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喬珍睡得格外溫暖,也格外安寧。
和秦亦馳短暫分別後,回到宿舍時,瞬間有三道目光徘徊在臉上。
帶著審視和考究。
喬珍被盯地頭皮發麻,眨眨眼睛:“怎麼啦?”
陳美香湊近看她一眼,眯眯眼睛:“哦~看來你倆昨晚吻得很激烈啊。”
喬珍瞪大眼睛,心虛捂嘴,小聲問:“這你都能看出來?”
旁邊的雲玥忍不住笑:“珍珍,她詐你呢。”
陳美香回到座位上,翹起腿:“其實看不出來,但你盪漾甜蜜的表情已經出賣一切了,小珍珍,你墜入真愛之河了!”
喬珍:“……好吧。”
盛露露滿臉好奇,沒有一絲惡意,單純疑惑:“所以接吻的感覺到底咋樣?爽不爽啊?!”
喬珍默默捂著微紅的臉蛋:“還…還行吧,秦亦馳說他挺爽的。”
一旁的陳美香聽得咬牙切齒:“可惡!暗爽哥,讓他明著爽到了!”
喬珍移開臉上的雙手,趴在書桌上,認真回憶著。
昨晚所有的畫面都那麼清晰,秦亦馳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能攪亂她原本平靜的心湖。
原來那樣的深吻,真的能拉近兩個人的距離,她都快融化在秦亦馳炙熱的體溫下了。
她…也很喜歡的。
後來秦亦馳去洗冷水澡,是因為對她有反應,血氣方剛的年紀,也算正常現象。
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對秦亦馳也是有一點反應的……
接下來一連好幾天,秦亦馳都在準備一些計算機相關的比賽,忙得不可開交。
兩人見面的次數略微減少,但視訊通話的頻率明顯增多,每兩天總要來一次視訊通話。
秦亦馳很喜歡看她的樣子、聽她的聲音。
只要看到她就會開心。
甚至半夜裡還總夢到兩人同床共枕,夢到喬珍主動坐在他身上,一邊大膽地摸他腹肌,一邊又紅著臉怯怯說:“秦亦馳,我想要~”
然而夢醒,和現實產生巨大的落差感。
秦亦馳覺得,自從爬山那晚過後,自己就像個大變態,整天滿腦子都想和她接吻,題都看不進去、手機也刷不進去、甚至飯也吃的沒有味道。
每晚都能夢到自己抱著香香軟軟的女朋友睡在一起,結果夢醒,床邊空空如也,甚麼都沒有。
耳邊還總是傳來寢室幾個臭男生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奏樂似的,還是三重合奏。
他整個人都鬱悶了。
好想好想再抱著珍珍一起睡覺。
但又怕女朋友覺得他過於變態,所以他一直沒說出口,打算找個合適的機會……
晚上十點半,他終於沒忍住在宿舍床上打了視訊通話。
喬珍剛吹完頭髮,戴上無線耳機,摁了接通,就聽到秦亦馳很欲的嗓音:
“我好想你。”
只四個字,喬珍耳朵都酥了,輕輕點頭,很乖地說:“我也是。”
秦亦馳半靠在靠枕上,唇邊漾起笑,愛意毫無掩飾,張揚而熱烈,直白道:
“每時每刻都在想你。”
想捏她、抱她、吻她。
在他手機螢幕裡,喬珍佔著大屏。她剛洗完澡,臉蛋微粉,睫毛溼漉,漂亮的眼眸略微彎起,染上甜甜的笑意。
秦亦馳喉結微滾,默默在心裡補充:還想欺負她。
他戴著無線耳機,但自己說出去的話還是會被室友聽到幾句。
寢室單身狗們羨慕嫉妒恨,紛紛調侃:
“戀愛中的男人好可怕,聲音都變柔了,哥,核心換人了吧?”
“喲~某人怎麼又黏著女朋友?不怕被嫌棄啊?”
秦亦馳笑著讓他們滾遠點。
喬珍也隱隱約約聽到他室友的話,頓了頓,念他名字:“秦亦馳。”
“嗯?”秦亦馳認真透過螢幕看著她。
喬珍趴在桌子上,輕輕笑起來,滿眼亮晶晶:
“我喜歡你黏著我,一點也不會覺得煩,因為我也想黏著你~”
少女輕柔悅耳的嗓音傳入耳畔,秦亦馳聽得心跳加速,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許多,滿腹都是火焰在燃燒。
他喉嚨更加乾澀,直到快要十一點熄燈,才戀戀不捨地道“晚安”……
三月下旬,春意漸濃。
校園裡粉色花瓣隨風輕輕飄落,空氣中瀰漫著青草淡香。
喬珍收齊全班參賽論文放在老師辦公桌上後,已經是晚飯的時間點,這棟教學樓裡幾乎一個人都沒有。
然而她剛沒走多久,突然身後傳來傳來一陣腳步聲,手腕被人一把用力攥住。
“嘶…”
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轉身抬眼看去,赫然對上一雙清冷淺瞳。
熟悉而陌生。
男人一身乾淨的白襯衫,面板冷白,額前碎髮微動,眼睛裡漾起瀲灩碎光。
是紀羨。
然而此刻的紀羨和以前完全不同。從前的他永遠完美得體,永遠矜貴孤傲、拒人於千里之外,而如今——
他眼睛裡滿是紅血絲,眼下暈開濃厚的烏青,唇色也有些慘白。
模樣憔悴不堪,彷彿受到甚麼重大打擊。
紀羨激動地抓著她的手,嗓音裡透出濃濃的期待:“喬珍,我終於有機會單獨找你說說話了!”
喬珍愣了愣,已經很久沒見到他,甚至都把這個人給忘了。
褪去那層濾鏡之後,喬珍才恍然發現,其實紀羨也沒有那麼好看,也沒有那麼吸引她。
她手腕被握得很緊,略微皺眉,掙扎想要擺脫他:“放開我。”
她滿臉戒備和警覺,立馬拿起手機,想要找秦亦馳,卻被紀羨搶先一步抓住雙手,被迫拉到旁邊一個小教室。
“嘭”地一聲,紀羨關上門,幾乎把她逼到牆角。
紀羨定定地看著她,彷彿滿眼都是她,語氣有些急切:
“喬珍,你以前不是喜歡我嗎?我答應你,真的。”
他死死鎖住喬珍的雙手,嘴邊還喘著氣,認真盯著喬珍,眼底像是燃起一簇微弱的火焰。
對,他都這樣放低姿態來找喬珍了,喬珍這麼心軟,一定會同意的,一定會回到以前那樣……
然而喬珍覺得荒謬又可笑。
這人真的…神智不太清醒吧,被自信矇蔽雙眼。
喬珍望著空教室裡的攝像頭,料定紀羨也不敢真的對她做甚麼,整個人逐漸平靜下來:
“紀羨,我說過很多次,我早就不喜歡你了。別再糾纏我,真的很噁心。”
紀羨卻像是故意裝作沒聽懂她的話,握著她的手更加用力,紅著眼眶,一點點逼近她:
“別鬧了,喬珍。乖,做我女朋友。”
他甚至努力彎唇笑了一下,想要顯得自己陽光溫暖一點,卻顯得有些瘮人。
隨著他身上氣息逐漸籠罩,喬珍更加想要擺脫他,卻被他抓的更緊,只好貼在冰冷的牆壁上,搖頭:
“我喜歡秦亦馳,只喜歡他,他現在是我的男朋友。”
喬珍認真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語氣平靜:“紀羨,我們沒可能的,放棄吧。”
不喜歡了就是不喜歡,碎掉的東西不會重新回到過去的。
鏡子是這樣,人的感情也是這樣。
喬珍的聲音平靜卻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鋒利的刀子,深深刺進紀羨脆弱的心臟,捅得鮮血淋漓,根本喘不過氣來。
紀羨怔怔後退一步,滿腦子迴盪著那句“我喜歡秦亦馳,只喜歡他”,忽然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彷彿他世界唯一一束溫暖的陽光也都散去了,只留下一片冰冷和黑暗。
“為甚麼,為甚麼……”紀羨可不置信地垂著頭,自言自語。
聽別人說是一回事,親耳聽見她承認喜歡其他男生,又是另一回事。
她怎麼可能喜歡別人,她竟然真的喜歡別人……
紀羨全身僵硬,維持的所有神態頃刻間破碎,雙目驟然變得猩紅,聲音乾澀質問:
“你不是隻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