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天地乖離——
在目睹那深紅熾烈與漆黑混沌光柱升空的一瞬間，羅修停下了所有動作。
他感到巨大的、如整片天空傾覆般的力量，正將他從上至下地重壓——那是【至高】凌駕一切的力量的外顯，而兩位【至高】的半神，則讓這片戰場都於頃刻間、被拉入了他們“凌駕”的、“支配”的領域！
——噗通！噗通！噗通！
在羅修的視野範圍之內，他看見一片片的漆黑軍、遠征軍的戰士們，因支撐不住那恐怖的威壓，而跪倒下去。
那是相當詭異的場面——若非知曉現在正是“決戰”的戰場，就像是千萬大軍向著“皇帝”頂禮叩拜的恢弘場面。
而在戰士們的手中，他們的武器，也彷彿被加註了千萬鈞重量，便“乓啷、乓啷——”一陣掉落在地上，連綴成一片清脆的交響。
此時此刻。
在如此恐怖的重壓之下、還能夠站著的，便只有寥寥數十人——
羅修放眼望去，那清一色都是“五重命途”及之上的“入聖者”——也僅有“入聖者”們，能夠承受這份重壓！
暴露在戰場上的，那就是全部的“執刑官”、“首席執刑官”了。他們臉上浮現出驚恐的、狠戾的表情，同時被周圍帝國入聖者們的靈性鎖定，卻在如此重壓的環境下，僅是維持站立的姿勢都很艱難，根本邁不出寸步。
不過，現在也並沒有帝國的入聖者們，選擇向那些“執刑官”、“首席執刑官”發起攻擊。
所有人——包括漆黑軍的入聖者們，目光都看向了高天之上。
看向了奧古斯維爾大帝、還有漆黑大公，
直至兩位【至高】的半神，他們手中深紅與漆黑的巨劍噴湧而出的光芒，在下一刻轟然相加——
——轟！！！！！！！
巨大的、震盪般的轟鳴聲，響徹於天際。
那對轟的兩道光湧在天空綻開，其爆發出的光芒甚至遮蔽了天空——原本還是昏黃綴著深紅與灰暗的天空，一瞬間變得暗沉如血，而天空之上甚至割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痕，顯露出其後被隱藏的無垠星空。
而奧古斯維爾大帝、與漆黑大公的身形，便都被湮沒在那翻湧的光霧中。
羅修直直地凝望著高空，已做好了隨時前往支援的準備——
所有仍在戰場之上的、帝國“七重命途”入聖者們，也鎖定了漆黑大公的方向。
直至現在，“決戰”於奧古斯維爾大帝與漆黑大公之間的勝負，仍是未可知的。如果奧古斯維爾大帝確實落敗，帝國所有“七重命途”的入聖者們，便會舉力向漆黑大公合圍進攻，為大帝爭取恢復必要的時間。
……
直至那熾烈深紅、與漆黑混沌翻湧的光芒逐漸散去。
一道黑影高懸於天空之上——那是“漆黑大公”，他仍在之前的位置，而他的對面便是奧古斯維爾大帝。
下一刻。
——轟！！！！！！！
屬於“漆黑大公”的那一道黑影，他身上猛地向外溢位紅霧——受奧古斯維爾大帝斬裂的創傷噴湧著鮮紅的神血，那神血暴露於空氣中時，便灼烈地燃燒、密集地爆炸！
接著，漆黑大公如折翼的巨鳥般，從高天之上墜落。
——是奧古斯維爾大帝的勝利！
當所有帝國入聖者們目睹這一幕，振奮的神采頓時浮現在所有人臉上——
唯有羅修的表情變得凝重。
因他感到了不對勁——那沉重地壓在自身之上的壓力並未消退，反而隨著漆黑大公的“隕落”而愈發滯重。
這是異常的。而羅修一直保持著的、對自身面板的偵測中，其中甚至還出現了，一個“深度”異常狀態——
【妄孽壞影（深度異常，17min26s）】，在自己的面板中，的確出現了這樣的狀態。
即使自己並無身中“幻象”影響的實感……但面板的確顯現了這樣的詞條，而在專長“幻滅的靈裔”加持下，仍能讓自己陷入“幻象”的存在，便只有那一位——
只有那位【虛無】的半神，“妄孽主母”哀利維婭！
羅修已然驚覺！
說起來，自從奧古斯維爾大帝與漆黑大公展開“激戰”，“妄孽主母”哀利維婭、與“聖冕”洛倫德教宗，便沒有出現過了。
之前芙蘭雅趕往洛倫德教宗所在的戰場時，羅修還清晰地看見洛倫德教宗的身影來著——他不會記錯那一幕，也不會懷疑自己所看見的。
唯有現在——“妄孽主母”哀利維婭、還有洛倫德教宗，羅修甚至不知道，他們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消失的。
但所有人都沒有發覺這點——所有人都只看見，“漆黑大公”從高天之上墜落、墜落、墜落……
嗡！！！！！！！
猛然間，在羅修的耳中，響起了極尖銳的刺鳴。
他眼見的所有景象，竟都開始劇烈地抽搐。那不斷墜落的“漆黑大公”亦是如此，他反覆地迴圈於墜落與上升之間。
所有能見的色彩已變得混雜、空間中充斥的靈性也變得紊亂，直至從天穹之上撕開另一道裂隙，便如“蛇”褪去那無用的蛻般，顯露出被隱藏的真實——
真正的“漆黑大公”，他仍傲然立於天穹之上！
奧古斯維爾大帝亦在他的對面。大帝手中的巨劍仍在噴湧著熾烈的深紅，漆黑大公手中巨劍亦在噴湧著混沌的漆黑。那一次令天空震裂的轟擊其實並沒有發生——
直至奧古斯維爾大帝手中，那如火龍般的深紅巨劍，再一次向下沉重斬落！
——轟！！！！！！！
撕裂天空般的震盪，伴隨著巨大的轟爆聲響徹。
然而，這一次斬擊所轟向的——在奧古斯維爾大帝對面的“漆黑大公”，那份洶湧的混沌靈性竟忽地偃息下去，其形象也已發生改變，從漆黑轉變為純白色的一道身影——
“……”
所有“聖庭”的聖者們，當看見那一道純白身影時，臉上原本振奮的神情，頃刻間變得慌恐、變得驚駭——
因他們看見了、他們絕對想不到、會被奧古斯維爾大帝“重創”的人物。
——那一道純白色的身影，是“聖冕”洛倫德教宗！
“教宗！！”
在羅修身側，他已聽見“悲憫聖人”哈迪，爆發出帶著驚恐的嘶喊。
那聲音已無悲憫與任何溫和可言，竟帶著強烈的痛楚。所有人都沒想到，教宗會以這樣的形式，出現在那一片天空之上！
那純白的身影如折翼的白鷗般，從高天之上“墜落”了。
那是真正的“墜落”——在羅修的面板中，【妄孽壞影】的狀態已消失了，他所見到的並非幻象！
連羅修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展開。
前世時的“審判戰爭”，其決戰並非以“聖冕”洛倫德教宗的隕落而告終。一定發生了甚麼預料之外、進展之外的狀況，而導致了現在所見的這一幕。 幾乎在同一瞬間。
戰場之上——從各個角落已然衝出五道散發著純白與璀璨金芒的身影。那是“聖庭”所有的五位“七重命途”的聖者，他們齊齊向著洛倫德教宗墜落的方向趕去！
羅修、哈迪，莫尼涅、芙蘭雅，還有從另一邊的更遠處飛上高天的“第二樞機”、“耀翼聖樞”亞茲勒·聖勒朗恩，所有“七重”的聖者們，現在所想的只有同一件事——一定要趕在更壞的境況發生前，將洛倫德教宗救下。
在羅修趕向那片戰場、同時向著奧古斯維爾大帝的注視中。
他看見那位大帝也有一瞬的動容，出現這樣的狀況，也超乎大帝的預料。
但他並沒有停下動作——此時，他已鎖定了真正“漆黑大公”的位置，並再度蓄積力量，從那巨劍之上噴湧出熾烈的焰光。
在他的目光所錨定的位置——空氣一陣扭曲，屬於“漆黑大公”的身形於此顯現。
他已傷痕累累，那戰袍與重鎧都已破碎，作為坐騎的黑龍也已不知所蹤。
在他的身後，便是那【虛無】的半神——“妄孽主母”哀利維婭，正輕摟著漆黑大公的脖頸。
哀利維婭的臉上帶著笑——不知活了多久、卻仍然如美豔少女般的女人，她如蛇般的眼瞳注視著奧古斯維爾大帝的方向，右手正輕摩挲著漆黑大公從左肩開裂至胸膛的裂創。
“……”
漆黑大公沉默著。
那氣息簡直不像是活著的人——彷彿他並沒有意識，而只是受著某種力量操控著的人偶。
在漆黑大公與妄孽主母所在的位置，空間已然泛起漣漪，他們的身形已開始變得虛幻、變得模糊。
他們即將再度“隱匿”起來——也許會就此逃離出這片戰場。
這與羅修所知的、和前世“決戰”的終局完全不同。
甚至已嚴重偏離了記憶——他知道如果就此讓漆黑大公與“妄孽主母”都成功遁逃，之後迎來的“猩紅潮湧”、甚至“深淵倒懸”，難度必將倍增！
活下來的漆黑大公與妄孽主母，兩位“半神”如若與猩紅王締結同盟，甚至是加入猩紅王的麾下，法諾爾大陸將危如累卵，舉全大陸之力都難以對抗。
即使能夠同“破碎大陸”、與“風暴大陸”的勢力取得聯絡，也很難救急。因為在羅修擁有的前世記憶裡，三片大陸是同時遭到入侵的——破碎大陸與風暴大陸之上的國度，彼時也只能夠艱難自保。
“……”
羅修的眉頭，已在他無意識間、緊緊皺起了。
他還在思索著，思索自己能夠做些甚麼——即使已晉升“七重命途”、成為“光翼之主”，但羅修現在卻是前所未有深刻地覺得，自己所擁有的力量仍是不夠，還遠遠不夠。
然而。
在羅修得出答案前——
他忽地看見，就在真正的“漆黑大公”與“妄孽主母”所在的位置，猛地散發出了明耀至極的輝光。
“獻身吧……阿迦蘭……”
羅修再聽見了，那仍在不斷下墜中的洛倫德教宗，他呢喃著沙啞卻清晰的聲音，進行著他最後的禱告——
“我將……奠作神聖前路。”
“我將……洞開神聖之門。”
“祂賜的冠冕，我將歸還……祂賜的力量，我將再現。”
“以聖洛倫德之名。”
“令我，且隨我獻身吧，十翼之熾天使，阿迦蘭！”
“……”
——嗡！！！！！！！
當洛倫德教宗如此虛弱地、完成了他的禱告。
天穹之上同時灑下金輝，十片巨大寬廣的聖翼，浮現於漆黑大公身側。
那是真正的“十翼天使”——“眾天使長”阿迦蘭，祂的聖翼已然編織成囚籠，便將漆黑大公、與妄孽主母全部困縛其中！
而那聖翼之上，亦已燃起烈灼的焰火。祂的神聖身形正於灼燒中崩解，卻也以此調動了、甚至是撬動了倍於祂以往的力量！
“你竟然……洛倫德！！！”
當被無法從內擊碎的“聖翼囚籠”封鎖時，妄孽主母臉上的笑意消失了，祂鬆開摟著漆黑大公脖頸的雙臂，衝撞著那囚籠的邊緣，卻只令那光凝的障壁上，泛起斑駁的漣漪。
她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猙獰。
她知道洛倫德做了甚麼——那【光輝】的“神冕天司”竟然主動令自己的神格破碎，並讓那“十翼天使”阿迦蘭完成自我的獻祭，以此對她與漆黑大公，形成絕對無法擊破的封印！
哀利維婭無法理解，洛倫德何以做到這一步！
同時。
在奧古斯維爾大帝的那一邊。
大帝手中所握的巨劍——其中迸發的熾烈深紅，其靈性也已充盈至極致。
那灌注了大帝所有的力量，並加註了大帝所掌握的數十道【至高】的權柄。在奧古斯維爾大帝的睥睨之中，那深紅的烈斬，便向著漆黑大公與妄孽主母的方向，沉重地斬下！
——……
這一次，沒有爆發出任何震盪般的轟鳴。
在羅修的眼中。
只有所有能見的顏色被完全染上深紅，接著是空無一物的蒼白、與那混沌未分的漆黑。
彷彿整個世界，被溺入燃燒殆盡的深海一般。
接著，天地乖離——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