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說完之後整個房間寂靜無聲。姜業看了眾人一圈，緩緩開口道。
“夏國之亡，真是因為金虹劍俠嗎？”
林山後退一步，不再開口說話，他知道到這個時候自己要做的事情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姜業問的問題看似是在在場的人，其實也是在問齊國的未來，因為當初夏國曾經遇到過的問題，在不久的將來齊國也會遇到。
姜業此刻很明顯是有著一些考教的意味的。
而考教的物件並非他林山，而是以李書文為首的4個人
除了鄭欽龍之外，都出生於世家大族，而他們未來必然會進入這個帝國的核心決策層。
如果此番說出來的話，能夠得到天子的認可，那麼未來的前途也就更加坦蕩。
而李書文是第一個開口說話的。
“襄帝駕崩之後，夏國崩潰已經不可避免，襄帝在位之時，重拾地方權柄的改革已經昭然若市，然而夏國地方尾大不掉這一點已經持續幾千年的時間，想要一朝一夕更改何其艱難。”
“朝堂當中，袞袞諸公，大多將土地視為自己的私產，襄帝駕崩本就疑點重重，按照金虹劍仙的說法，應該不是海族做的，如此看來的話，我倒是更覺得，是故夏那些勳貴做的！”
姜業不置可否。點點頭道。
“繼續說下去。”
李書文顯然心中已經有了腹稿，侃侃而談
“那些勳貴不願意將已經吞下肚子的東西給吐出去。襄帝的改革，簡直就是要他們的命。而太子繼位之後，很顯然就要完成自己父親沒有能夠做成的事情，繼續改革。”
“倘若那些勳貴不做出反應的話，那襄帝豈不是白死了，所以說就算金虹劍仙不起兵，他們也會轉頭去支援其他的皇子，夏國的這一場內戰絕對沒有辦法避免。”
“我甚至相信他們與海族也是有著聯合的。”
姜業開口道。
“那麼應該如何抑制這些勳貴呢？”
林山看了李書文還有其他幾人一眼。心中覺得說不出的古怪，因為李書文，田藝，張茂，其實都是勳貴，齊國的勳貴。
不過他們現在在談論的事情就是如何抑制勳貴
李書文對於夏國的歷史十分了解。
“夏英帝在位之時，未能夠抑制勳貴陰據地方，導致了後來的局面，這是識人不明的問題，此人雖然有英帝的廟號，但好大喜功，不能明辨是非，要我看，夏國之亡，始於此人！”
“在此之後，夏國流官制度幾乎崩潰，朝廷派過去的主官，政令根本難以通行。”
歷朝歷代以來，地方的主官往往都是採用的流官制度。
也就是說，在一個地方擔任主官的人，他絕對不會是本地人。這樣是為了避免主官和本地人有太多的利益糾葛。損害朝廷的利益。
齊國也是這樣的制度。
這也算是制衡的方法，因為主官是朝廷派遣過去的，而真正辦事的人依然是大多數本地人，這樣權力的紛爭無時無刻不在發生，就光以齊國來說。
幾個勳貴之家其實都是有著自己的根據地的。
如澹臺家祖地就在明州。
澹臺家在明州擁有著極為強大的影響力。地方的主官到了那裡之後，往往許多政令都需要藉助澹臺家的影響力來進行推行。
總的來說，齊國在這方面還算做的不錯，尚未有出現那種地方與朝廷對抗的局面。
可是在夏國，夏襄帝時期，這種情況已經屢見不鮮了。
姜業點點頭道。
“我當時初讀史書，便是與你一樣的想法，英帝此人，如何稱得上一個英字，應該配個暈的廟號才對。”
李淑文微笑著點點頭。
“正是如此。”
“金虹劍仙攻入帝都之後，他們立刻清洗大皇子一脈，同時背刺金虹劍仙將他驅逐出國都。”
“之後東域戰火連天。但趁勢而起的幾個國家其實都是夏國的勳貴，他們的建立本就是靠著蠶食夏國軀體的模式。”
而後李書文又從軍隊經濟等各個方面分析了夏國之所以落寞的原因。
林山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起碼他非常佩服李書文。姜業似乎也非常滿意，目露讚許。
“等下次外放你可堪總督之位。”
總督是齊國最大的地方官職，徹底的封疆大吏。
君無戲言，既然姜業這麼說了，未來這個位子必定跑不掉。
李書文微微一笑，拱拱手，然後坐了下去之後，姜業看向另外三人開口道。
“你們呢，你們還有甚麼想說的嗎？”
張茂苦笑一聲。
“李書文已經將能說的全部說盡，微臣實在沒有其他要提的了。”
而另外兩人也表露了同樣的意思。
姜業呵呵一笑。
“偷的浮生半日閒，我們現在也是時候回去繼續幹活了。”
說完，姜業站起身回到了御書房裡邊，繼續處理海量的公務。而林山和澹臺風依然是老老實實的站在姜業的身邊。
不知不覺時間就已經來到了深夜，林山也到了下班的時候。
回到家中，管家立刻將一封拜帖送了上來。
“老爺，九皇子姜白送來的拜帖，邀您明日一會。”
林山開啟拜帖看了一眼，都是一些客氣的話，說到底就是讓林山明天晚上過去吃飯。
齊國現在並沒有太子。
有機會有能力問鼎太子之位的，其實也就是4位皇子。
九皇子姜白
三皇女姜月
二皇子姜來
十三皇子姜恆
4個人都擁有開府的資格，儲君之位必然是在這4個人當中誕生。
外界對這4個人的評價也眾說紛紜。
此刻澹臺雲也回來了，林山隨手將拜帖遞給澹臺雲。
“你覺得如何？”
澹臺雲看完之後面色如常。
“他好像也已經約你好幾次了，再不去未免太不給面子了，怎麼說也是九皇子，萬一以後真成了皇帝，如果他的心眼小一點，我們豈不是要遭殃？”
林山呵呵一笑，知道澹臺雲這是在開玩笑。
說完玩笑之後澹臺雲的臉色嚴肅了一些。
“我知道你是不想讓澹臺家攤上甚麼事情，不過我們也沒有必要小心謹慎到這個地步，和皇子吃個飯並不算甚麼大事，陛下還沒有小心眼到這個地步。所以你儘管去吧，沒關係。”
林山點點頭，讓管家回信，他會準時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