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網聖的目光全部被伊蒂莎的道歉吸引去，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裡，伍生開啟了一場死亡直播。
“溫昊、伊蒂莎，聯盟、貴族……這些一個個看起來無限風光的上位者，暗裡多的是你們看不到的噁心的慾望。”
“我們每一個都噁心透了，倒不如一起去死。我們都死了，這個世界就乾淨了，它重新運作，開啟一個全新的紀元！”
“瘋子？你在說我嗎？那我切切實實是一個瘋子，一個被聯盟逼得家破人亡的瘋子！”
“歡迎來到我的死亡直播，我的第一位觀眾！”
鏡頭的那邊，伍生將自己的頭髮打理得精緻有型，他穿著一襲剪裁得體的西裝，似乎還是20多年前那個一心去追求夢想、醫學天賦極佳的貴公子。可他眼底的仇恨和狂意，又將他這個瘋博士暴露出來。
他好像分裂成了兩半，一半活在了過去，一半死在的未來。
“Z，我們的計劃開始了。”
“姐姐，你看呀，他們都會付出最慘重的代價。”
伍生的指尖微動，他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把折刀，毫不猶豫地刺向了自己的胸口，血色模糊了鏡頭，他帶著瘋狂的笑意離開，他倒在一個不知名的小星球上。
一般瘋到這種程度的角色才是最可怕，他死了，帶著他的計劃一同埋葬。
……
“嘭——”
鹿之意送到嘴邊還沒來得及飲下的茶，被她猛地放回桌面，溫熱的茶水濺出，沾溼了她的指尖。
“怎麼了？”樓棄看到鹿之意的臉色凝重，眉頭也不是自覺地皺起，他下意識地靠鹿之意又靠近了些。
林羨和賀蘭卿出門上班，意園只剩下蛇蛇陪鹿鹿，哦，另外一棟小樓裡還有一隻大獅子。
“你能推斷出這是哪個星球嗎？”鹿之意將光屏在樓棄面前展開。
光屏上投影的正是伍生的直播間，它的背景是隨處可見的矮小的樓房。伍生倒在地上，大片血液從他的胸口溢位。
有三個獸人突然闖入了鏡頭，他們的目光呆滯，行動笨拙，如同提線的木偶那般，顯然是被致幻劑奪去了意識。
“像這樣的小星球太多。”樓棄搖了搖頭。
宇宙中有千千萬萬個這樣的小星球，比繁華的華星不知道落後了多少倍，有的也只是比垃圾清乾淨一些。
“走，我們去找伊蒂莎！”鹿之意猛然想起，伊蒂莎名下隱藏了兩個小星球，極有可能給伍生做實驗了，畢竟用活生生的獸人來做實驗，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他們也曾做過。
她必須找到這個星球，阻止這場死亡直播！
“西蒙，你在星艦那邊等我。”鹿之意也來不及和西蒙解釋太多，她匆忙發出了一條語音訊息，拉著樓棄往外走。
“你很在乎他們的生死？”樓棄和鹿之意站在飛行器上，風聲在他的耳邊呼過，吹起她的髮絲。
鹿之意抿緊了唇，眉宇間隱藏著憂慮之色，精緻的小臉繃緊。
“不。”鹿之意搖了搖頭，“這場直播的背後帶來的恐懼，比死亡還要可怕。”
他們都不知道這場計劃背後是甚麼，到底有多少個星球被畫在這個計劃範圍之內，伍生到底還在哪裡埋下了他的秘密武器？
一道猜測、一道亂想，一點又一點地加深獸人心中的恐懼，這份恐懼就是個無底深淵，深淵底下可以甚麼都有，也可以是空蕩蕩的。
恐懼會讓秩序崩壞，會讓整個星際陷入一片混亂。一如末世突然降臨的時候，人們為了讓自己活得更久，拼命爭奪著物資。他們甚至會想著，死了一個人，被分走的物質就會少了一份，活著的希望又會多了一些。
星艦旁，西蒙已經在那裡等待。
西蒙的臉色沉重，他的尾巴繃直，他已經看到了那場直播，看到了他最後一位親人自殺離去。
西蒙想了很久很久，他以為伍生還會來找他，還會來想盡辦法利用他。
卻沒想到他又是那般的果斷，走得決然。
“之意。”西蒙扯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無助佔據了他的心頭。
“走吧。”鹿之意看了西蒙一眼，當下也沒有時間安撫這頭獅子的小情緒。
星際艙門開啟，鹿之意率先進入，她啟用了星艦操控臺，指尖拉開螢幕上的一顆光圈，目標地點定在伊蒂莊園。
鹿之意坐在主駕駛位上，樓棄和西蒙坐在後面一排。
“西蒙元帥，我知道你現在的心很亂，但現在沒有任何時間給你發洩。唇亡齒寒，有些事我們必須去做，這也是你的責任。”她的聲音冷清、平緩，慢慢地把他的理智拉了回來。
可能是覺得自己的語氣太僵硬，鹿之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柔和一些，輕哄了獅子一句，“如果你想哭的話，等這場直播結束，我的肩膀給你靠一下。”
樓棄的雙眼瞬間睜大，雙目在鹿之意和西蒙直接來回遊蕩，他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
有點吃醋。
算了，場合好像不合適。
胡亂吃醋，之意會打蛇蛇的。
“嗯。”西蒙悶聲應了一句。
飛往伊蒂莊園的短短几分鐘裡，直播畫面中聚集的“提線木偶”越來越多，他們好像自覺分成了兩派，中間有一條明顯的分界線。
伍生這是想控制著他們相互殘殺！
這個念頭在鹿之意腦海中閃出，她驚得倒吸一口涼氣，眼前彷彿已經出現了一幅血腥的畫面——這片星球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他們舉起了武器，刺向了自己的同伴、鄰居、親友、老師……陽光斜照在這片破敗的建築群上，卻照不進這些生命即將消逝的靈魂深處。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絕望的氣息，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骨骼斷裂和哀嚎，而這一切，似乎都成為伍生實驗臺上最殘忍的資料。
鹿之意將這個畫面從自己的腦海中甩出，眸光也越發冷清。
【警告，前方出現強大的能量波動。】
星艦精準鎖定了伊蒂莊園正在上演的一幕：溫昊自爆。
鹿之意將星艦停放在莊園外，西蒙和樓棄如同忠誠的騎士護在鹿之意左右，踏入了這片混亂。
煙塵四起，她看到了伊蒂莎睥睨著溫昊的屍體，露出了不屑的嘴角。
伊蒂莎似乎有所察覺，和她隔空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