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冷冽殺骨,卻是正值送別鄉友...
“你和阮嫣成親的時候,記得一定要給我留出來個位置。”
於秀說罷,斂衽施禮,將一幅‘名不副實’的本相畫送出。
畫中少年的腰板筆直如松,一雙桃花罕見開蕊,狹刀更是藏匿在金匣之中。
“這還是我嗎?”
說笑間,少年輕疊這紙畫卷,攬入袖裡乾坤,問:“能否給小嫣也畫一幅?”
少女聽得直瞪眼,大氣喘不上來……
“某些方面,你還真是個傻小子。”
顧長康輕拍其肩頭,別有深意。
付與只覺輕鬆,羅天內‘青萍’二字可見褪下墨硯,道心渾然‘清澈’無比。
他暗道是好一個畫家‘顧子長康’!
“先生,咱們該走了。”
於秀出聲提醒,氈笠男子這才收起落在少年肩頭的手掌,應道:“走。”
師徒二人漸散背影……
付與連連吞津止顫,不敢開口喚...
“這是甚麼時候送的!?”
【功】4000
【德】3000
【名】3000
“貌似‘半醇粹’了啊?”
其身中羅天,‘青萍’浮水,黑土無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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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一別故友,不知再見何處。
於秀問道:“他若是同意了咋辦?”
顧長康取下氈笠,指轉娛趣,仰頭思索了好一番……才道:“也不是不行。”
“如果是你當大房的話,我這個作為先生的,肯定是舉雙手和雙腳贊成。”
他說了,就又拿弟子調侃:“而且,也能算作是如了你的意不是?”
“您別胡說!”
於秀立馬紅了臉,一聲不得知會,奪過顧長康的氈笠,死死扣遮住羞頰。
她低聲悄問:“可他若是真如了我...不對!可他若是真如了您意的話,卯先生豈不是也會大動肝火?”
“所以我才說啊……”
顧子停了一個氣口,面色瞬間陰沉,回首望,切齒道:“他可是太聰明瞭!”
“並非一味的示人以弱,而是以謙、以遜,如此一來,我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去駁他的面子。”
實在與當年的‘黎客’相像!
少女悄然作察言觀色,提議道:“顧先生,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顧長康點了點頭,“說。”
“不論以後發展得如何了,請您都不要去針對付與,可以嗎?”
如此話落...
男人被氣得跳腳,隆聲道:“你還真拿自己當賤皮子了?!”
“他付與壓根都沒有搭理你的心思,你是覺不出來嗎!?”
於秀搖了搖頭,說道:“強扭的瓜不甜。”
陡然間,她又壓笠婉笑。
“顧先生,您能不能告訴我,他是真的不懂我的心意嗎?”
還是說...他在裝...?
顧長康當即直說道:“在這方面,他的確是真傻。”
“我就說嘛!”
少女笑得更開心了,“小時候,我還常常和他一起聽老爺爺讀佛書呢!”
“他現在不懂,以後肯定後悔的。”
男人聽得直搖頭,倍感丟人,掩面緩道:“你倒是真會寬慰自己。”
“別怪我這個當先生的給你潑冷水,在他心裡,你的地位可是很低的。”
“大概就像是柳葉芽?”
多一片無妨,少一片無礙。
這般話術,明明很傷人心,可偏偏叫於秀兩眼放光,“所以他心裡還是有我的!?”
顧長康一怔,衝著嘴狠拍了一巴掌。
少女看得兩眼發愣,“顧先生?”
“你回去就給我老實閉關吧!”
“好吧……”
於秀拿起篳篥,悠悠吹奏一曲《伶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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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國朝堂上,雍容女子,華貴絕倫。
阮嫣當真是破天荒如此打扮,只覺得有些束手束腳。
一張龍椅,也未有自己料想得舒服。
溫孤卯倒是直誇漂亮,“今天便是黃道吉日,乾脆即刻登基好了?”
這位‘掛名無實’的女帝,驀然間又多了一些羞澀,“還有很多權臣誒……”
“無所謂,我去給他們‘敲竹槓’就行了。”溫孤卯說罷,恍一抬手...
浩大聲勢即起!
彷彿天落長軍,一入朝堂之內,便是左右巍巍站齊……
二十四柱紫木擎梁,也呈兩列劃勢。
文武大臣各站己方,盡是身披‘文武袍’,或刺龍繡風,或蛟蟒麒麟...
真乃‘山海萬獸跪白澤’!
阮嫣淑怡端坐,一抬左手,金銀甲套皆鑲玉嵌璃,明晃晃,好若天光。
“諸位平身。”
話音落下,跪者平身,未跪者身死。
溫孤卯站居中位,攏揖禮。
堂外...
十二縱軍鼓齊奏一曲《九州同》……
女帝起身道:“今日笙歌,昭赦赤國百姓,稅輕四成,役減半分,發災糧。”
“‘菏雨’改號‘澤鳶’!”
這話再消!
只見九州、三十六城,盡飛紙鳶……
魚符、龜符、虎符、狼符、詔令十二紙、玉牌二十壁,相繼被送去女帝堂下...
“早有耳聞,有幸拜見今朝女帝。”
堂上,文武大臣,無一敢言……
可其怕的不是阮嫣,而是溫孤卯。
她終是差一個自己震懾群臣的法子!
正是這時...
一名附屬者遙遙到訪,其早早招喊。
才步堂上,便籠袖作天揖禮之端重。
又道:“雜家-劉公幹,前來奉賀。”
女帝一擺高調,帶著幾分玩味,反問道:“淮南王?”
“不敢稱,陛下喚我‘淮南子’就夠了。”
“無差,你先平身。”
阮嫣作態閱奏摺,淮南王悻悻平身。
頓時!
堂中一片冷嘆、唏噓……
我記得這名淮南王是五國諸侯吧!?
不止!還是雜家大名!
他為何會刻意到訪此地拜禮?
難不成是溫孤卯與此人有淵源?
不可能!
溫孤卯與菏雨帝關係非凡,若是真同這位淮南王有關係,早就該來了。
沒準是這名女帝的背景,別忘了,就算在之前,她也是與溫孤卯同師之人。
你是說...她可能才是‘幕後手’!?
“沒錯……”
堂中幾名稍有修成聽心法的大臣,好作一番‘交頭接耳’...
隨後齊同頷首!
溫孤卯忍俊轉身,端正起調:“見過澤鳶帝!澤鳶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旋即,便是劉公幹的一聲‘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番架勢,還有哪一個舊臣敢想著權傾朝野?
全是稽首謝恩!
“澤鳶帝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