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潘帕斯：我們中……
而在“獅心”潘帕斯剛鬆了口氣之後。
他已想到了，之後“圓桌”第二席的亞頓將軍也會到來法夫納城中，到時候可以聯合亞頓、再向“主教”羅修發起一次指控。
而從現在開始計時，他的遠征軍還會在法夫納城中駐紮三天。在這三天時間裡、他還有相當充裕的時間、可以從許多個角度去試探那“主教”的底細。
“……”
潘帕斯正心想著這些。
雖然之前對那“主教”進行的試探失敗了，但潘帕斯顯然並不氣餒。他已想好了幾個之後可以試探下那個“主教”的計劃，接著便開口、向面前的王座騎士們喚道：
“亞德里安，還有萊曼。”
“……”
出乎潘帕斯意料的，他呼喚兩位“王座騎士”的名字，竟卻沒有人回應他。
“亞德里安？萊曼？”
還沒意識到發生甚麼的潘帕斯、只以為是他麾下的王座騎士們沒有聽清楚，於是又呼喚了一遍。
這一次，他營帳中最為靠近自己的兩位“王座騎士”、竟同時轉過身來！
潘帕斯猛地感覺到，從他們身上、竟同時散發出相當濃郁的、幽邃的氣息！
同時地，他們已輕抬起手臂，在手背位置的甲面上、隱隱顯現深黑的印記！
那是劍刃與龍爪交疊的印記，是潘帕斯從未見過的紋路。
而名為“亞德里安”、“萊曼”的王座騎士的面甲下，接著發出低沉而沙啞的聲音：
“請寬恕我們，潘帕斯大人。”
在這一句聲音尚未落地的時候，潘帕斯便猛地看見、他們手背上的詭異印記忽地散發光芒！
兩環深紅的圓陣接著迅速地擴散開來、將潘帕斯、將另外兩位王座騎士全部都囊括其中！
“你們——”
潘帕斯猝不及防，他不知道自己手下的王座騎士到底做了甚麼，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要阻止他們，眼前便陷入漆黑。
……
而在原屬於“獅心”將軍的大帳裡。
“獅心將軍”潘帕斯，及他貼身侍衛的那四位王座騎士，他們的身形全都在兩環深紅的圓陣收束的一瞬、消失在大帳之中。
他們“消失”了——真正意義上的消失了。
而潘帕斯之前特意拉上的帳簾阻隔了內與外的視野，外面沒有任何人知道、帳中究竟發生了甚麼。
接著，便是在營帳的角落。
早已安插在此的上百片霧影於是瀰漫開來。
濃郁的黑霧籠罩了帳中的一切。
再然後，它們開始匯聚、變幻，直至凝為“獅心”潘帕斯、及之前與他同在帳中的四位王座騎士的形象。
就彷彿營帳裡甚麼也沒發生過似的，一切都如同往常。
……
等到視野再次恢復光亮的時候。
潘帕斯看見，將自己拖入異空間的兩位“王座騎士”——那“亞德里安”與“萊曼”仍在面前，而自己似乎正位於一座古老而宏偉的大殿之中。
潘帕斯不知道自己被傳送到了哪裡，但他能明顯地看見、就在距離自己周圍的不遠處，已站滿了四重命途、甚至是五重命途的超凡者們！
他們身披著斗篷，篷下投射出陰騖而不善的注視，數十道敵意的靈性、已將自己牢牢鎖定。
而在更遠的視野——那應是自己所在古老大殿的最深也是最高處、那面巨大的黃金王座之上，則正端坐著另一道漆黑的身影。
從那道身影之上散發出的靈性湧動尤為恐怖——那遠遠地凌駕於在場的所有人之上，包括潘帕斯自己！
觀察著身周忽然發生的一切景象，潘帕斯的大腦幾乎陷入停滯。
而他的另外兩位王座騎士、則已同時拔出了佩劍，指向了亞德里安、還有萊曼的方向：
“你們做了甚麼！”
那兩位王座騎士向他們厲聲質詢，但亞德里安、萊曼對此恍若未覺。
他們只是向後撤了出去，而很快便有幾個披著幽邃斗篷的超凡者閃上補位。
而那兩個王座騎士手握的劍刃之上同時迸發深紅、作勢將要想包圍上來的敵人刺去，但下一刻，他們便被更為恐怖的靈性湧動給震飛了出去！
——轟！！！！
一隻巨獸猛地出現在潘帕斯的面前，牠巨足的踐踏盪開風暴，恐怖的巨力頓時向周遭湧去！
而在巨獸的背上赫然是猙獰的龍裔，甚至潘帕斯還認得他——
那是“異化妖魔”巴卡德！
而邊上包圍過來的另外兩位“入聖者”，那也是“執刑官”——一位“暗影軍師”柯羅斯，一位“酣魘魔女”薩曼莎婭！
“……”
這裡是法夫納的巢穴嗎？！
潘帕斯忍不住這樣想著——
而在知道自己已深陷險地的同時，潘帕斯毫無遲疑地、便向著所在大殿的出口處衝去！
他知道硬剛絕不是活路——只要能活著逃出去，找到離開這片異空間的方法或是道路，就能去告訴高文勳爵、還有那位“天告騎士”斯圖亞特這處敵人的巢穴，就能率領遠征軍重新殺入這裡、摧毀這裡了……
潘帕斯這樣想著，但他的逃生之路也只邁出了第一步，面前的道路便被濃郁的黑霧所遮擋。
在潘帕斯的面前、他看見一道乾枯而修長的身影顯現其中。
那是一樽“神靈”，而且散發出的靈性氣息相當恐怖——散發感知去判斷對方的潘帕斯第一時間便知道了、他遭遇的是一樽“混沌靈”！
而在潘帕斯的眼中，那混沌靈的全身是幽邃的黑色，佈滿密集的深暗紋路，其中如漣漪般流淌著深層的光芒；
祂便如幽靈一般飄浮在那裡，渾身散發出陰暗的、濃郁的死亡氣息。而祂橢圓的臉龐之上則洞開了六目，篆刻有奇異紋路的眼瞳正注視著潘帕斯，讓潘帕斯感到一陣強烈的不詳與心悸。
那正是“悼靈亡主”薩瑟爾！
祂的身軀便是籠罩在重疊的紗幕中，從那瘦削的軀幹上延伸出的六條手臂是禮祭般的姿態，接著，原本合掌的六手緩緩分開，其中的三手指向了潘帕斯，細長的口嗡動著，發出尖銳而細長的聲音——
“你是……食糧。”
“死亡的食糧，向我獻祭的食糧，填飽我空虛的食糧。”
“……”
“——滾開！”
潘帕斯臉上浮現猙獰的表情，他已同時從腰間取下佩劍，向那樽詭異的神靈沉重地劈去！
在被傳送至這片異空間之前，潘帕斯慣用的雙刃巨斧還留在營帳之中——但【至高】的高位者們的佩劍一般從不離身，那也是柄相當鋒銳的“史詩”品質重劍。
但潘帕斯向那神靈揮砍出的劍刃，當觸碰到那漆黑的神靈的輪廓的時候，便如斬中水面一般地盪漾開去，潘帕斯並未感受到斬中了實物的手感——對面的混沌靈是如同“靈體”般的神靈。
潘帕斯已意識到這點，但他還來不及撤回斬出的重劍，便已看見那漆黑的神靈細長的嘴唇嗡動，發出細長的呢喃——
“令其衰亡。” ——嗚！！！
“悼靈亡主”薩瑟爾，祂指向潘帕斯的三隻枯瘦如骨的手指，指尖隨之迸發出三道濃郁的黑霧。
那黑霧的輪廓在劇烈地顫動著，其中不斷地發出淒厲的哀聲，迅速纏繞上了潘帕斯的身軀！
僅一瞬之間，潘帕斯的身上便顯現一道道暗沉的侵蝕紋路——他已被“悼靈亡主”薩瑟爾設下死亡的詛咒。
——嘭！
那蔓延的侵蝕紋路下一刻便猛地綻開，化為更多細小的紋路、向著潘帕斯身軀與靈魂的更深處侵蝕！
失重感傳來——潘帕斯已覺察到、自己已陷入相當異常的虛弱。
他原本穩紮的腳步也變得輕浮、一個趔趄下，他的動作也瞬間為之一阻，他已感到自己的生命力開始迅速地流失、衰竭，化為對面漆黑神靈的資糧。
“令其衰亡！”
不等潘帕斯再有其它任何動作，“悼靈亡主”薩瑟爾已再次於指尖凝聚好死咒的靈性，並將其向潘帕斯的方向盡數釋散！
濃郁的黑霧、於是再度將潘帕斯籠罩其中。
滿溢的死亡已吞沒了他——在“悼靈亡主”的操控下，潘帕斯絕無掙脫的可能。
乓啷。
金鐵落地的聲響傳出，接著是“撲通”的一聲。
潘帕斯已握不住手中的劍刃了，他的意識也隨著愈發深入的死咒的侵蝕而逐漸消散，最終無可抑制地陷入昏沉。
……
聖淵王庭，黃金王座之上。
“聖淵之主”身份下的羅修，正注視著面前的場景。
自之前從禮堂之中離開、回到教會駐地之後，他便已開始佈置起、針對潘帕斯的計劃。
首先，便是將潘帕斯最為親信的兩個王座騎士、“亞德里安”與“萊曼”拖入聖淵，用的是和當初拖入“執刑官”柯羅斯是同樣的方法，並很容易地、將他們轉化為了聖淵使徒。
接著，便是讓亞德里安與萊曼、等潘帕斯回到大帳之後，也對他這樣做。
潘帕斯不會想到，自己對他的復仇會是這種形式——事實也證明了如此。
而在此期間內，由“月蝕之眼”霧夜所分化出的無數霧影，也已往潘帕斯的營帳之中湧入了上百道。
那便是對潘帕斯完全無死角的監視——潘帕斯進入大帳之後的一舉一動，羅修都看得清清楚楚，包括他同另外一位“獅心騎士”取得聯絡的事。
潘帕斯取得聯絡的手段——他以刀取血、並吟詠了威權的頌詞，其實他才是真正沾染了【威權】的一方——但這並非關鍵。關鍵的地方在於，羅修的確是從那片血霧中，看見了自己曾在魔晶球中看見的“弒序者”的身影。
這就已證明自己此前的猜想了。
潘帕斯的確是被另一“弒序者”所指使的，那麼、接下來要做的事，就很簡單了。
“……”
羅修心想著這些。
他同時密切地關注著“獅心”潘帕斯那邊的情況，那位“真祖惡魔”、“悼靈亡主”薩瑟爾對潘帕斯的實力差距，幾乎是碾壓性的。
一位“混沌靈”的強度，能夠等同於最為巔峰的五重命途、或是初期的六重命途入聖者，而潘帕斯顯然並非此列。
便是在那由“悼靈亡主”薩瑟爾所瀰漫開的濃郁黑霧之中，羅修接著、便聽見其中傳來一陣陣的密爆聲。
——嘭！嘭！嘭！
那是“獅心”的潘帕斯、他所身中的死亡詛咒，終於開始接連爆發的聲音！
而在羅修對他保持著的面板偵測中，“獅心”潘帕斯的血量已開始飛速地向下跌落，跌落至80％、到50％、以至於最後不到30％。
至此，羅修才從黃金王座之上起身，手握起【死之哀嘆】的法杖，身後已張開兩道散發黑光的羽翼，向著“獅心”潘帕斯的方向飛去。
“悼靈亡主”薩瑟爾，已先得到祂的契約主指示的祂，也並未真正殺死潘帕斯。
將潘帕斯以“詛咒”爆發、削弱至瀕死，薩瑟爾的任務就算完成了。祂於是略有些憐憫與惋惜地看向面前、看向死亡的黑霧中那道已失去任何反應的身影，嘴唇嗡動著說道：
“……可惜。你無法領略到死亡之美。”
說著，祂的聲音便逐漸模糊、祂的身影也逐漸向後退去，最終消失在黑霧之中。
而隨著“悼靈亡主”薩瑟爾的離去。
祂所瀰漫開的那片濃郁的、翻湧的黑霧也逐漸散開，顯露出其中被死亡的幽影所籠罩的、屬於“獅心”潘帕斯的身形。
他已躺倒在地上，渾身沒有任何一處皮外傷。
連那“獅心”的鎧甲也沒有任何的破損，只是臉色變得極度蒼白，其上仍能看見一絲絲深層的、侵蝕的紋路，而他的瞳孔也已泛白，變得渾濁。
這的確是羅修、想要達到的效果——
相比於召喚“悼靈亡主”薩瑟爾，其實還有更多手段能讓潘帕斯陷入瀕死。但精通於死亡與詛咒的“悼靈亡主”能讓潘帕斯少受更多的皮外傷，處理之後的事情也會更簡單許多。
接著，羅修已來到臥躺在地的潘帕斯的面前，輕抬起手臂。
他接著伸出了右手，輕輕地按在了潘帕斯的額上，眼中閃爍著幽邃，手背上則是浮動起璨金的光芒，開始了吟詠：
“——此為恩慈，此為憐憫……”
“——汝為迷途之罪愆，我為指路之明光……”
“——拋棄至高，追隨於我吧……”
“——皈依聖淵，奉我為主……”
“……”
……
大約過去了三分鐘左右的時間。
在羅修對潘帕斯保持著的面板偵測中，在他面板的“狀態”一欄裡，已出現了“癲狂虔信者（穩定，永久）”的詞條。
“癲狂虔誠”的轉化，已經完成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