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覲見
當看到迎面走來的那兩道身影時，斯圖亞特轉過了頭去，暫停了與羅修的交流。
他臉上的表情也變得鄭重，直至那兩道身影——庫瑪領和溫斯頓領遠征軍統領，兩位“天告騎士”，來到他們面前。
“我剛得到了你的通報，斯圖亞特。”
那更胖一些——或者說有著異於常人的健壯的天告騎士，向斯圖亞特吭哧著說道。
而另一邊更消瘦些——如同鋼鐵包裹著竹竿，表情陰騖的天告騎士，他的目光則直接看向了羅修這邊，說道：
“他就是那位大主教，‘古龍主教’羅修·卡洛斯？”
“……”
羅修向他們看去。
稍瘦些的“天告騎士”，吉蘭·溫斯頓，現役溫斯頓遠征軍統領。他是溫斯頓領主侯爵的親弟弟，亦是由皇帝賜爵的伯爵。
他穿著純黑的束身鎧甲，那甲面上甚至沒有雕刻任何的花紋。他的膚色也偏向於深銅的顏色，彷彿銅鐵所鍛鑄。
他佝僂著身子，但並不會給人以虛弱的感覺，反而有種箭在弦上的緊繃感。他腰間插著一柄彎曲的刀刃，而右手便從未從那刀柄上鬆開過，隨時準備拔刀。
相比於【至高】——說實話，這位吉蘭·溫斯頓統領更像是【苦荼】的暗殺者。若非他眼瞳中閃爍著深紅，以及那柄彎曲刀刃的表面時不時泛開的赤色流光，的確容易令人混淆。
而他雖然看上去瘦削，但是實力卻相當強勁。在羅修第一時間對他進行的面板偵測中，他的等級是，算是在羅修所見過的【至高】“六重命途”入聖者之中，僅次於斯圖亞特的入聖者了。
“榮幸會面。我是羅修·卡洛斯。”
看向面前的天告騎士，羅修向吉蘭·溫斯頓伸出了右手。
“……”吉蘭似乎躊躇了一下，他看向羅修的目光變得更為深邃，也向羅修伸出了右手。
“……吉蘭·溫斯頓。”
兩隻手輕輕相握，羅修感覺掌心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但這種異樣的感受很快便消失無蹤，轉而他面前的吉蘭·溫斯頓臉上浮現一抹驚詫。
“……唔。”
吉蘭主動鬆開了手。
“你很不錯……羅修·卡洛斯是吧，我記住你了。”
“……”
羅修向面前的天告騎士回以微笑，他的目光於是從吉蘭·溫斯頓的臉上移開了，看向健壯的天告騎士那邊。
庫瑪領遠征軍的統領，“天告騎士”奧克·澤維爾。
看見他的第一眼，羅修便聯想到前世島國的相撲力士——奧克·澤維爾有著與之不遑多讓的體型，甚至那令人眼前一黑的身軀並非堆滿了肥肉，而是充滿了肌肉。
他便穿著如背心般的厚重板甲，而完全裸露著兩條野獸般的粗壯臂膀。據說是鍛造師們曾為他打造過臂鎧，但奧克最終捨棄了——他表示那臂鎧限制他的動作，妨礙到他掄動數千斤重的戰斧了。
這些有關於奧克·澤維爾的訊息，主要是斯圖亞特路途中向羅修概述的——而羅修其實還知道更多。
如奧克·澤維爾比吉蘭·溫斯頓更有名，那在於奧克作為副統帥，平定了“血腥宣言”。
那是在“審判戰爭”之初，爆發在庫瑪領的一場獨立叛亂——彼時奧古斯維爾大帝派遣神印騎士團前往庫瑪領平定叛亂，奧克·澤維爾是平叛軍的副統領，亦是奪回領城的先登。
他斬首了竊居領主之位的“弒序者”，亦斬首了導致“血腥宣言”爆發的幕後執刑官。他是平定“血腥宣言”叛亂的首功，因此，奧古斯維爾大帝破格，將庫瑪領的代領主之位授予他。
只要審判戰爭能勝利結束，奧克·澤維爾就能真正成為庫瑪領新一任領主。他亦將躍階受封為“侯爵”，擁有家族傳承庫瑪領治理、稅賦的世權。
“……”
“我是奧克·澤維爾，目前，是庫瑪遠征軍的統領。”
在羅修向面前的天告騎士問候前，奧克·澤維爾先向羅修問候——
“我聽說了你，羅修·卡洛斯。聽說了你在戰端所建立的諸多功績。呵，如果那些是真的，說不定帝庭之上也會傳召你覲見大帝，為你賜爵。”
“……”
奧克·澤維爾，他看上去算是友善。而他說完這些，便抬起右手，有些沉重地拍了拍羅修的肩膀。
那感覺就像千仞之上的落石、重重地砸在自己肩上似的——但羅修並未因此屈下身體，只是稍稍抬頭，看著奧克·澤維爾暗紅色的眼睛。
而奧克卻從右手中、感到一股猛烈的推力。那讓他剛拍在羅修肩膀上的手如彈簧般反彈而起，他掌心隱隱傳來了震痛感。
“……嗯？”
奧克·澤維爾，他和另一位“天告騎士”吉蘭·溫斯頓的臉上，浮現出了相同的驚異。
他們都驚訝於面前的主教——驚訝於他似乎有著莫名強韌的身軀。儘管早有所耳聞，但這次才是親眼見證。
“吉蘭，他的確很不錯。”
奧克偏了偏腦袋，看向了與他同行的另一位天告騎士，而吉蘭則是閉起了眼睛。
奧克再看向羅修，說道：
“我也記住你了，羅修·卡洛斯閣下。”
“斯圖亞特，你的確為我們帶來了好朋友。嗯，羅修閣下。我與吉蘭會帶你一起，在庫瑪駐區與溫斯頓駐區，巡視一番的。”
說完，奧克轉過身，向他身後的一叢叢軍帳中走去。
而吉蘭則斜斜地看了羅修一眼，他沒說甚麼，隨後也轉過身去，跟隨奧克·澤維爾身後。
“……你對他們，”斯圖亞特在羅修身後，說道：
“溫斯頓統領，吉蘭·溫斯頓，與庫瑪軍統領，奧克·澤維爾，你對他們的印象如何呢？”
“他們很強，斯圖亞特閣下。”羅修訕笑了下，回應道：
“我能感受到，他們都是非常強大的、可靠的盟友。只是……感覺他們有些難以親近。”
“……”
“難以親近……”斯圖亞特呢喃。
這是對【至高】而言、非常常見且標準的評價。
行至命途愈遠愈深，人性漸少而神性愈增，【至高】的神性，便是對外在他者都視為棋子、視為可支配者，而難以視為同行的同伴。
斯圖亞特知道這些，因他自己也是這樣的——他因此沒說甚麼，只和羅修說道：
“走吧。”
“和吉蘭閣下、奧克閣下一同，去他們的軍帳中看看吧。”
“決戰在即，我們的確需要更多地相互瞭解。以及，他們也有情報，要與你進行分享。”
“好的。”羅修點了點頭。 他與斯圖亞特於是向面前的軍營中走去，觀摩庫瑪與溫斯頓兩支遠征軍駐地，並從兩位統領的身上了解到更多。
……
行至下午。
羅修與斯圖亞特，巡視完了兩片遠征軍駐地。
羅修已瞭解到，庫瑪領與溫斯頓領遠征軍的配置，以及他們將在決戰中發揮的職能。
庫瑪遠征軍是先鋒軍團——奧克·澤維爾麾下，有著一支精銳的重灌鐵騎戰團。其將衝鋒在最前線，將敵軍分割成數股分散的力量，為後方其他主力軍創造出火力優勢。
而溫斯頓遠征軍——吉蘭·溫斯頓則率領著“斬首軍團”。溫斯頓遠征軍的人數並不多，其實一共也只有三千人，但都是超凡者。
他們受命執行各種斬首任務，以及監軍、調查與緝殺間諜的任務。他們的行動不止在決戰時，其實在決戰爆發前便開始了。駐紮漆黑大都外圍的這幾天時間裡，吉蘭·溫斯頓已成功執行了六次斬首任務，斬首了漆黑軍六位執刑官。
羅修已從他們身上了解到這些，之後便與斯圖亞特回到松原遠征軍駐地，繼續整理已有的情報，並等待洛倫德教宗到來、等待與“神狩”聖殿騎士團的諸位聖騎士們會合。
……
翌日。
主教營帳中，早早便來到這裡、開始處理遠征軍教會方面事務的羅修，得到他的“引導牧師”科倫，為他傳來了訊息——
“聖冕”洛倫德教宗，已經到來了。
他剛剛抵達，的確在中途因事耽擱，而晚到了一天。而洛倫德教宗剛抵達，便召集各遠征軍中所有聖者們，前去中心駐地、“聖庭”駐地，召開會議。
羅修也在受傳召之列——科倫為羅修帶來了“聖庭”的使者，另一位聖庭之上的大主教，向羅修遞來邀請。
羅修於是停下手頭正進行的事務，便與那位大主教一同，前往“聖庭”的駐地去。
……
這是羅修、首次前往覲見“聖冕”洛倫德教宗。
就算是他，也不免有些感到忐忑——他將首次覲見一位“半神”！
之前自己曾與達維爾德、還有“至聖之劍”莫尼涅都說過，等到審判戰爭結束，自己會前往帝都、前往“聖庭”，覲見那位教宗。
其實正常來說，任何一位聖者晉升【光輝】六重命途，都要覲見那位教宗，只是因為處在審判戰爭的特殊時期，羅修作為在戰端晉升的大主教，擁有特事特辦的權力而已。
而現在——自己會先在決戰之前，覲見那位教宗。這比羅修預想得來的更早些，而他也不太確定，那位教宗是否能夠看出，自己身上有著屬於【深淵】的氣息。
“……”
羅修有著這樣的顧慮。
他近日又積攢了三百多點的自由屬性點數，便將它們全部加點在“抵抗”屬性上，讓這一屬性數值來到五千五百點——“七重命途”的聖者們，已無法在這樣高的“抵抗”屬性之下看清自己，就算是半神，也難以窺探全貌。
因【光輝】的半神，都並不擅長探測。羅修知道那位教宗冕下的“感知”屬性理應不會太高，那作為他較低的屬性之一，五千點便差不多了。
羅修心想著。
他此時仍在前往中心駐地的路上，身旁是引導著他的聖庭大主教，“祀火聖主教”萊文斯，那是位看上去明淨和藹的人。
他手中正捧著一部聖典，那是聖庭傳世的聖物《光輝聖典》的拓本。《光輝聖典》與羅修所持有的《深淵聖典》同樣，那是記載著【光輝】命途所有神聖技藝知識的聖物。
只是《光輝聖典》的原典早已佚失，就連如今的洛倫德教宗所持有的《光輝聖典》，也只是其原初拓本的殘章。
而目前的“聖庭”的聖者們所持有的《光輝聖典》，就又是洛倫德教宗持有的聖典的拓本，和原典相比，便只殘留極微弱的效用了。
“羅修·卡洛斯閣下，”
“祀火聖主教”萊文斯，他放緩了腳步，向羅修說道：
“你似乎並未覲見過教宗。我受教宗冕下的諭示來邀請你，一同前往恭聽神聖的聆音。”
“我很榮幸。”羅修恭敬回應。
萊文斯主動開口、與自己說話了。羅修於是順著向他問道：
“我該注意些甚麼？”
“……”
“多聽，少說。”萊文斯聲音平和地說道：
“我等鮮少有見到教宗的機會。他每一次現身與傳道，於我等來說都大有裨益。羅修·卡洛斯閣下，你是年輕的聖者，便只記住這一句箴言就好。”
“教宗冕下會讓我來邀請你，足見對你的重視。羅修·卡洛斯閣下，我等期待你的表現。”
“……”
“我記住了。”羅修點了點頭。
……
羅修與“祀火聖主教”萊文斯，已來到聖庭駐地。
羅修第一眼看見的，便是那一叢叢純白的、頂上懸浮著純白的“聖環”的營帳，那神聖純白的環中散發出令人感到安心的聖潔氣息，聖職者們逡巡於其間，正執行著由聖樞主教團派下的各項任務。
所有聖職者們的頭頂，也浮現著一道散發著純白光芒的天環——那是已於此間展開的神聖領域的效果，能為聖職者們提供各項增益。
當羅修進入到聖庭駐地、進入到這一神聖領域的範圍。
他頭上也浮現那純白的聖環，而在他的狀態面板中，也赫然顯現了相應的提示——
【聖冕的神恩（高階增益）：處於“聖冕”的神聖領域中，領受與沐浴來自於祂的恩賜——你的“神性”屬性提升30％；“生命值”、“法力值”每秒回覆1％基礎數值，基礎恢復效果提升30％；造成的“聖光”屬性傷害提升30％；受到的全屬性傷害降低30％……】
【……】
那是“聖冕教宗”洛倫德，他所展開的神聖領域的具體效果。
作為半神，“聖冕”的領域是洛倫德教宗常駐展開的領域——極大範圍內的所有聖職者們，都能獲得由教宗提供的增益，可以說此時的聖庭駐地，就是無敵的。
羅修向聖庭駐地的更深處走去。
他看見正中心處是一支高聳的塔，那並非一開始便出現在這裡的——那是洛倫德教宗蒞臨的象徵，亦是他所執掌的一道權柄的顯現。
“聖洛倫德之塔，”
在羅修身前，“祀火聖主教”萊文斯注目著那散發著純白聖光的高塔，他臉上浮現崇敬的、虔誠的表情，向羅修說道：
“那是教宗冕下的聖塔，是他的聖座，亦是我等頂禮與朝拜的聖所。”
“我們將前往那裡，覲見教宗，聆聽他予以我們的聖諭與教誨。”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