個理兒，我懷疑是上面早就已經盯上咱們了。”
“是啊，最近陰陽怪氣的言論太多了，我每天看的都心驚肉跳。”
“現在外面都說咱們是養豬場第二、反賊集中……”
“行了！”
汪興打斷了下屬們的議論，但心裡也不由犯起了嘀咕，難道飯否真的早就被工信部給盯上了？
要真是這樣，那這一關可就不好過了。
“汪總。”
這時一名員工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咱們是不是應該主動聯絡工信部，把情況說清楚，也好儘快解禁——不然網站被封的時間一長，咱們的損失可就太大了！”
汪興又何嘗不知道這一點，但問題是他都不知道工信部的門朝哪兒開，就算能找上門去，也沒有信心能快速擺平。
“這個我自然會去做，你們要做的是深刻檢討，並形成制度化，以後杜絕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汪興發作了一通，然後就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開始翻名片和手機號碼，看有沒有能用上的關係。
可他目前還只是個小卡拉米，遠不到後來在美團興風作浪的程度，即便認識一些有資源有背景的人，那也不是他輕易能說動的。
最後汪興又頹廢的坐回了椅子上，徒勞又機械的一遍遍刷著網頁，寄望於奇蹟出現。
奇蹟沒出現，但他的手機卻響了。汪興接起來就聽對面笑道：“汪總，有家投資公司的老闆想跟您見一面，聊聊飯否下一輪融資的事兒。”
這時候汪興哪有心情談融資？
就算能談出好條件，對方事後知道飯否遇到了麻煩，也肯定會毀約。
於是他想也不想就給推掉了。
“哎呀~”
對面鍥而不捨的勸道：“汪總你這就不對了，哪怕談不妥，見見面怕甚麼呢？我跟你說，人家上面可是通著天呢！”
一聽有通天紋，汪興心下就是一動。
既然對方有門路，又對飯否有興趣，那麼是不是可以付出一些代價，讓飯否儘快解封呢？
汪興這也有點病急亂投醫的勁兒，於是改口道：“那甚麼時候見面，能不能儘快安排？”
“您這怎麼又急了。”
對面的掮客好笑道：“那行吧，我再跟對方聯絡一下，爭取儘快安排。”
結果這個儘快甚至超過了掮客自己的預想，當天中午，汪興就趕到了和投資方約定好的茶樓。
他是提前半小時就到了，在包間裡坐立難安等了二十多分鐘，終於等到兩個人推門而入。
打頭的看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見過，至於第二個人……
“徐琨？！”
汪興頓時瞪圓了眼睛，然後他第一個念頭就是‘鴻門宴’，第二個想法則是：“飯否被封殺的事兒，是你做的局？！”
砰~
劉牆東把夾在腋下的皮包，重重的放在桌上，淡然道：“汪總，你這話說的就太沒自知之明瞭，就你那破網站的風格，被封殺還不是早晚的事兒？”
徐琨則是反手關了門，笑盈盈的坐到了汪興對面。
他本來是想先不出面，找個代理人跟汪興談一談的，但這一個多月飯否成了他的黑粉聚集地，他找上汪興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兒，不需要避諱遮掩，也不用擔心汪興會多想。
汪興在兩人的注視下，臉色變了幾變，嘴唇顫了又顫，最終卻是又默默坐回了原位。
如果是對上別人，他肯定要大談言論自由，吹一下太平洋對面的同行待遇，但對上徐琨……
可飯否為了熱度，一天能罵人家幾千上萬次，這都已經發展成私人恩怨了，再扯那些洋屁有甚麼用？
不過也正因如此，他反倒從中窺出了一線生機，於是給自己灌了一杯茶水後，直視著徐琨：“徐導把我約到這裡，不會只是為了出一口惡氣吧？”
“呵呵~汪總果然是聰明人。”
徐琨給劉牆東使了個眼色，東哥立刻翻出一式三份合同，推到了汪興面前。
見兩人果然是有備而來，汪興就猜到這回肯定要大出血，但板著臉看完兩人已經簽字的合同後，他還是有些繃不住。
“你們想要飯否的控股權？！”
汪興把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把那三份合同狠狠推了回去，一字一頓的道：“白日做夢！”
卻原來按照這份合同，京東將會收購飯否百分之十的股份，徐琨則要拿走百分之四十一，加起來已經突破了半數。
“汪總別急啊。”
劉牆東笑道：“我們兩家只是暫時獲得飯否的控股權，實際上你本人還是最大的股東，飯否的運營也還是會由你來掌控。”
“哼~”
這還說的好聽，但也就是聽聽罷了，汪興冷笑道：“說說來說去，你們還不是想反客為主，讓我給你們打工——呵呵，還是那四個字：白日做夢！”
“汪總。”
劉牆東屈指敲了敲桌子，提醒道：“現在可是飯否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
汪興遲疑了一下，再次冷笑：“我反正已經白手起家兩次了，不過是從頭再來罷了，何懼之有？”
見汪興擺出一副油鹽不進的架勢，劉牆東衝徐琨聳聳肩，示意該他出場了。
徐琨微微一笑道：“這一個多月，汪總難道還沒看出娛樂明星對飯否的助力效果嗎？”
汪興一愣，先前他雖然也覺得徐琨是‘飯否’的大福星，但更多的還是歸功於那些意見領袖，但要是換個角度來考慮……
半晌，他坐正了身形：“徐導不妨把話說明白一些。”
“很簡單。”
徐琨開門見山的道：“我入股飯否後，會藉助自己身份人脈，積極推動明星們入駐飯否，到時候光是這些人的粉絲，規模就是飯否現在的幾倍以上，如果再搞出各種事情來，引來的圍觀路人還會更多。
最重要的是，明星的八卦能引起的熱度更大，風險卻要小的多，足以讓飯否成為真正的行業領軍人物，甚至和新浪部落格分庭抗禮。”
劉牆東也在一旁補充道：“其實徐導早在年前，就看出了飯否這種模式和明星是天作之合——主要是大多數明星也寫不來部落格。”
兩人這一番話，就如同撥雲見日，讓汪興激動的站了起來，不過看到桌上的合同，他又洩氣皮球一樣坐了回去。
“確實是天作之合，可這也太……”
汪興再次抬頭看向徐琨：“徐導，你要是肯讓一讓，我保證……”
“我今天不是來討價還價的。”
徐琨說著，摸出手機看了眼，道：“現在距離下午一點還有48分鐘，如果汪總不願意合作，那咱們只能放棄飯否，儘快另選一家合作了——畢竟這個主意一旦點破了，就沒那麼值錢了。”
劉牆東再次捧哏道：“徐導在圈裡的資源人脈，也不是隨便甚麼人能比的，想必其它公司會很樂意和徐導合作。”
汪興再次氣的咬牙切齒，真是好一個‘咱們’只能放棄飯否，這顯然也把他汪某人算在裡面了。
如果不同意，飯否可能就從此銷聲匿跡了——就算過幾個月飯否被放出來，徐琨的明星+微博模式，也必然會建立巨大的先發優勢。
對此，汪興自然是一百個不情願。
可是……
這筆合同雖然讓他喪失了對飯否的把控，卻可以把飯否帶到他此前不敢想的地步。
到那時，他這個創始人+暫時的第一大股東，也必然會獲得極大的利益和聲望。
而若是不同意，自己前期的投資全都要打水漂，而且東山再起說著容易，其中的艱辛卻不足為外人道也。
也罷，就當是暫時臥薪嚐膽以待天時好了！
反覆衡量之後，汪興的理智終於還是佔據了上風，接過劉牆東遞來的簽字筆，在三份合同上挨個簽了字。
然後他主動站起來，心平氣和的主動伸出手道：“祝咱們合作愉快。”
直到這時候，劉牆東的表情才終於認真起來，因為他發現自己先前似乎低估了對方——能在這麼快的時間裡調整好情緒，足見汪興不是一般人可比。
於是等到和他握手時，劉牆東忽然問了句：“汪總是几几年的？”
汪興道：“我是79年的，比徐導大一歲。”
那就是還不到三十歲。
74年的劉牆東忽然有一種時不我待的感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