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臺之上,勝負漸曉,生死猶未。
源於此次聲勢之浩大,月鼎宗的門子近乎是全數到臨,親睹這場‘困鬥’……
看看這一個‘不長眼’的能否當任?
“兩位供奉!快些動手吧!”
距之道臺咫尺處,一名貴公子,手把山水畫摺扇,朗聲道:“已然無趣了!”
“臺上的!趕快走吧!”
“公子,再不走,會被打花臉的。”
“這第八個供奉,恐是找不到了。”
這群宗門仙師,全為比付與還要年小的一輩,倒是真屬一呼百應,七嘴八舌...
不過,也多為一個湊熱鬧的看法。
此時!
一名老者擠過人群,剎那間黯了眸。
“真是頗有故人之姿。”
他看向破碎不堪的周圓道臺……
烈火焱焱升起!
轉瞬間,即圍援全邊,如一頂火牢。
其中一條條破碎痕隙,都接踵而至般漫起紅光,似一縷接一縷劍氣氣衝斗牛。
‘密不透風’的火牆,只剎那,便被打得‘千瘡百孔’,好比一場‘竹刑’。
其中這名‘鬼人’,微微擰動手腕,脫下快被撕碎的紅衫,道:“沒勁了。”
“的確是沒勁。”
月盈輕輕絮步,向後退出兩丈,丟下一條破布,踢進‘火牆’中,灼燃殆燼...
她將青蔥細指長伸,遊過鎖骨,半褪肩袖,抱膀道:“你還有甚麼本事麼?”
月合也提一條破布,擦拭下指甲沾染的血漬,“好似一股龍精虎猛的味道?”
她把這匹破碎不堪的布條扔出……
到付與身邊,霎時被焚燬!
一具‘鬼人’形影,也隨之泯然,只聞道:“有,肯定是還有的。”
一息間。
餘悸在原地的炁力都徹底消失不見!
月合前一刻還是風情模樣,這一時就慌亂了神色,援求道:“姐姐,他……”
月盈護住妹妹,法目升起,卻不得見其身形,“不對,月合,跟緊我一些。”
她站在道臺正中,與妹妹相互摟扶。
二人各為其目,仔細端詳著四周,小心翼翼,向後退去,卻愈覺焰火擾道……
好比是一座中元氣府被人攥握在手!
下一刻!
月盈渾身一慄,被霜鋒割斷髮髻...
“這……!?”
貴公子瞪大雙眼,“他...人呢!?”
“月盈供奉的洞觀術裔找不到他?”
“我之前在山下的一間書塾鋪子裡,翻看過一本雜記,裡面好像有這種...?”
“你還記得叫甚麼嗎?”
議論越發嘈嘈,老人曉得這群后輩定然不解,就出聲提醒道:“元身內斂。”
眾人隨著他一指臺上處望去……
月盈身後,半顯出一張人臉,一具肉軀縹緲、若隱若現,“你往哪裡看呢?”
她驀然尋聲回首!
付與一腳踹開月合,五指摳拿住這名婦人,硬生生按撼入地,“白長眼了。”
少年跪膝抵其腹,一拳砸下。
華貴如綢的紫光霎時爍然!
他才顯身形,即又匿下,“繼續。”
一股低沉聲響‘鑿穿’整座道臺……
貴公子愈發皺眉,似苛求道:“老供奉,你是不是該去攔下他了?”
老人一語不發,只睥睨一眼。
這時,又一個樸素長衫的年輕人,擠到最前,“老供奉,他好像起殺心了。”
“不可...”
老人話不出口,就觀得臺上,內斂元身的少年,悄然抓握狹刀,“沒勁了。”
還是如此一句之後,付與徑直推出妖刀,將道臺上所漫的焰火悉數攬入其內...
僅一剎!
便是圍殺尤禮時,陸羽所作仙劍法。
血光亹亹不休,再塑刃身,也是為一具大巧不工的姿態,彷彿拖使長柄朴刀。
付與察覺老人觀法,即是一個碾足、動身,相背而馳……
奔去月盈之身前處!
一柄長刀,橫攔腰斬。
一條條附骨的火裔脈絡,翕然盡顯,使其全不得見‘火牆’之後,“月合?”
話罷,長刀已至...
站在道臺邊的山雀嚇了個冷顫。
它一股腦滾軲轆下臺,炸了毛,雙目呆滯無神,“付官……是要幹啥啊……”
這不是在結樑子嗎?
誒!?
它又一個哆嗦,被一名仙師提抓住。
“鬆手!”
“哎!?”
家巧兒說話,少年嚇得一個踉蹌,恰巧眺見道臺上的戰況...
又嚇得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月盈、長刀,相距一尺之時。
老人跳上道臺,五指抓拿住霜鋒,瞬間被炙蛻皮肉,“小子,想一想後果。”
婦人大難不死,渾身發抖。
“姐姐!”
月合趕緊跑過,伸手攙扶,才讓她沒有摔在地上,“姐姐……你沒事吧……?”
“沒、沒事。”
付與顯出一整具元身,褪了血意,收起狹刀,容鸛運落在肩頭,“想好了。”
少年說罷,抱著頭,吊兒郎當模樣。
“我應該夠資格當這個供奉了吧?”
老人點頭,抓舉起付與的左手,“現在開始,他便是我月鼎宗的第八供奉。”
“有意見嗎?”
門子無聲,即是預設。
老人又點點頭,“你們兩個呢?”
“心服口服。”
月盈緩過神來,抱作揖禮,“我就斗膽勞請第八供奉,將這事拋之腦後了。”
“如上。”
月合似故意挑逗,作了一個萬福禮。
“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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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好啊!”
付與來到月鼎宗的後山,有一處冬暖夏涼的湖泉,“比紫輿店後的強多了。”
少年一脫褲子,就紮了進去。
“付官!我來你這邊!”
付與心裡一動,就見一道高大身影跳來,好比貓竄狗閃,“你離我遠些啊!”
“要不是旁邊湖裡有螃蟹,我還不來...”
話未說罷,鸛運陡然變作山雀,撲騰了兩下短翅,就沉入底,“付官!救!”
“救!咕嚕嚕!”
付與忍俊不禁,俯身給它抓出來。
將其捏在手裡一揉,才到泉邊,“我還真沒有料想,你居然肥得這麼結實。”
“你才肥呢!”
它掙開兩根手指,自己跳到湖邊的一塊石頭上,抖了抖毛,“山水廟好像把我除名了...”
“正常。”
付與大開雙臂,扒著湖邊青石,脖頸以下都溺水中,很是享受,“你不走?”
“還要泡一泡?”
“不...”
山雀一打冷顫,就兩爪疲軟得倒下。
“付官,我,我好像受凍了?”
少年瞧其奄奄一息的模樣,真不是裝的,趕緊起身,又是急忙浸去湖泉中...
“你轉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