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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第686章 戰後(第一更)

2025-11-03 作者:於淺琉璃

第686章 戰後(第一更)

“原初惡魔”,阿克庇勒斯,已經死了。

此刻,羅修就站在“阿克庇勒斯”曾在的那片浮石之上,他看著面前的地面上,那曾是阿克庇勒斯的半具殘骸,此時正散發出灰白色的光芒。

一道、兩道、十數道、數十道裂隙,從那具殘骸上裂開,而後,從骸中燃起蒼白色的火焰,灼燒著那殘骸化為某種漆黑的顆粒,再消解為色澤深暗的氤氳,就這樣飄散在空氣中,或是沉降入周圍流淌的岩漿裡。

阿克庇勒斯,祂殘留於世上的任何存在,至此便完全消弭了——

祂原本便完全是由靈性所誕的神靈,當祂死後,的確不會留下任何的物質之物。

何況按正常邏輯裡,祂並沒有真正消亡,羅修已有預料,祂死亡後甚麼也不會留下的結果。

不如說,這樣才是羅修所希望的。

惡魔的“真正真名”沒有被戡破,那麼極位惡魔便不會消亡——這在現在的聖者們的認知之中,已是常識。

“原初惡魔”阿克庇勒斯沒有死去,祂仍會捲土重來,散播褻瀆——羅修希望聖者們,有這樣的認知。

這對自己是有利的,而現在的‘聖庭’之中,大概也只有自己,能對阿克庇勒斯形成“威懾”。

不會有人再因此質疑自己,而且,只要“阿克庇勒斯”仍存在,聖庭便永遠需要依賴自己。

這對聖庭來說是如此,而對帝國來說也亦然——

畢竟只有樞機主教與契約的“天使”們,能夠真正殺死惡魔。而作為唯一的“光翼之主”,預防阿克庇勒斯的捲土重來,就只有自己能夠做到。

如果想的話——預防“原初惡魔”阿克庇勒斯,以此為籌碼,自己能吃一輩子。

“……”

羅修心想著這些。

他長舒了口氣,剛經歷過一場激烈血戰的虛弱之感,這時開始從身體的各個角落湧了上來。

現在,他的靈性是真正“燃竭”了,向阿克庇勒斯轟出了最後一次“第四之曜”,的確讓羅修來到了極限。

他的意識也如遭重擊般、開始搖搖欲墜,幾乎陷入昏沉。但他強大的意志力還是支撐住了,沒讓自己就這樣“昏睡”在戰場上。

而這片戰場之上,各處的戰鬥也已結束了。

受阿克庇勒斯的操控、侵入教會的淵獸、惡魔們,已被亞古思教會的聖職者們、聯合羅修的天使們完成了肅清;

而僅存的阿克庇勒斯唯二的“始祖惡魔”眷屬——“冥海巨鯨”海爾拉克,已被三位“六翼天使”殺死、放逐回到冥河之中;

“吞噬之龍”法夫納·拉姆齊亞茲,祂逃走了,芙蘭雅的契約天使,大天使亞茨斐爾已前去追殺祂。

亞古思教會中,由阿克庇勒斯與芬萊克引發的混亂,至此已徹底終結了。

只留下一片狼藉——亞古思教會之中的建築,幾乎全毀了。

而教會的聖職者們幾乎死傷過半,不過,相比於羅修從“神輝示諭”之中、所見到的那真正煉獄般的“死城”景象,眼下的情境,已經要好得多了。

至少,還有超過半數的聖職者倖存——有他們在,重建教會只是時間問題;有他們在,亞古思教會仍能看見未來的希望。

……

此刻,高天之上的“聖女”芙蘭雅,也在那明耀輝光的託舉中,緩緩地降下地面,來到羅修身側。

羅修能感到,一隻溫暖的手,輕撫在了自己的後背。而一股溫暖的靈性,接著湧入自身,是芙蘭雅將她的靈性淌入自己,為自己治療著傷勢。

“……”羅修想要回頭看她,卻被她的另一隻手按在了肩膀,阻止了他。

“……別亂動。”

那空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芙蘭雅的聲音:

“你傷的很嚴重,靈性都紊亂了,肋骨斷了好幾根,臟器幾乎都破碎了……羅修……”

芙蘭雅的聲音,逐漸變得激動——

“你為甚麼……不懂得愛惜自己,竟然要用自己的身體,去承受芬萊克樞機那一道權柄?【神罪聖坍】,你知不知道,那到底有多危險,多恐怖!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因此而死了,那我……算了。先別亂動,很快就好。”

“……”

羅修能聽出,芙蘭雅的聲音中,帶著一些嗔怒。

但她仍然剋制著,剋制著自己的情緒不會再更多地流露出來,她向自己說的這些,已經足夠說明……她對自己相當生氣了。

……的確,自己在她的眼中,或許太瘋狂了。

當時,就那樣不顧一切地衝到芬萊克身前,拉著芬萊克一同承受奎桑克斯一次【毀滅的轟湧】,再接著,又在如此近的距離下,承受芬萊克的【神罪聖坍】——

如果是別的聖者,做自己做出的這些,現在已經死了,死上十次都足夠。

“……你知道的,我是‘光翼之主’。當我讓自身成為那神聖化身、‘聖翼化身’之時,大日須臾庇佑著我,不會讓我死去的……”

羅修微笑著,即使背對著芙蘭雅,並看不到芙蘭雅臉上、現在是甚麼樣的表情,他仍以溫和的聲音,向芙蘭雅說道:

“何況,你知道的。在當時的情況下——只有那一種方式,能讓我接近芬萊克,在最短的時間內,讓他失去……咳咳!”

在說著這些的時候,羅修猛地感到,從自己的胸肺之中,傳來一陣陣劇烈的刺痛感、與撕裂感,那讓他說話的氣息一滯,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我說了,不要亂動,羅修。”

在羅修的身後,芙蘭雅似乎嘆了口氣,輕搖了搖頭。

她沒有反駁羅修說的這些,之後,便是專注於為羅修進行治療。

而羅修也不再說話了,他感受著芙蘭雅流入自身的溫暖靈性,在自己身軀之中徜徉,那先前所受到的嚴重的傷勢,還有自身已然枯竭的靈性,都逐漸得到了恢復。

……

當羅修感到,那種縈繞在自己意識之上的昏沉感、逐漸消散之時,他原本已耗竭的靈性之中,彷彿重新湧上一汪清泉。

從此開始,那耗竭的靈性,能夠自行恢復、逐漸補足了。

同時,靈性的恢復帶動著自己所受傷勢開始自發地療愈,不用芙蘭雅再為自己治療,大概再過幾個小時,自己就能恢復到差不多的狀態。

“可以了。”羅修於是轉過身來。

他看見了芙蘭雅,她眼眶似乎有些通紅,臉上是不加以掩飾的擔憂、害怕,她似乎相當害怕自己,真的會在剛才那樣烈度的激戰中,有甚麼三長兩短。    而當羅修轉過身去時,他也看見了,在芙蘭雅的臉上,湧上了一瞬的慌亂。

那慌亂的表情帶著那份擔憂、害怕的表情,一同被收斂了。芙蘭雅又回到了那肅穆、莊嚴的“聖女”面貌,她灼金的瞳光看向羅修,聲音輕輕地說道:

“……你好像,好些了。”

“也許你說的是對的,但我不希望……你再輕易地令自身涉入如此危險的、兇險的處境。就算你是‘光翼之主’,有著大日須臾所賜、無與倫比的力量,也不該這樣做……”

“你該知道的,羅修。洛倫德教宗冕下最後交予你那份權柄,是把你作為我們的、最後的火種。他……如果他還在,也不會支援你這樣以身犯險。答應我,羅修,以後,一定,一定不能再這樣做了。”

“……”

注視著芙蘭雅,羅修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她強烈的期盼,她想要自己給予她肯定的回答。

但羅修也知道的,很難——等到了“猩紅潮湧”與“深淵倒懸”真正到來,還會面對更多恐怖的強敵、被捲入一場又一場烈度更高的戰鬥。

到了那時候,想要遊刃有餘地贏得每一場戰鬥的勝利,並不是那樣容易的事情……

“如果有下次……”

羅修只能這樣、回應芙蘭雅的期盼:

“我答應你,會提前告訴你的。”

……

“……”

就像預料到羅修、會有這樣的回答一般,芙蘭雅眼中閃過一瞬失落,她輕輕地、亦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

這樣久的接觸中,芙蘭雅也已知曉了,羅修就是這樣的人。

她於是不再多說甚麼了。而既然羅修答應了,之後再有這樣、需要以身犯險的情境時,會先告訴她……這樣也好,芙蘭雅想著。至少能讓自己,提前有所準備了。

芙蘭雅搖了搖頭,她不再去想這些事了。而羅修現在仍完好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現在這樣就足夠了。

而她臉上的表情,也很快變得嚴肅起來,作為“聖女”,她沒有忘記最重要的事,她的目光看向阿克庇勒斯最終消散的地方,說道:

“阿克庇勒斯……死了。”

“是,祂死了。”羅修點了點頭,低聲回應。

“……”

“……我們沒有戡破祂的真名,祂還會捲土重來的。”

芙蘭雅的目光變得沉凝,她說道:

“但我們並非一無所獲——我們……至少發現了祂的本質。祂也曾經是‘天使’吧,最終墮落,成為惡魔。我現在也已想起了,即使絕大多數的經卷之中並沒有記載,但‘阿克庇勒斯’……那曾是聖勒朗恩,最初的引導天使的名字。”

“我一直沒有想起這些……唔。是因為【虛無】的影響嗎?我們都看見了,芬萊克樞機他沾染了【虛無】,從而讓我們都……遺忘了這些……”

“……”

芙蘭雅邊想邊說著,而羅修只是靜靜地聽著她說。

羅修能感受到,在說著這些的時候,芙蘭雅的情緒,在逐漸變得低落,但很快地,她又重新振奮起來,說道:

“無論如何,我們都重創了祂。而且,羅修,祂一定已對你心有恐懼,只要你還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祂都不會再出現了。”

“……”羅修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回應。

“而且,阿克庇勒斯失去了‘芬萊克’,失去了祂在塵世的容器。我想,就算祂再出現,僅有祂、沒有芬萊克樞機的話……我們,無需恐懼祂。”

“對了,芬萊克……呢?”

芙蘭雅說著,她終於意識到,在阿克庇勒斯消散位置的周圍,並沒有看到芬萊克——

“第一樞機”芬萊克,他當時與阿克庇勒斯,一同承受了【啟示的七曜】,四次曜陽的照耀。

阿克庇勒斯已經死去了,但在阿克庇勒斯所在的浮石周圍,卻沒有看到芬萊克的蹤跡。

但是,那並不屬於羅修與芙蘭雅的第三股靈性湧動,卻是存在的——那就在周圍不遠處,微弱而又黯淡的靈性反應,就是芬萊克的靈性。

同時地,羅修與芙蘭雅的目光,向著更遠處看去。

此時,那受【啟示的七曜】所照耀、熔融的岩漿,已經重新凝固了。而就在羅修與芙蘭雅所在位置之外的五十米左右,他們同時看到了,一道散發著淡淡金芒的身影。

羅修與芙蘭雅,同時往那個方向走去。

在羅修的眼中,他已看見了,那散發著淡淡金芒的身影,的確就是“第一樞機”芬萊克·聖勒朗恩——

他直到胸口的下半截身軀,都被凝固的岩石所深埋了,

而胸口往上的上半截身軀——那仍能依稀看出是“芬萊克”的臉上,他從雙目之中湧出血來,似乎已看不到任何東西;他大大地張開了嘴,一陣陣劇烈地呼吸著,鮮血同樣從他的嘴角湧溢了下來。

而那金光的來源——就在從芬萊克的身上湧出的鮮血之中,那顏色逐漸變成了金色,向上蒸騰,瀰漫作一片金色的霞霧,遮擋在芬萊克的身前,

那霧中赫然是另一位“聖者”的身形——

那金霧之中的聖者,與芬萊克的長相十分相像,但又並不是芬萊克。他看去顯得更蒼老,他眼中是毫無雜質的虔誠,他的氣質也是如此的神聖,他的臉上,是悲憫仁慈、哀傷悵惋的複雜。

他身著顯得樸素卻乾淨的聖袍,一手提著銘刻神聖紋篆的提燈,一手握著一支銀白色的權杖——那支權杖,羅修是見過的,正是芙蘭雅此前一直使用的聖遺物,“神鑄”權杖,【聖勒朗恩銀白之杖】!

那是從芬萊克的“聖勒朗恩之血”中,升起的金色,讓芬萊克從【啟示的七曜】之中活下來的,是來自他血脈淵源的庇護。

來自於真正最初的“聖勒朗恩”的庇護!

那金色的模糊的蒼老聖者,便是最初的“聖勒朗恩”,而他的權杖所指向的方向,便是天上——是【啟示的七曜】最終降下的方向。

而在羅修的注目之中,那虛影最終淡去、消散了。

只餘留下芬萊克——他已陷入昏迷,一頭歪斜地向著一邊倒去,甚麼也意識不到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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