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道場外,一處功德堂傲然立起。
此地出自於宋妍之手筆,須耗用部分【功】數或【德】數,才可入其中。
可畢竟屹立洞天之內,來客寥寥……
陸羽撇頭叮耳,竊竊私語道:“這宋府主賺的怕不是黑心錢吧?”
“此處屋舍的靈氣委實寡薄啊!”
付與倒是無所謂,“這不是你算卦算出來的地方嗎?你問我?”
“反正【德】數都是你出的。”
陸羽不禁咂舌,吸起涼氣,“無礙!或許是實盛於虛也說不準呢?”
“你說甚麼就是甚麼好了。”
付與隨著搪塞一句,便再沒有甚麼好說的了,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
兩人並行,穿過長廊,直入一處纖塵不染的窄閣。
此處頭頂天、腳踩地,三朵蒲團呈作花姿鼎立。
少年先行落座……
頓感一束炁力猛然載地而上!
下元氣府首得及應,異常躁鬱難安...
彷彿常年平靜的一潭淡雅湖泊,貿然起了一場排山倒海之重的浩大聲勢。
此時,一口瘀血上湧。
經過劍氣藏納之處,被斫斬成數份,先後噴薄而出,將蒲團‘朵’展綻。
屆時,付與也覺出舊憶湧現,立馬散去了樁功,站到三朵蒲團的‘蕊’內。
“貌似還是不行啊……”
年輕道人點了點頭,面色平靜。
“在這裡待會好了,反正【德】數都被花出去了,直接走人實在是虧本。”
“哦?”
陸羽知曉其不解,便又詳細道:“煉化納物的關鍵,便是中元氣府之基,可你這處中焦實在一言難盡。”
“完全被其中劍氣毀了。”
言至此處,陸羽橫眉驟起驟平。
好似...刻意規躲著付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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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玩兒!”
少年重嘆一聲,便就勢找了一塊乾淨地界坐下,直言道:“陸羽,你是不是還在好奇有關妖刀的事啊?”
“到了現在,你好像都還是認為自己更加了解這支破刀?”
說罷...
妖刀出鞘,霜鋒全展,橫面遮眉。
一抹血意翕然化形,而又赫然消散於附著刃身的過程之中,彷彿從未顯現。
而刃身後,隱隱可見是一雙瞳眼,一雙血意凜冽如寒鐵的瞳眼。
陸羽有意瞥開,而去觀其周身...
可他所見之‘人’之周身,又不同以往,甚至全然不清楚究竟是為何屬?
這道血意,未曾出現在任何一名修道之人的身上。
哪怕是往任‘妖刀客’,也從未有過如此‘鳩佔鵲巢’的情況。
如持刀人,也如刀中鬼。
陸羽唏噓間,付與陡然開口:“陸道人,你本末倒置了,還記得我之前問你是否知曉器中魄識一事嗎?”
“……”
“你簡直是在胡鬧!”陸羽不忍破口大罵。
一顆道心如受乾坤覆翻!
在當時,談及此事,付與的確是一個無所謂,甚至事不關己的態度。
倒真像是刻意與自己提點‘某事’。
可年輕道人還是有不解...
“你在當時有意點撥,就不怕貧道真學得會,直接出手殺了你?”
話罷,月山公裂穴而出。
“見過付官,見過化仙道人。”
他籠袖行禮兩番之後,便又將衣袖一抖,說道:“二位,這裡人多眼雜,換個地方聊,免得‘一直’被盯著。”
月山公語調鏗鏘在兩個字上,立馬施展遁逃之術,使兩道小陣顯護二人。
三人霎時不見,林中女子也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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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木舍中,月山公昂首挺胸。
他解釋道:“山水廟之跟腳所在,乃五國大運。”
“借其力,可各自化作小羅天洞府,供予所有譜牒供奉,一人得一處。”
毫無疑問,此處自然就是月山殿了。
付與早就清楚,便心無波瀾。
他接著先前話,反問道:“難不成你就沒想過孤身去攔殺‘黎客’會陷入一場不得解之死局?”
陸羽道心還復,“順序錯了吧?”
付與誠實道:“不重要。”
“我信得過老爺子,老爺子說你值得交,我便願意一試,結果也如我所願。”
“福生無量。”
年輕道人破天荒正襟整衣,攏出一個極其端正的稽首禮。
少見得如同付與挺直腰板。
他收起禮式,侃趣道:“真是難怪你之前的‘三中取二’了啊!厲~害~!”
付與笑了笑,又將話鋒一轉:
“傳聞中,只說妖刀壓勝妖屬,可究竟是到了何種地步呢?”
“有人想是術裔脈絡之間的生、克、乘、侮之談;有人以為是百家六長,在各自佔境中之況;又或者是身處道場根柢的仙師?”
“可惜一個不對。”
“與其說是‘壓勝’,倒不如說是一股天負的‘殺運’,尋常壓勝針對於‘修程’或者‘脈絡’,可妖刀對妖屬的壓勝出自於‘道源’之上。”
陸羽聽聞此話,便喚出‘易沽’,將其置放在雙膝。
一程汐汐白鐵越發冷冽...
他恍然大悟道:“越過了‘根柢’所在,才使得你能夠搏命斬殺‘融氣’。”
想必先前的‘秋水道場’被毀,也是碎了‘根柢’的原因。
付與點了點頭,“所以比起尋常仙師對兵戈磨練的‘貫手’,‘認主’更適宜於身為妖刀客的我,也更適宜‘它’。”
“貧道受教了。”
陸羽起身催促,“找陸禾算一算‘開脈丹’落到誰手裡了吧?”
“在這之後,貧道也該苦練嘍……”
少年斂下‘半鬼’模樣,頷首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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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禮。”
“尤禮!?”
陸禾才道出人名,二人便四目相對...
江愁苦著臉,走過來說道:“這個尤禮的事,我可以和你們說。”
“他是黎客門下弟子,其手段之高,你們應該見識過了。”
“不過他還有更出彩的地方,便是學師了三尸化道,看你們的模樣……就知道是捱了唬騙。”
阮嫣心裡一驚,“這可難殺了啊!”
付與按著她的臉推到一邊,“又用不到你,不回去待著,來這湊甚麼熱鬧?”
少女當即怒了!
“不是你讓我跟著陸...!?”
聞聲,少年趕緊抄起一隻雞腿,利落塞進她嘴裡。
可還是晚了……
陸羽笑道:“兵家風範,能理解。”
是說付與,也是說黎客。
尤禮,的確不好殺了。
現如今,恐真是‘鳩佔鵲巢’於‘尋路人’之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