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聯,
周嫿跟陸婉晴要去家裡摘些黃瓜跟番茄,人還沒出婦聯,就被方誌兵給攔住了。
方誌兵今天是下了工就過來了,身上都是泥跟土,看到兩位花一樣的女同志,他不好似得縮著腦袋跟兩人問號。
一米開外,
周嫿淡淡的嗯了一聲,看著方誌兵,倒是不著急說話。
並排而站的陸婉晴扯了扯好友的衣服,就覺得自家這位好朋友氣勢唬人像是一方的官霸!
想著,她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周嫿側頭瞪了好友一眼,小聲問怎麼了,被陸婉晴含糊過去了。
這一打岔,周嫿也懶得在周旋,直接道,
“是村裡的小麥出問題了?”
“不是,今年的小麥大豆都長得好,就連村裡菜園子的瓜果都比往年長得大很多……”
“那是二喜有甚麼問題?我上次讓你去找林家棟外面的人,你沒找到?”
聽到二喜,方誌兵著急的連忙抬頭解釋,然後一眼就看到了周宣傳員身邊短髮白皙颯爽的陸婉晴。
大家都說周宣傳員長得好看,可他卻覺得此刻的穿著軍綠色汗衫,捲起褲腳的陸同志像是一絲春風,讓人見了就覺得沁入心扉,縷縷涼意朝著他全身襲來。
陸同志是他們村今年分配來的女知青,跟其他兩個女同志不一樣的是,陸知青人勤快,幹活利索,一點都沒有城裡人的矯情。
因為兩家的自留地都是挨著的,陸婉晴那邊的茄子豆角番茄都已經結果了,他這邊還沒有呢。
陸知青人好,經常會給鄰居一些瓜果,就連牛棚那兩位也收到過不少陸知青的菜。
方誌兵看著她明媚的笑臉,不知道為何,竟然對這位生出了一些親近感。
他衝著陸知青一笑,然後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陸婉晴也回了一個笑臉,禮尚往來嘛!
“方同志,是林家棟那邊的事兒?”
周嫿瞧著兩人苗頭不對,趕緊岔開話題將人的思緒拉回來。
方誌兵連忙否認,“不是不是,林家棟那邊我已經摸到地方了,只等著下一次帶著人親自去抓姦,二喜也很好,你跟她說的那些話她都聽進去了,也知道林家棟是個畜生,不打算再回去了!”
周嫿點點頭,端著婦聯宣傳員的架勢對方誌兵這個做哥哥的肯定了幾句,又說方家有他以後肯定
:
不會差。
那村裡不是誰都能給妹子買得起縫紉機的。
提到給二喜買縫紉機,方誌兵就隱隱露出了得意之色,附近六個屯子,除了大隊書記家有一臺,這一片二喜是第二個擁有縫紉機的。
這在屯子裡可屬於大件,許多人家攢上好幾年的錢都買不上了。
要買還得有票,沒票就得有資源。
當然這些方誌兵是不會說出來的。
周嫿是趁著這個機會,跟陸婉晴說明這漢子本事有,但你駕馭不了!
就說這縫紉機所需要的工業票肯定不是泥腿子方誌兵能搞到的,一張工業票150塊錢,一臺縫紉機少說也要150塊錢。
像是方誌兵這樣的人家一年攢個二十塊錢就到頂了。
而方誌兵還要給妹妹看病,看完病還給妹妹買了縫紉機讓她學手藝養活自己。
就說這些錢怎麼可能是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夫能搞來的?
能搞到這些,那不得是倒買倒賣來的灰產!
混黑市就是高風險高回報,搞不好就要被抓起來。
陸婉晴聽到周嫿這樣說,大概也明白這個方誌兵不是簡單人,能硬氣的將妹子接回來,還給妹子找出路,又擔著一家人的口糧,果然是有能力也有頭腦的。
她現在住的房子還是方誌兵修的呢!
看方誌兵也不過20,想不到農村還有這樣厲害的人物。
以後可以多相處看看……
周嫿不知道陸婉晴完全往相反方向想了,如果知道肯定要撬開好友的腦袋瓜子,幫她把水舀出來。
不過眼下,既然不是為了二喜,那隻能是為了村裡的麥田,
“我的堆肥跟藥水你們都用了嗎?有沒有人偷偷換掉?”
頓了一會,周嫿又道,“這一季的小麥可是關乎到你們年底的口糧,不能馬虎。”
方誌兵聽到這話,身子抖了一下,咬咬牙,
“周宣傳員,我就是來跟你說這事兒的。”.
他面色露出不解,“你做的堆肥我懂,老一輩也會用這個方法,可你給的這個藥水我完全不懂啊,它裡面到底是甚麼?我這期的麥子本來就比往年長得好,蟲也少,蝗災那都是58年的事兒了,這麼多年沒發生,現在真的還會有嗎?”
周嫿笑笑,“所以你把藥水倒了?”
方誌兵面色難看,但還是搖搖頭,“我沒有
:
,因為二喜的事我相信周宣傳員,但村裡確實有些人把您給的藥水換成了黃沙水。”
說完,目光哀怨的盯著周嫿,有一種你看我這可是為了你豁出去了,到時候沒有糧食,我看你要怎麼辦的氣勢。
也是方誌兵還在別的地方有門路,倒不擔心家裡會沒有餘糧。
因為這個藥水的原因,他前天晚上就偷偷出去在渠道那邊定了幾十斤的小米,白麵,還有各種物資。一家四口人呢!
村民不信有蝗蟲,也不信今年這長得好好的麥穗會造了災。
所以不相信周嫿給的藥水也是情有可原。
再說周嫿這藥水還真不是三無產品,只不過是往敵敵畏裡面加入了“聖水”。
這個她自己已經實驗過了,加入“聖水”的敵敵畏殺蟲效果不減,但是卻不會對周圍的生態造成很大的傷害。
但這怎麼解釋?
不好解釋,
給生產團那邊說的是城裡面帶來的新研究品,畢竟她是城市人這一點還是挺唬人的,認識一些老教授啥的也就不奇怪。
想著等結果出來了,大家自然而然就相信了。
敵敵畏殺蟲厲害,但是中性毒品。
堪比百草枯,要是用不好比例,殺死人,農夫得病都是有可能的。
生產團那邊還好,令行禁止,服從安排。
屯子這邊就不太一樣了,她給前進公社幾個屯子都提供了藥水,但只有金雞屯採用了,雖然採用,可她也知道有不少村民偷樑換柱!
“方同志,我相信你在屯子裡的號召力,這個藥水是我一個教授前輩給的,至於為甚麼不說出來,你懂得,現在局勢比較微妙。”
不知道為甚麼,方誌兵第一時間就想到牛棚那一對夫妻。
聽說那一對夫妻就是教授!
他自以為是的懂了,“您這麼說我就明白了,您放心,我肯定會盯著咱們屯兒的人好好撒藥的。”
周嫿點點頭,“嗯,這是新技術,需要你這樣的革新者去實踐,這也是為甚麼我幫二喜的原因,我看好你,方同志你將來一定會有大作為的!”
陸婉晴也支援好友,“方同志,你就看我地裡那些瓜果吧,是不是長得又大又好!”
方誌兵聽到這話,還有甚麼不相信的,陸知青種的黃瓜他也是吃過的。
水多清甜,連一個蟲眼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