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哈耶克的回歸
帝都，哈卡斯公爵宅邸。
這是一座裝潢低調的莊園宅邸，僅從其外表看去，顯得樸實無華，甚至能稱得上是古舊——外牆的石磚上已有不少水蝕或風蝕的痕跡，縫隙與縫隙之間是以青苔相連，鐵藝大門甚至有些生鏽，在風吹下還發出有些喑啞的聲音。
在莊園的庭院中，也只有兩名守夜的僕人，他們正提著並不明亮的提燈，在月光的照耀下、在庭院中走巡。
這裡，就像是某位落魄貴族的住處——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的話，看著這座莊園宅邸的外表，不會有人能想到，這裡竟然會是帝國一位“紅冕親王”公爵、會是帝皇之下權勢最盛的哈卡斯公爵的宅邸！
和其他帝國的公爵們不同，哈卡斯公爵不喜歡太多人服侍他左右，他喜歡清淨——守夜的那兩名僕人們，便如機器般在庭院中巡視。他們的腳步聲很輕，幾乎是沒有聲音，就像幽靈。
哈卡斯維爾·諾蘭公爵，一向以低調著稱，如果沒有那場、由他以一位“信使”的失蹤、掀起腥風血雨的清洗，所有人都會認為，哈卡斯公爵還會再繼續低調下去。
而在莊園宅邸深處，一幢三層樓高的古制別墅。
別墅的第三層，哈卡斯維爾·諾蘭公爵的書房內。
整座宅邸的主人，哈卡斯公爵正坐在他的公爵椅上，他臉上是一片愁容——自哈耶克伯爵失蹤，至今已過去半月了。
但直到現在，哈耶克還是一點訊息都沒有，找不到他的任何下落。
哈耶克伯爵——另一位“紅冕親王”奧斯頓維爾·諾蘭公爵的長子，與哈卡斯公爵並非普通的襟帶關係，僅有哈卡斯公爵自己知道的，哈耶克伯爵，是自己的私生子。
因此，哈卡斯公爵才會格外關照哈耶克，而除了哈耶克之外，哈卡斯公爵沒有留下其他任何血脈——他沒有子嗣，這是人盡皆知的，而這也正是哈卡斯公爵想讓外界知道的。
這樣，就算自己真的在某天、因不可抗的原因死去，卻能讓哈耶克盡可能地不受牽連，從而活下來，讓自己的血脈傳續下去，這是哈卡斯公爵早就計劃好的事情。
而他也為哈耶克伯爵留好了豐厚的遺產，足夠讓哈耶克在非常時期逃離出帝國，到這個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避難。
只是，現在，只有一個問題了——
……哈耶克，至今下落不明。
那讓哈卡斯公爵心急如焚——他之前曾發誓，掘地三尺也要將哈耶克伯爵找回來，但也許是動靜太大、動作也太過急切，遭致了許多不滿，尤其是遭致了另一位“紅冕親王”，肯特維爾·諾蘭公爵的不滿。
那位肯特維爾公爵，在帝國的權勢，並不在哈卡斯公爵之下。他聯合了帝國的另外幾位“守域王爵”、與“紅冕親王”們，聯名向奧古斯維爾大帝、發起對哈卡斯公爵問責與彈劾——
那一天，哈卡斯公爵與肯特維爾公爵，都被帝皇召入了殿中，而哈卡斯公爵也得到了、奧古斯維爾大帝對他最為嚴厲的警告。
“哈耶克·諾蘭，以‘諾蘭’作為姓氏的帝胄，乃是朕的血脈支流。如果他就此失去蹤跡、殘廢甚至是死去，只說明他太過孱弱。你不該為他包辦一切，哈卡斯。”
這是奧古斯維爾大帝，當時對哈卡斯公爵警告的原話——
“授封大典在即。你卻在朕的眼下掀起如此動盪，哈卡斯。立刻停手，朕可以原諒你一次，但僅限這一次。”
“……”
每每回想起當時的情境，在哈卡斯公爵的耳邊，都會響起那位帝皇的聲音。
當時，哈卡斯已非常明顯地、感受到了那位皇帝對他的殺意——那份殺意是如此濃郁、如此強烈與真實，那讓早已活了三百個年頭的哈卡斯，甚至本能地湧現出恐懼。
畢竟他面對的、乃是對於人類來說，人間一切【至高】的頂點。
不只是【至高】秩序的頂點，現在，也是【至高】弒序的頂點——奧古斯維爾·諾蘭大帝，對所有的【至高】之人們，便如永遠高懸頭顱之上的劍、永遠置於心臟之前的刺。
當時，哈卡斯從帝皇的大殿中離開後，便召回了他麾下所有士兵與騎士們，終止了一切行動。他被迫停止以強硬手段調查哈耶克的下落，現在，只能暗地裡偷偷地找尋，但一無所獲——
直到現在。
“……”
當回憶起這些。
哈卡斯公爵、他有些頹然地向後仰去，後背便完全貼合在了座椅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雖然貴為“紅冕親王”，貴為帝國公爵，但現在，哈卡斯感受到了無力感，深深的無力感。
然後——
篤篤、篤。
從哈卡斯公爵的書房門扉外，傳來敲門聲。
哈卡斯公爵的目光抬起，望向了門扉。他臉上有些頹然的表情收起了，回歸到那沉斂的、如慈祥老人般的溫和表情，接著輕抬起右手。
他右手的無名指上，指節處佩戴的一枚古銅戒指，從鑲嵌的暗紅色寶石中，抽離出流動著暗紅色光芒的靈性絲線。
接著，書房的門扉自己開啟了，門外是位穿著黑色短馬甲的侍者，他的眼中空洞，在門扉開啟後走進了書房，向哈卡斯公爵行禮後說道： “……主人，有客人求見您。”
“客人？”哈卡斯公爵有些疑惑地仰頭。
“是誰？”
“……客人沒有告訴我他的名字。但是，客人告訴我了，他知道您一直在尋找他。”
“我一直在尋找……”
“……”
“…！”
就像是忽然醒悟了、明白了甚麼，哈卡斯公爵一下坐直了身體，向面前的侍者說道：
“帶他進來。”
“是。”侍者頷首。
接著，侍者轉身離開了書房，而哈卡斯公爵也已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開始變得加快，蒼老的身體也似乎變得熾熱——
如果真像他想的……真像他想的那樣，哈耶克自己回來了，那麼……那位皇帝說的是對的，哈耶克的確以此證明了，他實際並不孱弱，他有資格，作為“諾蘭”帝胄的血脈！
“……”
哈卡斯公爵，逐漸心焦地想著這些。
而在他的眼中，他很快看見，之前那侍者去而復返了。
而他的身後，是披著暗色斗篷、斗篷下穿著一身華麗長袍的身影——
那氣息讓哈卡斯公爵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直至那“客人”抬起手來，摘下了他的斗篷。
“…！”
當看到那“客人”的長相後，哈卡斯公爵的瞳孔陡然震顫，嘴巴也不受他控制地張大——
他的確看到了，看到了他最近一直在尋找的身影。
“是我，您的侄子，哈耶克。”
哈耶克伯爵，注視著哈卡斯公爵，微笑說道：
“我回來了，叔父。”
……
——真的是哈耶克！
哈卡斯公爵，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切，看著那就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的哈耶克伯爵。
在哈卡斯公爵的臉上，浮現了錯愕、慌亂、欣喜、惶疑等等複雜的表情，他的心情因失而復得的哈耶克伯爵，而顯得並不平靜，但是，他的第一反應，卻是完全散發出自己【至高】的靈性，將面前的“哈耶克”籠罩！
“你的靈性氣息告訴我……你不是哈耶克。”
哈卡斯公爵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他看向面前的“哈耶克”的時候，那熟悉的哈耶克的身影逐漸從面前的身影上被剝離開來，他只看見一團紅色——那是相似於【至高】的、卻絕非【至高】的靈性湧動！
哈耶克，是【至高】六重命途的“守域王爵”，乃是審判長一系晉升的的入聖者，但現在，面前的“哈耶克”的身上，卻已感受不到那種氣息，那讓哈卡斯知道，面前之人絕對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哈耶克！
此時，哈卡斯公爵的靈性，已完全鼓盪在房間之中，原本還算寬敞的書房，一下子顯得狹窄逼仄，書架因實質靈性的震盪而顫動，書頁開始狂亂地翻顫，發出簌簌的聲響，
而那侍者則被恐怖的靈性湧動重重的推了出去，被掀翻在走廊的地上，連帶著將書房的門扉重重地關上。
“你是誰？”
整個書房之內，已然形成一座密閉的囚籠，哈卡斯公爵並未站起身，他如闇火焚燒般的眼瞳緊緊注視著面前，注視著那自稱是“哈耶克”的人：
“你為甚麼要冒充哈耶克……你們，到底有甚麼目的，真正的哈耶克現在到底在哪裡？”
“……”
“……我就是哈耶克，真正的哈耶克，叔父。”
“哈耶克”的臉上，浮現了哈卡斯公爵熟悉的慌張，但那慌張只是表象，那之下是哈卡斯公爵同樣熟悉的鎮定，那是用慌張來掩飾自己的狐狸，而哈卡斯公爵再聽見，面前的“哈耶克”說道：
“我得到了新的力量……”
“如您所感受的，叔父，在我的身上承載著新的力量——那是比【至高】更久遠，乃是來自於【威權】的力量！”
——【威權】！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