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帝皇的使節
在決戰結束之後，按照正常的流程，所有參與決戰的帝國入聖者們都須前往皇帝下榻之所，覲見奧古斯維爾大帝。
那是向奧古斯維爾大帝的“述職”，同樣也是接受大帝的獎賜。
以及，按照帝國曆史悠久的傳統——此一役中所有遠征軍，會在決戰勝利後的第三日，再度前往戰場。那是對戰爭中犧牲的死難者的祭悼，再之後，遠征軍主力便將班師凱旋，留下部分軍隊駐守漆黑大都，並繼續清點戰場。
這是羅修早就知道的安排。
而當他抬起頭，目光看向手捧帝國令節、步履急促邁入殿中的官員們，便先停下了手中準備進行的工作。
直至一位侍從聖職者、引導著【至高】的官員進入內殿中，已站在羅修的面前。
為首的官員向羅修恭敬行禮，向羅修聲音朗朗問候道：
“向您問候，尊敬的聖樞機，羅修·卡洛斯閣下。”
“首先，我謹代表大帝陛下，也代表帝國各部，沉痛悼念洛倫德教宗冕下的殉身，我們永遠緬懷教宗冕下的犧牲與奉獻。”
“‘聖庭’是帝國不可或缺的盟友。即使洛倫德教宗隕去，這一盟約也仍然如金石般堅固，請您寬心。”
“……”
“我已收到了，陛下的心意。”
羅修從主座之上站起身，向那官員頷首回應。
而對洛倫德教宗的弔唁，顯然並非那官員首要的目的。
官員再次向羅修恭敬行禮，並朗聲說道：
“尊敬的聖樞機，羅修·卡洛斯閣下。”
“您是此次‘審判’的決戰中，最為戰功顯赫的聖者。您擊殺了三位‘漆黑之柱’、一位‘巫妖王’，再協同帝國其他入聖者們擊殺了數位漆黑之柱，甚至協同封印並俘虜了‘顱座化身’巴特爾，驅逐了‘混沌冠冕’馬斯塔特……”
“而您的功績還遠不止這些。大帝陛下已經知曉，您是松原戰區取得十數次大捷的首要功臣，亦是數次災潮蔓延的破潮者，你曾蕩滅過無數災厄，為帝國掃清一次次障礙，您的忠誠與奉獻有目共睹。”
“因為有您，與如您一般強大而忠誠的帝國之柱守衛著帝國，為帝國披荊斬棘，大帝陛下才得以無後顧之憂，帝國對罪惡之國的‘審判’才能以如此偉大的勝利終結。”
“尊敬的聖樞機，羅修·卡洛斯閣下，您完全有資格前往覲見大帝陛下，接受陛下對您至高的封賞。”
“……”
到來的【至高】官員，向著羅修朗聲宣讀著這些。
與之前到來的、純粹向自己進行述職的官員不同，這一次到來的官員，其官階比之前那位要高得多，這從他身後追隨的其他官員數量、與他說話的腔調、他身著袍服的華麗程度便能夠看出。
而在面板偵測中，羅修也已提前得知了對方的身份。
——帝國軍務部，第二軍務大臣，拉格朗恩·費爾南德，帝國軍務部的第二把手，其親自來向自己呈遞奧古斯維爾大帝的邀請。
而大臣拉格朗恩還是普通人，他並非超凡者。
能夠坐到這樣的位置，基本就是普通人的極限了。
“我謹代表大帝陛下的名義，向您遞來邀請。”
拉格朗恩向羅修繼續朗聲說道，
“羅修·卡洛斯閣下，希望您在下午兩點時分，隨我前往覲見大帝陛下。”
“……”
“我知道了。”羅修頷首回應。
下午時分，與軍務部第二軍務大臣共同前往大帝下塌之處，去覲見那位【至高】的半神——羅修知道，自己終歸是無法避免、要與奧古斯維爾見上一面的，於是答應了拉格朗恩的這份“邀請”。
而他再看向大臣拉格朗恩身側的聖職者，向其說道：
“為陛下的使臣們安排好下塌的住處，格拉恩，莫要有片刻輕怠。”
“以及，備好車馬。等到下午約定時分，我會與這位大人，一同前往覲見大帝陛下。”
“謹遵您的諭示，羅修大人。”那位聖職者頷首致禮，恭敬回應。
……
之後。
羅修注視著聖職者帶著大臣拉格朗恩離開，才重新坐回到主座之上。
軍務部大臣的到來，其實有些打亂羅修原本的計劃。
他原定想要先處理好“聖庭”的事務，之後，回到下塌住處隱秘地前往“聖淵”，為自己契約的天使與惡魔也完成一次強化與昇華。
畢竟塔蒂婭仍是“四翼天使”、而“悼靈亡主”薩瑟爾也仍是“真祖惡魔”——在羅修的計劃之中，準備令祂們都分別昇華為“星靈”——即讓塔蒂婭昇華為“六翼天使”、再令“悼靈亡主”昇華為“始祖惡魔”。
這只是計劃的部分。
而新得到的專長【熾天使之冕】提供了一個額外的契約天使槽位，以及之前晉升【深淵】冥河使徒時也得到的一個契約惡魔槽位，晉升“七重命途”之後，的確可以考慮契約新的天使與惡魔。
這都是對自身戰力的補強——不過從“平衡”的角度，契約天使與惡魔最好在同時進行。那就並不著急，且“猩紅潮湧”即將到來，說不定那時候真的需要契約新的重要惡魔，因此，空置的槽位，最好還是留在必要的時候。
而羅修還有些擔憂奎桑克斯的狀態。
之前奎桑克斯前往追擊“混沌冠冕”馬斯塔特，回返時受了些傷。處在真正“混沌冠冕”狀態之下的馬斯塔特，其強度還是過於恐怖——奎桑克斯難以留下他，不過據奎桑克斯之後告訴自己的，是祂也給馬斯塔特造成了不小的創傷。
而那之後，奎桑克斯就先回到“聖淵”之上，現在仍在養傷。
“……”
羅修腦海中思緒電轉，回想著這些。
此外，他還準備著手去做的事，有著許多——
例如進行新的“神輝示諭”儀式，向“大日須臾”佔取新的神諭，以及為真正即將到來的恐怖災厄“猩紅潮湧”與“深淵倒懸”做提前準備。
羅修仍記得，之前為了預防“猩紅潮湧”與“深淵倒懸”而進行的“神輝示諭”儀式中，其有著明確的“災厄”即將降臨的時間，其為天啟歷768年9月20日。
而現在——已是天啟歷768年6月7日，距離“猩紅潮湧”與“深淵倒懸”降臨，便只剩下一百天出頭。
時間已相當緊迫了，而羅修還同時關注著另一點——便是當時進行的“神輝示諭”儀式中，在【神輝示諭—深淵倒懸】的任務面板中，有著這樣的兩句——
——【半神將隕落。】
——【半神將誕生！】
當時，羅修本以為，其中“半神”的隕落，指的是漆黑大公，而“半神”的誕生並不發生在法諾爾大陸，而應是在猩紅大陸。
“猩紅王”阿扎古斯所執掌的猩紅大陸，在“猩紅潮湧”爆發之初，並不只有阿扎古斯一位半神。
在羅修的記憶之中，其“半神”之數一共有五位——【深淵】、【虛無】、【苦荼】、【紅蓮】、【失落】，各一位。
甚至於隨著“猩紅潮湧”的烈度攀升，被阿扎古斯及祂左右半神們殺死的其他半神，其神格還會被阿扎古斯篡奪，從而捏塑成新的、受阿扎古斯所掌控的半神。
猩紅戰爭烈度最大的時期，“猩紅王”阿扎古斯麾下，甚至擁有著多達十一位半神。而除去【均衡】之外，實際八道命途的半神總數——或者說“神格”的總數，也僅有二十個。
羅修原本想的，是在神諭中【半神將誕生！】這一句，指的應該便是猩紅大陸之上降誕新的半神。但在洛倫德教宗隕落的當下……“神諭”所描述的，或許並不指向猩紅大陸了。
聯想到洛倫德教宗彌留之際所說的，“聖庭”之中有著已然墮落的聖者。其或許會覬覦【光輝】空出來的神格，這是不得不防備的事。 “……”
在奧古斯維爾大帝的使臣走後。
羅修的腦海中，已下意識地想著這些。
需要他去留意、去調查的事情，簡直越想越多。直至羅修都感到自己有些因此而煩亂了，他搖了搖頭，重新調動靈性，恢復了心境的平靜。
而這些事情，現在也只能想想，還暫時做不了。
羅修索性將它們從腦海中放空了——只將那作為今後需要考慮的日程安排，而現在，他的注意力，又重新放回到“覲見奧古斯維爾大帝”這件事情上。
他隱約能猜到，奧古斯維爾大帝想要見自己，會想與自己聊些甚麼。
拉格朗恩所說的——自己的“功績”，的確足以讓帝國的高層感到震動。
不會有人能夠完全無視這些的，哪怕是奧古斯維爾大帝——尤其在洛倫德教宗已然隕落、“聖庭”的教宗之位明顯缺位的現下，那位大帝想見自己做甚麼，這並不難猜測。
“……”
羅修其實有些感到頭疼。
一方面——從利益的角度，自己憑藉功績，的確能夠向奧古斯維爾大帝爭取得到更多。
無論是權力、財富，還是各方面的資源——單以自己是【光輝】七重命途新晉聖者的身份，以及自己是此次“審判戰爭”的重要功臣，只要自己開口，奧古斯維爾大帝一定會不吝賜予的。
但那其實是加強了自己與帝國之間的繫結——羅修仍深刻地知道，無論是自己隱秘踏上的【深淵】命途，還是與巨龍奎桑克斯之間“契約”的關聯，從安全與未來發展的角度，都不適合真正與帝國走得太近。
說實話，羅修捫心自問，自己並不追求在“帝國”之中掌控權力。
【至高】治下，身為【光輝】的自己其實很難真正撬動帝國最核心的資源。其實就像“聖庭”此前與帝國的關係一樣，“結盟”的關係才是最合適的。
但帝國……那位奧古斯維爾大帝，或許並不這麼想。
“也許該做些準備。”
羅修心想著。
即使此次覲見奧古斯維爾大帝，不至於遭遇甚麼危險。但面對那位【至高】的半神，羅修還是下意識謹慎。
在他的面板中，還躺著先前各種結算獲得的、兩千多點自由屬性點數。於是羅修將它們全加在“抵抗”屬性之上，讓“抵抗”屬性數值飆升至一萬，達到令“半神”也無法真正看清自己的程度。
這是有必要的。
執行完這一步，羅修感受到自己的靈性變得更為穩固、靈魂與身軀也變得更加堅韌，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才能夠較為安穩地面見那位大帝。
“……”
“……呼。”
之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將胸腹之中連日積攢的渾濁與煩悶，於這口氣中吐出——羅修接著伏案，繼續開始處理起“聖庭”進駐漆黑大都之後的事務。
他準備一直工作，直到下午一點半左右，再與那位“軍務部大臣”拉格朗恩一同前往覲見大帝。
……
時間倏然而過。
當羅修將最後的一份卷宗、放在“已完成”的那一沓頂上。
時間剛好是下午一點三十分，而他的耳中、也傳來了鋼靴踩過石板地面的咚咚聲。
那位軍務部大臣拉格朗恩，的確按照約定的時間，在聖職者的陪同之下到來了。
……
帝國軍務部第二大臣，拉格朗恩·費爾南德，已到來宮殿中。
他一進入到羅修所在的事務廳之中時，看見“代理樞機”羅修·卡洛斯仍在伏案工作，臉上不由得浮現肅然起敬的表情。
直到現在，這位年輕的代理樞機，甚至還在為了帝國做奉獻。
這毫無疑問是忠誠的體現——拉格朗恩其實知道，就“聖庭”的許多繁瑣事務，“代理樞機”羅修其實完全可以交給其麾下其他聖職者們來做。
因那大多是處理撫卹、審校“聖裁”的結果，以及執行對漆黑大都之中藏匿的禁忌超凡做數輪調查的報告等等——其中許多事情，羅修·卡洛斯完全沒有必要親歷親為。
既然是地位尊榮的“七重命途”入聖者，理應享有更充裕的空閒時間，在拉格朗恩的理解裡，其更多的時間與精力應該放在與其他高位者的交際，以及提升自身超凡力量之上。
但羅修……羅修竟然仍坐在那個位置上，且處理工作的狀態看上去是如此認真且投入。拉格朗恩看著這一幕，他對“代理樞機”羅修·卡洛斯，也逐漸形成了他的判斷。
“羅修·卡洛斯”，其建立的功績的確卓越，且其直至現在仍在處理著“聖庭”的事務，說明其易於掌控與調遣，且應當沒有多餘的野心。
拉格朗恩的確見過許多這樣的年輕人——很有天份與能力，卻沒有野心，或者說沒有那種“真正的野心”，能夠任勞任怨、隨時調遣的年輕人。
軍務部中便有許多這樣的人才。拉格朗恩隱隱感覺到，如“代理樞機”羅修·卡洛斯這樣的，那更是“任勞任怨的人才”中的人才。
——羅修擁有著卓絕的天賦，且其同樣展現出了與這份天賦相匹配的實力。
其大概是沒有野心的，如若大帝陛下打算重啟“實際控制”聖庭的計劃，除了四皇子德摩斯特的這一條線路外，“代理樞機”羅修·卡洛斯這邊，或許也是可以嘗試扶持的。
這都是可以向大帝陛下彙報的事。
“……”
拉格朗恩心想著這些。
他此時也已踏進殿中，抬起頭，注視著那位“代理樞機”羅修·卡洛斯。
而羅修也正結束手中工作，抬起頭，注視著他。
“時間已經到了，尊敬的聖樞機，羅修·卡洛斯閣下。”
拉格朗恩向羅修恭敬行禮，說道：
“請您隨我，前往覲見大帝陛下吧。”
“陛下正於寢宮之中等待您，勿要讓陛下等待太久。”
“……”
“好。”
羅修頷首回應，從主座之上走下。
“走吧。”
“煩勞您帶路了，拉格朗恩閣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