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140章 往昔的陰影(5k2)
第140章 往昔的陰影(5k2)——灰血噩咒!
當聽到這個詞的時候,法比昂主教的臉上,有那麼一瞬間、閃過了一層陰鬱的表情。
但這陰鬱很快又被法比昂主教所掩藏起來,他的表情再次回歸到平和的狀態。
“希望如此吧。”法比昂說道,“想要解除‘灰血噩咒’,就我所知道的,只有‘殺死血祭之主’這一種方法。但是……”
“但是,‘血祭之主’藏匿的老巢,並不在帝國境內。”里奧納德補充道,“那是在‘盜賊公國’……”
“是的。”
法比昂緩緩點頭,說道:“正因如此,我們鞭長莫及。”
“不過……”法比昂忽然面露微笑,說道,“那位‘血祭之主’,他現在的狀態,應該並不會比我更好受。”
“在那場‘神聖戰爭’中,‘血祭之主’被漆黑公國的執刑官,派遣入帝國境內,試圖擴大‘神聖戰爭’的戰爭烈度……”
法比昂緩緩說道,“為此,他來到了松原領,後來就駐紮在錫納城外圍。他先是和阿方索主教交過手,不敵阿方索後便斷臂逃竄……後來就碰上了我。”
此時的法比昂主教,他臉上浮現出懷念的神情,當他娓娓道來、關於那場‘神聖戰爭’的往事的時候,就如同在講述一段史詩故事的看客。
“那時候啊……‘血祭之主’已被阿方索主教重傷,他預備的血肉已不足以他完全恢復傷勢。也是在那樣的狀態下,還只是四重命途的我,才能和他打得有往有來。”
“但是,血祭之主,他最後還是打敗了我。但是身中‘封靈聖印’和‘斷戒聖印’的他,卻終究並沒能再殺死我。他只能消耗最後的靈性,向我刻下了‘灰血噩咒’,隨後便再次逃竄而去。”
……
法比昂主教,他在講述這些往事的時候,表現得風輕雲淡。
但是,里奧納德卻緊緊皺起了眉頭。
因為,里奧納德是親身經歷過那場“神聖戰爭”的,他親眼見證過那場慘劇,那場由“血祭之主”所引發的慘劇。
里奧納德,他不由得深深陷入了回憶。
在里奧納德的記憶裡,那是在聖庭的“錫納城教會”和聖塔教國的“原初教派”之間,“神聖戰爭”已然進行至白熱化的時候,忽然發生的事。
“荊棘之血”,這一曾經在帝國境內並不算張揚的邪教徒組織,忽然在帝國境內、尤其是松原領,開始大肆進行各種血肉獻祭——由“聖庭”的【光輝】信徒,與“教國”的【失落】信徒之間爆發的“神聖戰爭”,由戰爭不斷增多的超凡者屍體,正是“荊棘之血”進行“血肉獻祭”最上佳的原材料!
而當時的情況,便是“聖庭”與“原初教派”都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精力,來處理“荊棘之血”的行動。而原本應處理“荊棘之血”的、律政廳的【至高】之人,也因為某些原因,而對“荊棘之血”持以觀望的態度。
於是,“荊棘之血”便在極短的時間內,攫取到了大量的超凡者血肉。這為他們後續批次製造出“血徒”與“滅身者”,提供了源源不絕的養料。
而當錫納城教會,最終在前任錫納城主教“阿方索·杜蘭特”的領導下,取得了對“原初教派”區域性戰爭的慘烈勝利後,錫納城教會,才有空處理“荊棘之血”製造的各種禍端。
彼時,“荊棘之血”的領袖——“血祭之主”,便是活躍在各處“聖戰”之後、屍骸遍地的戰場,以親自主持血肉獻祭儀式。
因此,“血祭之主”的行蹤,是相對容易確認的。
而阿方索主教,就在獲得對“原初教派”的“神聖戰爭”慘勝後,還來不及進行休整,就直接趕往了“血祭之主”主持血肉獻祭的戰場。
於是,“血祭之主”和阿方索主教,爆發了一場大戰。彼時,已是六重命途的阿方索主教,很快便將【紅蓮】五重命途的血祭之主碾壓,並將他打至重傷。
隨後,血祭之主斷臂逃竄,而阿方索主教則被其他“荊棘之血”的滅身者群纏住,一時竟無法追趕。
但是,在血祭之主即將逃竄前的片刻,有所察覺的阿方索主教,還是很快便完成詠唱、並將血祭之主打上了“封靈聖印”!
——“封靈聖印”,這是【光輝】命途之中,有關於“權柄”的使用方式之一。其具體的效果便是,能夠將非【光輝】命途的異端信徒,體內靈性壓制在某一閾值範圍之內。若超出這一閾值,滿溢的靈性便將轉變為“狂暴靈性”,這些狂暴靈性,就會如巨浪衝刷堤壩一般,對超凡者的內在造成極大幅度的損傷!
身中“封靈聖印”的血祭之主,他當時果斷捨棄了那些“滅身者”們,最終驚險逃離了那片聖戰戰場。
而當“血祭之主”在逃竄至另一處錫納城郊外荒原的時候,和恰好路過的、當時還是“司祭”的法比昂相撞。雙方隨即再次開展了相當劇烈的戰鬥,而彼時的“聖裁官”里奧納德,便在法比昂的身旁。
【光輝】四重命途的“司祭”法比昂,和重傷的【紅蓮】五重命途的“血祭之主”,勉強打成了平手。
而在最後關頭,法比昂頹勢漸呈之時,他還是成功為“血祭之主”打上了“斷戒聖印”!
——“斷戒聖印”,那也是有關於【光輝】權柄的使用方式之一。只是這項權柄並不如“封靈聖印”高位,效果也要更差一些,是在特定時候有奇效的聖印。
而“斷戒聖印”針對“血祭之主”,卻收效甚佳。因為,那正是對以“血肉縫合”或“靈魂融合”等邪惡禁術製造出的怪物,具有奇效的聖術。
“斷戒聖印”,它的具體效果便是——截斷或阻礙非同源血肉與靈魂碎片之間的關聯,讓由“血肉縫合”與“靈魂融合”而產生的邪祟怪物,無法自如地進行靈性傳遞,從而達到極強的內在削弱效果。
法比昂成功為“血祭之主”打上了“斷戒聖印”,但是,他同樣被“血祭之主”找準間隙,進行了有效反擊。
當時,靈性已幾乎完全耗竭的“血祭之主”,耗盡了最後的靈性與灰敗血肉,將“灰血噩咒”的咒印,刻入了法比昂體內。
隨後,趁著法比昂身中噩咒、無法行動的間隙,血祭之主再度逃竄。
這一次,血祭之主最終成功逃出了帝國境內,回到了自己的“荊棘之血”在漆黑公國—法夫納城的巢穴。
沒能殺死“血祭之主”,這是阿方索與法比昂,兩任錫納城教會主教所共同的心結。
而在“神聖戰爭”結束,“聖庭”陷入【至高】之人與“純淨派”風波,阿方索主教被“聖庭”作為籌碼,讓【至高】之人帶走之後,新晉升為“五重命途”、踏入“入聖者”境界的法比昂,則被“聖庭”之上由“司祭”晉升為“主教”,接替了阿方索·杜蘭特主教原先的位置。
這便是、關於里奧納德所知的,“荊棘之血”在神聖戰爭時期的往事。
而正是由於那場戰爭,讓“荊棘之血”迅速在帝國境內站穩了腳跟。雖然敵首血祭之主敗逃,但“荊棘之血”留在帝國境內的殘餘勢力,卻也因之前三方的疏忽而早已在暗中不斷壯大、膨脹,從原本的小型邪惡結社,一舉成為禍害帝國全境的巨大毒瘤。
而松原領更是最大的“荊棘之血”隱秘盤踞的地帶。雖然“聖庭”曾前後無數次派遣“聖裁者”對他們執行裁決剿滅任務,但由於他們的據點實在過於隱蔽和分散,且數量也實在過多,批次製造“血徒”與“滅身者”的速度又實在過快,這讓“聖庭”一直沒甚麼好的、處理他們的方法。
……
“但是,主教。”
里奧納德緩緩說道:“毋庸置疑的是,這是極為難得的、將松原領內的‘荊棘之血’勢力據點,完全清剿的機會。”
“我認為……您所身中的‘灰血噩咒’,是有機會從那些據點當中,找到解決方法的……”
“就算沒有,那我們也能對‘荊棘之血’造成毀滅性的打擊,讓他們無法再在松原領境內繼續興風作浪。”
里奧納德說道。
“……”
“嗯……里奧納德。我認同你的意見。”
法比昂主教微微點了點頭,說道:
“不過,說實話。我對解除‘灰血噩咒’並不抱希望。”
“因為,我已經感受到了。我身體內流淌著的、那些逐漸灰敗的血液,它們所能蠶食的、我的生命本源,也已快燒盡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法比昂的臉上,流露出淡然的微笑。他語氣平靜地說道:
“我應該,還有最後半年的時間。”
“……”
這是個沉重的話題。但法比昂卻表現得十分淡然。他坦然陳述著這些的時候,就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而里奧納德的表情,卻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他看向法比昂的眼神中,充滿了哀傷與無從改變現狀的無力感。
但是,里奧納德司祭,他也很快將自己的這些情感都掩藏了起來,以免讓法比昂主教產生多餘的擔憂。
“我現在,所唯一擔心的問題,是我的繼承者……”
法比昂主教緩緩說道:
“我不知道,當我死後,該由誰來繼承我的位置……”
“里奧納德,你知道的。錫納城教會性質特殊,聖庭之上很難能調來、充分了解教會情況的人。”
“而且,最近我與‘聖庭’之上聯絡,知道那些熟絡的大主教和樞機主教們,他們的近況也並不是太好。一場恐怖的瘟疫,已然席捲了帝國的西南部,而聖庭之上卻並未查清這瘟疫的源頭,只能做到儘可能地控制它的傳播速度……”
“無法扼制的瘟疫,聖庭之上推斷,其中必然有著超凡力量作祟,但卻並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在這樣的情況下,聖庭之上,是不太可能再顧及我們錫納城教會的。”
“所有,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唉,真是頭疼。”
“里奧納德,你本來是我的第一人選。只可惜啊……伱是聖殿騎士。你應是為鑄日須臾揮舞聖劍的守護者,卻也因此,無法掌握全部的【光輝】權柄。”“按照教義,能夠登上‘主教’位置、執掌【光輝】權柄的,只有‘神官’晉升的‘聖祝者’。你是聖殿騎士,而馬爾基斯是大牧首,你們都無法當上主教,接過權柄……”
“……”
當法比昂說出這些的時候,他臉上浮現出了深重的憂慮。
相比於他自己的生命,他更在意的、是後繼無人的事實。
“關於這件事……”
而當法比昂展現出憂慮的同時,里奧納德的語氣,卻顯得輕鬆了許多。
“您無須擔憂這些,主教。”
里奧納德司祭說道:“在您將教會的事務,交給我管理的這段時間裡。我發現了一位、前途無量的神官。”
“如果,我是說如果,您真的有個三長兩短的話,我會保薦他,成為錫納城教會的主教。”
“……”
“這事你從來沒有和我說過。”
法比昂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這驚訝又很快被平靜的黯淡所取代,“里奧納德,以前的你,不會到現在才告訴我這種事。你在擔心甚麼?”
“……”
“我在擔心聖庭。”
里奧納德直言不諱地說道,“主教,您沒有親眼見過他,因此無法想象,那孩子究竟有多麼特殊。”
“特殊……”法比昂咀嚼著這個詞,眉頭輕輕皺起。
“里奧納德,我不明白你說的‘特殊’究竟是甚麼意思。我想知道,你因此不惜隱瞞我、隱瞞聖庭的理由是甚麼?”
“那孩子,和【光輝】歷史之上,幾位‘傳說’的過往很相似。”
里奧納德緩緩說道:“他如今是‘三重命途’的裁罪大祝,卻已然和聖獸訂立了契約。”
“……”
聞言,法比昂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了起來。
“你說,他在四重命途之前,和聖獸訂立了契約?”
“是的,主教。”
里奧納德點了點頭,“您知道的,這意味著甚麼……他現在還僅是一名‘輔祭’、一名‘聖裁官’,如果讓他進入到聖庭之上的視線,他在聖庭之中並沒有任何話語權、與自由意志可言。”
“所以,您知道的,主教。這在某種意義上,是在保護他,更是保護我們錫納城教會。”
“如果讓聖庭知道了這樣的人存在,上位的那些大主教、與樞機主教們,一定會讓他離開錫納城,並將他調往帝都、聖庭神殿中,作為‘聖子神選’進行培養。”
“我們是來不及,等待他真正成為‘聖子’,反哺我們教會的那一天的。等到那個時候,我們錫納城教會,早已徹底沒有希望了……”
“……”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對法比昂主教來說,這其實就是一個、單純的“私心”。
他已然理解了,里奧納德司祭的意思。
如果將“聖庭”與“教會”之間的關係,比作是國家與附庸。那麼,“附庸”當中出了、具有相當培養價值的人才,“國家”是一定會進行網羅,讓其為“國家”效力的,而非留給附庸。
這在某種意義上,相當於將人才價值的儘可能變現,以及對權力的最大程度管控。而在“聖庭”的眼中,他們也能夠提供更多的資源,來讓這種特殊的人才能夠更快、更好地成長。
代價便是扼制“附庸”們上升的希望,以及那些“人才”們的自由意志。
……
“……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終於,法比昂主教緩緩說道,“雖然,這的確有違聖庭的戒律,這也並不是甚麼值得稱道的做法。”
“對那位神官來說,留在錫納城,對他的發展並不是好事,他應有知曉全情的權力。”
“只是‘錫納城教會’需要他。唉……里奧納德,他知道這些嗎?”
“我詢問過他的意願。”
里奧納德說道,“他對留在錫納城教會,是認可的。而且,他似乎……並不想上調到聖庭去,在這方面,我們的意見一致。”
“原來是這樣……那就沒甚麼問題。”
法比昂主教沉默了一會後,說道:“里奧納德,你找一個合適的時間,我想要見見他。”
“好的,主教。”里奧納德點了點頭。
“他現在,正在準備和安東尼一起,執行有關‘荊棘之血’地圖、情報確認的任務。”
“等他們順利完成了任務,我就讓他們,帶著好訊息一同來見你。”
……
……
夜晚。
錫納城,聖庭教會,光輝教堂的正門口。
安東尼、康納和帕米埃,早早便在這裡等候了。
安東尼伸手入懷,從懷中取出一塊鍍銀的懷錶,他開啟表蓋,看了一眼大致的時間。
就在懷錶上的指標,即將指向十時的時候,他們終於看見,遠方出現了一道模糊而熟悉的身影。
“聖裁官羅修·卡洛斯”,準時抵達了約定的地點。
安東尼於是收起懷錶,在羅修來到近前的時候,向他微笑說道:
“你很準時,羅修。”
“因為這是約好的時間。”羅修以微笑回應,“我一向很守時。”
“那麼。”
安東尼結束了問候,他頓了一下,視線望向被陰影籠罩的街道盡頭,說道:
“我選定了幾處據點。今晚,就對它們進行重點偵察。”
“大家都注意,這次的任務並不是戰鬥,僅只是確認情報的正確性。所以,以自身安全為優先,遇到情況不對時,就立刻撤退。”
安東尼頓了一下,他的神情變得嚴肅而認真,向聖裁者們命令道:
“都各自檢查一下裝備和狀態,我們馬上出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