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噩咒的淨化(6k)
在錫納城教會—光輝教堂的正門之前侍立的兩位聖職者,他們好不容易讓自己從興奮的狀態恢復到鎮定。
他們向面前溫和的“主教”先是虔誠而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後說道:
“好,好的,請您稍等。”
“羅修大人,請先進來教堂之中吧。我們會即刻告知里奧納德司祭,告知您到來的訊息。”
說完,一位聖職者向羅修再次深深行了一禮,隨後便轉身、向教會內院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位聖職者則留下,作為侍者引導著“主教”羅修,便帶著他也進入到教會的內院之中去,前往“傳道所”稍作等待。
羅修便跟隨著他,先是召回了黃金天馬,隨後很快便進入了內院。
錫納城教會內院的景象,和羅修記憶之中的相差不多。
只是來往的聖職者之中多了許多新面孔,那是從松原領的其它教會調來的聖職者們。
錫納城教會本身的聖職者,其中多數都已跟隨帝國的遠征軍出走邊陲、開赴前線戰場。
現在的錫納城教會的聖職者配置也只是保持著能夠令教會正常運作的狀態,而往來經過的聖職者們臉上都透著疲憊,他們身負的職責比之以往也已加重了許多。
因為“審判戰爭”爆發至今,松原領內各處的異教徒據點、便是時不時地引發騷動。
錫納城教會和周邊城市教會的聖職者們忙於應對他們,雖然這邊不像前線那樣容易爆發相當大規模的動盪,但來自潛藏於陰影中的異教徒們的襲擾,也足夠令留守的聖職者們焦頭爛額。
羅修觀察著往來經過的聖職者們,便是在心想著這些。
而從羅修面前經過的這些聖職者們,當他們看見“主教”羅修的時候,也會停下腳步,向羅修虔誠而恭敬地行以聖禮。
他們雖然不一定認得“主教”羅修·卡洛斯,但的確能認出羅修所身著的主教長袍——
而一位其它教會“主教”出現在這裡,錫納城教會留守的聖職者們、也大概能猜想得出,那一定是為了甚麼重要的事情。
……
約在十分鐘之後。
羅修隨著那位引導聖職者,已來到了錫納城教會的“傳道所”中。
他將在這裡稍作等待,等候那位聖裁所的“司祭”里奧納德的到來。
其實羅修也可以直接前往聖裁所去,直接見里奧納德司祭一面。
但這一次回到錫納城教會、更多是代表著“紅楓城教會”及遠征軍的官方身份,而並不只是代表著“羅修·卡洛斯”個人——因此,羅修還是按照聖庭“主教”拜謁教會的另一位“主教”相關的流程,在傳道所的會客廳中等候。
羅修滿打滿算,等老司祭收到聖職者的告知,再到傳道所這兒來,大約得半小時左右。他於是便先坐在會客廳的客席的主座上,而先前的侍從聖職者則為他端來了茶水與糕點。
羅修微微抿了口茶,再和一旁的侍從聖職者稍稍聊了些關於錫納城教會最近的情況,同時開啟了【玩家論壇】與【聊天頻道】,正準備看一看玩家們最近正熱衷於做些甚麼。
但只過去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會客廳的門扉便被輕輕敲響了——
當得到“主教”羅修准入的許可後,另一位引導聖職者——那便是羅修剛來到錫納城教會的時候,在正門侍立的另一位聖職者,他輕推開門扉,走進了會客廳內。
他來到羅修面前,向羅修虔誠而恭敬地行禮後,說道:
“羅修·卡洛斯大人,里奧納德大人已經來到了。”
這麼快?
羅修有些驚訝,他本以為慣常忙碌的那位老司祭還會更遲一些,現在才過去不到十分鐘。
看來當面前的這位聖職者將自己到來錫納城教會告知里奧納德司祭的第一時間,那位老司祭便結束了手頭所有的工作,直接趕了過來。
羅修於是微一頷首,從坐席之上站起身,向會客廳的門口走去。
而當那位引導聖職者告知里奧納德司祭到來的時候,從門扉那邊同時走進一道蒼老而魁梧的身影——
那是里奧納德。
羅修向他看去,感覺這位老司祭有一段時間沒見,似乎頭髮變得更蒼白了一些,而他臉上本就如溝壑縱橫般的皺紋,似乎又加深了許多。
他身上仍是穿著“聖裁所司祭”的聖袍,額頭上微微滲出了汗,或許是一路小跑過來了。
似乎每見一次里奧納德司祭,他給人的感覺就會明顯地變得更老一些……羅修心想著,而里奧納德司祭、也已來到了羅修的面前。
“你回來了……羅修。”
里奧納德的聲音蒼老而沉穩,但羅修能感覺到,他有意在壓抑著內心的興奮與激動。
羅修能感覺到,面前的這位老司祭的目光、在見到自己的一刻,便是在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自己。
“你有些變瘦了,羅修。”
里奧納德的臉上浮現淡然的微笑,對羅修說道:
“但你……從你身上散發出的靈性變得更為純粹、也更為濃郁了。你變得更強了吧,羅修?”
“你回來了,我很高興,也很欣慰。”
“……”
忽然地,羅修有種感覺,就好像自己是剛放假回家的大學生似的……
羅修心想著。而當里奧納德向自己說著這些,他的臉上也浮現淡然的微笑,聲音溫和地回應:
“嗯,我回來了。”
里奧納德點了點頭。
老司祭隨後看向在場的另外兩位引導聖職者,示意他們可以先行離開了。
而當兩位聖職者離去、會客廳中只剩下羅修和里奧納德兩人的時候,羅修重新向里奧納德問候道:
“好久不見了,老司祭。”
“您、法比昂主教、還有錫納城教會,最近的情況怎麼樣?”
“……”
“我們都好。”
里奧納德臉上也浮現和藹的笑意,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
“我只是單純的忙碌,至於老主教則還是老樣子。他的病情又惡化了,但還能再挺住一會兒。”
“至於錫納城教會……教會最近的事情確實多了不少。”
“在前幾天的時候,總教會才向我們下達了新的任務。在錫納城之中,似乎出現了新的邪教徒窩點——那是來自於聖塔教國‘巫妖會’的。”
“自上面的幾位樞機主教們發現,製造了那場‘哀嚎之夜’的、其實是教國的‘巫妖會’的手筆之後,我們同樣得到了有關於他們的分支教徒潛藏在松原領各處據點的訊息。”
“像錫納城界之內就有三處他們的據點,我們忙於協同律政廳清剿他們。”
“不過,這對我來說,也不是甚麼大事……畢竟無論在甚麼時候,就算是這場戰爭從未爆發過,‘聖裁所’也從未停止過聖裁,我其實已經習慣這些了。”
說完這些,里奧納德話音一頓。
他同時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看向了羅修,說道:
“先不說這些了,羅修。”
“接引你的聖職者剛才找到了我,他和我說了你回來的訊息,還和我說,說你殺死了‘血祭之主’……”
“這是……真的嗎?羅修?”
“……”
當里奧納德終於提到了這件事,他眼中同時散發出熾熱的光芒,臉上無可抑制地流露出期待的神情。
他的聲音也變得有些顫抖,羅修能感受到、面前的這位老司祭身上明顯的情感波動,於是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道:
“是真的。”
“我的確殺已死了他,並從他身上得到了‘灰噩源血’。”
“那應該便是老主教身中的‘灰血噩咒’的源頭了。我記得總教會的主教們曾對老主教身受的詛咒進行過一些研究,殺死‘血祭之主’、從他的身上得到這份源血,那是根除老主教身中的‘灰血噩咒’的關鍵。”
“這份源血的確能夠抑制灰血噩咒,令它不會再繼續分裂下去。”
“我想嘗試一下,因此在遠征軍攻佔了法夫納城、我殺死了‘血祭之主’之後,便從前線的戰場上趕了回來,先回到了這裡。”
迎著里奧納德愈發熾熱的目光,羅修繼續說道:
“所以……我想即刻面見老主教。”
“我回來最重要的、便是為老主教淨化他身中的灰血噩咒……這是最刻不容緩的事情。”
“……”
“……嗯,我知道了。”
里奧納德點了點頭,他隨後便轉過身去,拉開了會客廳的門扉。
“那麼,跟我來吧,羅修。”
拉開門扉,向廊道走去,里奧納德同時回過頭來,對羅修說道:
“我帶你去‘主教聖座’,老主教此時便在那裡。”
“但老主教應該在休息。我們的動靜……輕一些,不要打擾到他。”
……
與里奧納德的交談隨之結束。
羅修與里奧納德、他們並不再耽擱哪怕一分鐘時間,直接從房間中走出,向法比昂所在的主教聖座走去。
而在幾分鐘之後。
跟隨著里奧納德,羅修已來到錫納城教會—主教聖座之前。
在來這裡的路上,老司祭特意選了一條幽靜的小路,這也是來到聖座的最短的路徑。
此時,法比昂主教的聖座、便是籠罩在耀金結界之中。在聖座之前有一座浮動著金芒的小塔,里奧納德走到那座塔前,伸出手掌,輕按在塔新的球體上。
他向其中灌注了【光輝】的靈性,而籠罩著主教聖座的耀金結界表面同時掠過一片淡白色的光芒——便像是潮汐掠過沙灘那般的景象。 這也是通用的、能用以“開啟”耀金結界的方法。
隨後,羅修便跟隨里奧納德一起穿過了結界,進入到法比昂主教所在的聖座之中。
他們直接上到了最高層,來到法比昂主教的居所門前,里奧納德輕敲了敲老主教房間的門。
的確沒有人回應——正如里奧納德所說的,法比昂主教正在“休息”。
羅修依稀能聽到,從門扉之後傳來了老人模糊的夢囈。他聽不清楚老主教在模糊地呢喃著甚麼,而里奧納德也已同時轉過身來,對他說道:
“老主教似乎深睡了。”
“我帶你進去,聲音儘可能地輕一些,不要打擾到他睡眠。”
他這樣說著,手已輕搭在門把手上,並輕輕地轉動——
“咔噠”一聲,門便被輕輕開啟了。
里奧納德小心翼翼地推開門,羅修和他便是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而一進到房間裡,羅修便已聞到了相當刺鼻的氣味——
腐肉般的氣息便飄蕩在空氣中,隨著他們開啟房間門扉的一刻撲鼻而來。一位佝僂的、病態的老人就躺在最深處的床榻上,那正是法比昂主教。
他兩頰已顯得更深了,幾乎已失去了人色。他本就稀疏的頭髮也已完全掉光了,嘴角正一抽、一抽地抽動著,發灰的濃血便從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流溢了下來。
他的狀態變得比之前更差了……
就像是羅修前世時在醫院裡面見過的、那些因為晚期癌症而進行了幾十次甚至上百次化療的病人們……而法比昂主教的狀態比他們還要更差,羅修很難找到能形容現在的老主教狀態的詞彙。
注視著床榻上的老主教,羅修只能聞見強烈的痛苦——那是真正病入膏肓、充斥著絕望味道的痛苦。
羅修注視著他,注視著躺在床榻上的、正陷溺在深夢之中的老主教。
他的脖頸和臉上,已爬滿了灰色的紋路。那是“灰血噩咒”已侵蝕至極致的痕跡。
里奧納德司祭同樣也在注目著他,老司祭臉上浮現悲傷的、不忍的神色,看了一陣後,便別過頭去。
但羅修並沒有移開目光。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左手已輕搭在右手的腕上,在手環的面上輕輕地摩梭,很快地,從中輕提出一枚小巧的匣盒。
他隨後開啟了匣盒,從中綻出一片灰暗的光芒,一枚如水銀般的圓珠,便置放在裡面——
那正是“灰噩源血”。
在殺死血祭之主、得到了這份灰噩源血之後,羅修已將其中屬於【紅蓮】的狂暴靈性洗練乾淨,現在,這枚源血凝成的圓珠、便是一團純粹無質的靈性所凝成的實物。
羅修將源血圓珠從匣盒中拈出,再收起了匣盒,轉頭對里奧納德說道:
“這就是‘灰噩源血’了。”
“我已洗去其中駁雜的靈性,現在,我將要‘喚醒’法比昂主教了。”
“……好。”里奧納德點了點頭。
頓了一頓,里奧納德還是補充了一句,向羅修提醒道:
“如果情況不對,就立刻停下來。”
之後,里奧納德才向後退了兩步,退到了門扉的位置。
他和羅修隔開了一段距離。
而在里奧納德的注目下,羅修的左手輕拈著圓血圓珠,右手則取出了紋金的權杖。
隨後,羅修輕抬起右手,權杖指向了床榻上陷入深夢的法比昂主教,手背上浮動起璨金的光紋。
那是“權柄”顯現的光芒。
——那是【光輝】的Ⅱ級權柄,“神告聖印”的光芒!
大天使的身形、便是在羅修的身後從無顯現,祂緩緩地飛至了法比昂主教所在的半空,向這位深受困厄的老主教施以了“神告”:
“——汝將聖洗!”
——嗡!
大天使搖動手中的聖鈴,而在法比昂主教的身上,也很快浮現、凝聚、縈繞起最為明耀的光芒。
整個房間瀰漫著純淨的、璀璨的輝光,在羅修保持著的、對法比昂的面板監測中,他同時看見了,有六道【灰血噩咒】的異常狀態,便在那輝光洗滌之下破碎、消退下去——
而羅修同時也施展開“純淨輝光”、“淨化術”、“治療術”、“群體療愈”等等輔助的聖術,為法比昂主教進行治癒。
和前一次來到錫納城教會、為法比昂主教試探地進行治療不同,這一次、羅修為法比昂主教進行治癒的靈性,近乎灌注了滿溢的靈性。
而此次治療的效果、也明顯比前一次來到錫納城時的治療好許多。
肉眼可見地,在法比昂主教身上瀰漫的那些灰色的侵蝕紋路,便是在一陣陣溫暖光芒的照拂之下,逐漸地消退下去。
他的確得到了很有效的治療,而老主教那緊閉著的眼簾,似乎在那麼一瞬間微微顫了顫。
便是在羅修、在里奧納德共同的注視下,法比昂主教、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老主教甦醒了!
注視著眼前一幕的里奧納德,他眼中倏然散發出光芒。
這還是近半個月的時間裡、老主教第一次從深夢中甦醒。
“……”
“我……”
“渴……”
老主教的眼睛睜開了一道縫隙。
他口中呢喃著,似乎神智還未完全清醒過來,但已能清晰地發出些能夠理解的聲音。
他似乎感到渴了,而在老主教的床頭上,白色的瓷杯中盛有半杯的水。
負責探望與照顧病重中的老主教的聖職者們,無論老主教是否甦醒,每天都會定時地為老主教的杯中盛好純淨的水。
羅修於是暫時結束了施術,向床頭走了過去。
走到床頭邊上,羅修輕拿起那枚透亮的瓷杯,小心地喂老主教喝了一口水。
老主教的喉頭滾動了一下,他之前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身體似乎好受了一些。
現在的法比昂主教……羅修注視著他,他的眼睛便是半睜半閉著的,其中仍是一片渾濁,他的意識或許還是混沌的狀態,但的確有在好轉。
為老主教喝了一口水後,羅修左手中的輕拈的源血圓珠,於是輕輕地投入老主教的杯中。
灼熱的靈性、便從羅修指尖迸發出來,並細膩地“加溫”著那顆源血圓珠。
那灰噩的源血於是逐漸“熔化”了,從圓珠化為水銀般的液體,剛好盛滿半杯。
之後,將瓷杯交到左手中,羅修的右手重新取出了權杖,他注視著床榻上的老主教,輕舉起權杖,從杖尖之上迸發出璀璨的金芒——
那是數道“領域”的聖術,從羅修的權杖之中展開的光芒!
一道“神輝降世”、兩道“純淨輝光”,重疊的神聖領域便將羅修與法比昂主教都籠入其中,在二者的輪廓之上、都已披拂一片耀眼的金芒。
及至最後展開了這三道神聖的領域,令法比昂主教自身的【光輝】靈性得到復甦、並盈滿至最高,羅修才再次俯下身去。
他左手中輕握著瓷杯、喂法比昂主教服下了已然完全液化的“灰噩源血”。
這是最後的、也是最為關鍵的一步了。
及至法比昂主教完全飲盡了杯中的源血。
羅修、還有里奧納德司祭,都面露緊張地觀察著老主教的反應。
忽然,老主教的雙眼猛地圓瞪——
他身上佈滿的侵蝕紋路、顏色忽地加深,深至發黑的程度!
“咳咳!”
“咳咳咳!”
“呃……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發黑的血塊一團接一團地從喉嚨中咳出!
這像是情況急劇惡化的徵兆——
里奧納德司祭的眼中顯現慌亂,他剛想上前一步阻止羅修繼續下去,並看看老主教的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的時候,
法比昂主教的身上、那一道道發黑的侵蝕紋路,又開始迅速地便淺、並很快地消退下去。
老主教臉上的猙獰與扭曲、也很快得到了撫平。
他的狀態似乎重新穩定了下來,在意識模糊中、躺回了舒適的睡姿。
而他剛像是“甦醒”一般的、微微睜開了一條縫隙的雙眼,此時也已重新闔上了,他身上的靈性重新歸於穩定,並從鼻腔中傳出輕輕的、“呼——呼——”的呼吸聲。
他重新入眠了。
這一次、他睡得十分安詳。
注視著老主教這最後的反應,羅修終於鬆了口氣。
他徹底放心了。
因在他對老主教進行的面板偵測中——那已分裂出上千道的【灰血噩咒】負面異常狀態,
【灰血噩咒】,在面板中顯現的、已只剩下這樣的負面異常。
(不可淨化、不可解除),這一詞條已經消失了。
永久地消失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