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審訊
簡短的對話結束，羅修於是騎乘上“黃金天馬”，和佛羅薩帶著俘虜利亞斯一同前往了邊庭。
路上，他們並未遭遇敵人的阻截，很快便順利抵達了目的地。
……
紅楓城，【至高】邊庭。
剛抵達這裡時，一片狼藉的景象，很快便進入了羅修的視野。
原本守衛正門的禁衛騎士，數量已由原先的二人增擴到八人。
而在這八名騎士的身後，是半毀的庭院、坑窪的路面和大片大片令人心駭的血跡。
莊嚴、奢華的邊庭外圍建築，至少被毀去了一半。時而有兩三名邊庭騎士從中倉促地穿行，他們或是攙扶著身受重傷的騎士們，或是抬著已蒙上紅布的、騎士的屍體。
當羅修跟著佛羅薩來到邊庭的正門時，值守的騎士們紛紛圍攏了上來。
“佛羅薩大人，您回來了。”為首的禁衛騎士向佛羅薩行了一禮，隨後恭敬地說道，“兄弟們還在清掃戰場，所有侵入邊庭的敵人都已受誅或擊退，並沒有發現殘黨。”
在向佛羅薩彙報這些的時候，禁衛騎士面甲下的目光，很快落在了佛羅薩身後、羅修的身上。
他就站在佛羅薩側後的位置，此時正穿著深顏色的教士袍服，在夜色下只顯露出模糊的輪廓。
而在羅修的身後——俘虜的“獠首”利亞斯正五花大綁地馱在“黃金天馬”珀伽索斯的馬背上。
“我知道了。”佛羅薩點點頭，隨即對面前的禁衛騎士說道，“我和教會的‘大祭’閣下還有重要的事情，你們繼續堅守崗位，不要有片刻鬆懈。”
“明白。”禁衛騎士肅地立正，雙手握持的鎏金長戈也一下子立地筆直。
隨後，佛羅薩穿過值守的騎士們，和羅修進入到邊庭的內部，便徑直前往“審判廳”去和“大審判官”貝恩斯會合。
……
紅楓城邊庭，審判廳內。
邊庭庭長、“大審判官”貝恩斯就在最深處的房間內，緊皺眉頭書寫著信箋。
正如那位教會的“大祭”羅修最早時所預料的那樣——“執刑官”柯羅斯果然到來了，而且一來就給予了紅楓城三大命途駐地一次重擊！
侵入邊庭的，一共是四名漆黑的“獠首”，以及十數名“黑牙”。
雖然貝恩斯、佛羅薩並未因此遭受重傷，但敵人如餓狼般瘋狂的攻勢，卻也讓邊庭的十數位‘征戰騎士’、以及六位‘禁衛騎士’不幸陣亡，邊庭的整體實力再次遭受了極為嚴重的打擊。
此時，貝恩斯在寫的信箋，便是向松原領律政廳的“求援信”。
他急需領主派遣增援，同時，因“執刑官”柯羅斯的到來，貝恩斯也請求上面派下“五重命途”的【至高】之人，以與柯羅斯、巴伯侖相抗衡。
正擬著措辭的時候，貝恩斯聽到了腳步聲，於是抬頭看去。
他看見“王座騎士”佛羅薩回來了，而他身後則是教會的“主持大祭”羅修、與他契約的聖獸“黃金天馬”。
當看見他們的時候，佛羅薩皺緊的眉頭才稍稍舒展開。
他臉上浮現出象徵性的微笑，隨即放下了手中的墨筆，向羅修微一頷首，說道：
“你來了，羅修閣下。我很高興看見你人沒事。”
我人沒事……羅修莫名聯想到了前世奇怪的網際網路問候，他也頷首回應道：
“感謝您的掛懷，貝恩斯閣下。邊庭的大致情況，我已經聽佛羅薩閣下說過了。”
“我為邊庭的遭遇感到遺憾，而我們也同樣遭致了那群敵人瘋狂的、無恥的突襲。”
“唉，真是不幸……”貝恩斯搖了搖頭，面露煩悶。
他的目光隨即穿過羅修身側，落在了他身後的“黃金天馬”背上，表情鄭重地說道：
“我聽說了，你成功俘虜了一名敵人的獠首。”
“這對我們而言相當關鍵，羅修閣下。感謝你再次為破局做出的、至關重要的貢獻。”
在貝恩斯說著這些的時候，佛羅薩已走到“黃金天馬”珀伽索斯的身側，一把抓起被五花大綁的“獠首”利亞斯。
“事不宜遲，貝恩斯閣下。”
羅修點點頭，對貝恩斯說道：“寒暄就到此為止吧。我希望儘早展開審訊，以儘快得知敵人的佈置和動機。”
“呵呵，這當然沒問題，羅修閣下。”
貝恩斯站起身，隨後走到房間的牆側，伸手輕拍牆面。
——轟隆隆、轟隆隆的聲音，從牆的裡側傳來。原本光潔的牆壁忽然張開一道縫隙，並逐漸顯露出通往更深處的暗門。
“跟我來吧，羅修閣下。”
貝恩斯隨即走入暗門之內，他的聲音逐漸模糊地傳入了羅修的耳朵裡：
“‘地下監牢’，審訊就在那裡進行，那是整座邊庭最安全的地方。”
……
邊庭，地下監牢。
羅修和佛羅薩跟隨著貝恩斯進入地牢中，只覺得這裡的空氣比外面要陰冷、潮溼許多，這讓羅修的呼吸感到了強烈的滯重感。
羅修環顧四周，地牢內潮溼的牆壁上，水珠正沿著石縫緩緩滑落，滴答聲在幽靜的牢房中迴盪；囚室的鐵欄杆生滿了斑斑鏽跡，鎖鏈隨著微弱的氣流發出輕微的叮噹聲。
在兩側的牢房內，一名名囚犯便蜷縮在牢房的角落。他們的雙手被粗重的鐵鏈鎖住，特製的腳鐐讓他們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而能被“邊庭”關押在這裡的犯人們，他們大多是來自各個隱秘組織的超凡者——“邊庭”並不會立刻殺死他們，而是會嘗試“支配”他們，雖然【至高】絕不會放這群俘虜們自由，但卻能篡取他們的靈性，並以之化為自身的力量。
這算是【至高】的秘辛——前世並非【至高】命途玩家的羅修，也是到了後面才從【至高】玩家口中知道的這些情報。
一邊觀察著兩側牢房內的囚犯們，羅修一邊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就跟著貝恩斯來到了地牢的最深處。
那是一間、完全由精鋼打造的囚室。
而在每一根精鋼的護欄上，還都刻有高階的燃燒符文。
其內的囚犯如果嘗試逃脫、大面積或長時間地觸碰到到護欄的話，燃燒符文便會立刻以共鳴的形式啟用，在囚室之內升騰灼滅之火，阻止囚犯任何逃離的可能。
這間囚室暫時沒有“主人”，對“獠首”利亞斯的審訊，就將在這裡進行。
佛羅薩拎著利亞斯進入囚室內，他解開了捆縛利亞斯的繩索，並親手為他從上至下鎖上了頸銬、腕銬和腳銬。
之後，佛羅薩再牽來數條細小的鎖鏈，同時取過鑿刀，對準亞里斯鎖骨的位置猛地洞穿！
“——呃啊！”劇痛讓原本昏迷的利亞斯瞬間驚醒，他一睜眼看見身前三道身影，再感受著周圍昏暗的環境，便預感到不妙。
佛羅薩並沒有因利亞斯的甦醒而停止動作，他直接取過鎖鏈、穿過貫穿利亞斯鎖骨的空洞，隨後用力一拉！
“——嘶啊啊啊！”利亞斯慘嚎，他開始奮力地掙扎。
在囚牢外看著佛羅薩熟練操作的羅修，他莫名感到一陣陣幻痛。
這就叫專業……羅修心中腹誹著，他看著佛羅薩很快便行雲流水般完成了對利亞斯的囚束。
此時，利亞斯的鎖骨、膝骨均被佛羅薩用鑿刀貫穿、並穿過了細小的鎖鏈，劇烈的疼痛令利亞斯不斷哀嚎著，但他已不再掙扎，因為掙扎會令劇痛再度加劇。
隨後，佛羅薩退出了囚室，來到了羅修身側。
貝恩斯步入囚室、來到利亞斯的面前，他同時眼神示意羅修跟上。
羅修於是也走了進去，他看著貝恩斯抬起手臂、手掌便輕按在利亞斯的額頭上。隨後，貝恩斯口中“敕令”道：
“——【此處不得緘默】。”
“——【此處不得詭辯】。”
“——【此處不得謊言】。”
“……”
貝恩斯一連對利亞斯施下了十數條敕令，最後，再對利亞斯施加了“意識支配”的精神控制術。
直到看著利亞斯的表情變得呆滯、瞳孔也逐漸失去焦距，貝恩斯才向他訊問道：
“告訴我，你的名字。”
“利亞斯……布蘭……查……”利亞斯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在“敕令”的影響下，利亞斯將身不由己地說出他所知的情報。這便是【至高】特有的手段，也是羅修之所以將“獠首”利亞斯移交給邊庭的原因。
“很好，利亞斯。”貝恩斯點點頭。
他接著訊問道：“告訴我，你的主人——‘執刑官’柯羅斯，他來紅楓城的目的是甚麼？”
“……命令。那是來自……大公的命令。”
利亞斯瞳孔翻白，身體一陣抽搐，身軀輪廓正泛著模糊的紅光。
他模糊的聲音繼續吐露著情報：“柯羅斯大人說……‘紅楓城’是主力軍進攻松原領……最重要的前線要塞……”
“大人是受大公的命令……其它的，我也不知道……”
只是命令嗎？旁聽的羅修不禁開始思維發散地想著其它。
但只是“獠首”的利亞斯，也無從知曉柯羅斯內心真正的想法，既然“敕令”已讓他吐露所知，那就沒必要就著這條線追問下去。
“那麼，換一個問題。”
貝恩斯和羅修似乎有著同樣的想法，他接著訊問利亞斯：“告訴我，柯羅斯帶來的、像你這樣的‘獠首’和‘黑牙’，一共還有多少人？”
“柯羅斯大人……大人麾下‘獠首’一共十八人，‘黑牙’則達上百……除了我們之外，‘隱匿長老’巴伯侖大人，他還率領著十數位‘匿名者’……”
“……”這一次，貝恩斯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得變凝重了許多。
他還並沒有訊問利亞斯關於“隱匿長老”巴伯侖的事，利亞斯就自己交代出來了。
但敵人的配置遠比貝恩斯預想中的豪華，這讓貝恩斯已預感到了往後的艱難處境。
除卻柯羅斯、巴伯侖兩位“五重命途”的入聖者外，敵人還有三十名以上的“四重命途”超凡者！
而紅楓城三大命途的駐地、“四重命途”超凡者的數量，加起來也只有五個人！
這讓貝恩斯再一次深深感受到了無力感。
他們和敵人相比，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主場優勢——憑藉各自駐地內的防禦手段，或許還能夠抵禦住敵人幾次侵襲。
但若是柯羅斯、巴伯侖親自到來的話，就算駐地內的防禦工事再如何堅不可摧，他們也絕不可能看見第二天的太陽。
“……”
看見貝恩斯似乎一時失神，羅修於是接過了審訊的工作，向利亞斯接著訊問道：
“你是否知曉，‘隱匿長老’巴伯侖到來的目的？”
“……我不知道。”利亞斯模糊的聲音回答。
“那麼，你是否知曉，等柯羅斯得知你們失敗的訊息後，下一步的安排？”
“……我不知道。”利亞斯怔怔地搖了搖頭。
但他隨後又口齒含糊地接著說道：“柯羅斯大人……一定會為我們復仇。一直如此，從無差漏……”
所以，我殺死了他那麼多“獠首”……他這是來找我“復仇”？羅修發散地想著，但還是搖了搖頭。
審訊進行到這裡，其實已經可以結束了。
羅修總感覺利亞斯還知道更多，也隱隱覺得哪裡有甚麼重要的事情似乎被他遺漏了。
他絞盡腦汁地思索著這可能遺漏的點在哪裡，貝恩斯此時也已從恍惚的狀態中回神。
羅修對利亞斯審訊的內容，貝恩斯也聽得清楚。
貝恩斯隨即向羅修投來感激的眼神，隨後又接回了訊問的工作。
就在羅修思索的時候，身為【至高】之人、知曉著更加全面情報的貝恩斯，他便向利亞斯問出了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告訴我，‘執刑官’柯羅斯，他是否和‘聖塔教國’有聯絡？”
——聖塔教國！
直至貝恩斯說出教國的名字的時，羅修一時間恍若驚醒。
那正是羅修一直感覺可能遺漏的地方，那就快從心底呼之欲出的問題，已先從貝恩斯的口中問了出來。
要知道，在漆黑公國軍隊到來之前，在紅楓城頻繁搞出動靜的，大多是“聖塔教國”的隱秘結社——
在“審判戰爭”真正打響前夕，羅修已經將他所知的、歸屬“教國”的結社據點洗過一遍，之後就沒再管過可能來自“教國”那邊的威脅。
但這種威脅一直是存在的，尤其在“審判戰爭”期間、在教國正式介入戰爭之前，由他們暗中引發的區域性混亂，亦是屢見不鮮。
而作為【失落】信徒的利亞斯，他或許真的知道些甚麼。
羅修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的光亮。他看向受縛的利亞斯，等待著他作出回答。
“……是。”
利亞斯神情恍惚地點了點頭。
——果然！
“這和我們此次的行動無關……但柯羅斯大人的確賦予過我……同‘太古隱修會’殘黨……取得聯絡的任務……”
利亞斯接著說道：
“他們一直蟄伏在這裡，自‘洛迪夫事件’之後……就並未離開過……”
“而他們的主教……‘死靈主教’帕薩羅·阿多亞……”
“帕薩羅·阿多亞大人，也早已於一週前，就到來這裡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