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前有埋伏,所以接下來,埋伏很有用(5k4)深夜。
錫納城,光輝教堂。
內院,安東尼和羅修,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法比昂主教聖座的大門前。
在來這裡的路途中,安東尼已向羅修,講了有關“執刑官”柯羅斯、血祭之主與祖靈主教的謀劃。
當得知他們所籌劃的陰謀後,羅修頓時感到一陣後怕,也感到一陣慶幸。
羅修慶幸自己來得正是時候,能夠得知敵人這樣深藏惡意的計劃,這讓他們可以早做準備,而不會等到事發再倉皇應對。
“荊棘之血”即將對鍊金院出手,這其中有自己之前引導的結果——“大通識者”洛克蘭,他被血祭之主認定為、是掌握著神物“雙面人偶”的人物,而圍繞著這一點,荊棘之血必然會對他,展開一系列的追殺計劃。
但是,就之前羅修所見識到的、關於洛克蘭本人所展現的戰鬥力,如果只讓“殺戮之影”塞提斯帶隊追殺他,可沒有那麼容易。
……
先暫時不管鍊金院那邊的事,羅修開始分析、由安東尼告訴他的其它情報。
羅修從中,能夠將前世的許多碎片情報串聯起來,共同組成對“審判戰爭”前夕、一些重大事件具體細節的猜想。
——法比昂主教,前世的他在審判戰爭中離奇暴斃,或許便和“血祭之主”有關!
血祭之主,他曾為法比昂主教刻下了“灰血噩咒”,這是血祭之主所掌握的最惡毒、最禁忌、也是最陰間的噩咒!
血祭之主能將受咒者的血,不斷轉化為死質與腐敗的“灰血”,這將讓受咒者逐漸喪失對本源靈性的掌控,極大幅度增加失控的風險。
同時,血祭之主還能透過特殊手段,在一定程度操縱這些灰血,對受咒者的內在持續造成極為嚴重的破壞。
甚至,這種噩咒無法透過聖術的方式淨化或拔除。因為,這屬於是“遠古傳承”的技藝,便需要由同源的“遠古傳承”來消解。
而在目前的聖庭所知曉的情報中,掌握著解除“灰血噩咒”方法的,便只有“血祭之主”本人。羅修倒是知道,還有其他勢力掌握著這種方法——“聖塔教國”的原初教派!只是這兩方勢力目前都是敵人,羅修知道,他們絕不可能,會主動出手,為法比昂主教解咒。
而按照安東尼告訴他的,關於敵人們所籌劃的陰謀,羅修猜測,敵人口中所謂的“黃昏”的儀式,便是準備以受“灰血噩咒”侵蝕的法比昂為容器,召喚某種不祥存在降臨!
只是,敵人們準備向教會發起襲擊的時間,相比於前世時,或許被提早了許多。這可能是因為,自己提前讓“血祭之主”知悉了“雙面人偶”在鍊金院中,從而讓荊棘之血更早確定了他們的目標,於是將“黃昏”的儀式提前進行了。
如果按照前世的劇情走向,當“荊棘之血”血洗了晨曦鎮後,卻也依然沒能發現“叛徒”茵蒂斯的蹤跡。茵蒂斯帶著神物“雙面人偶”從此銷聲匿跡,因此,荊棘之血才遲遲沒有展開行動……
因為,對那位“血祭之主”來說,他實際並不關心漆黑公國向帝國發起的、所謂“復仇”的戰爭。他更關心的,應是他的那件神物。這是血祭之主用以對抗他體內血肉反噬的重要之物!
“……”
羅修思緒飛轉,迅速分析了諸多可能的情形。
最終,他得出結論——幫助法比昂主教,解除“灰血噩咒”的侵蝕,對自己當下的處境,是更為有利的。
如果一位【光輝】五重命途的教會主教死去,而自己又無法很快晉升至“五重命途”的入聖者境界,無法繼任過法比昂的主教之位的話,由“聖庭”之上調派來新任主教,對自己不一定是好事。
如今,法比昂主教受“灰血噩咒”侵蝕,導致他無法自如行動,這在某種層面上,反而給羅修創造了更多的、自由行動的空間。
而新任主教,和錫納城教會的聖職者們,相互之間都並不知根知底,羅修知道,像他這樣的特殊存在,在未來很難有現在這樣、難得低調的處境。
甚至最本質、也是最關鍵的一項原因是——錫納城教會,當法比昂主教死後,或許根本就撐不到聖庭之上調派來新任主教的時間。審判戰爭、【至高】的覬覦、以及虎視眈眈的異教徒們,錫納城教會,在這之前,或許就會被徹底地毀滅。
這和羅修的利益是相沖突的,他深切地明白這一點。
他於是,很快便做好了決定。
那麼,便只有一種方法是切實可行的——儘早殺死“血祭之主”!
就算只是為了推進【黃昏終夜】的任務程序,羅修也準備要這樣做。
殺死血祭之主,“噩咒”源頭便會自然斷絕。法比昂身中的灰血噩咒,也將自然消散。那法比昂主教,他就還能活下去。
……
羅修思索的同時,他看向身旁的安東尼隊長。
安東尼此時的神情十分嚴肅,他走到了主教聖座門前、一側的塔形建築之中,並站在一顆懸浮的、縈繞著金色光芒的球體之前。
安東尼緩緩抬起手臂,將手觸碰到金色球體表面,並將自身靈性緩慢地灌入其中。
就在羅修的注視下,安東尼面前的那顆金色球體,其表面的光芒,很快便變得更加璀璨,無數如半透絲綢般的金色光帶,開始圍繞著球體飛速流轉。
——嗡嗡嗡……
數聲低沉的嗡鳴聲,從球體的內部傳出。而當聽見這陣聲音後,安東尼便收回手臂,並向後退了一步。
他面前的金色光球,表面所縈繞著的黃金光霧,此時已然變得更加濃郁。而就在下一刻,“——轟隆隆”的聲音,從主教聖座的正門之下傳出,兩扇白金鑄成的大門,緩緩向著兩側開啟。
“……主教大人,允許我們面見了。”
安東尼低沉著聲音說道:“羅修,你跟我來。”
……
……
法比昂主教聖座,三層居所。
安東尼領著羅修,來到了法比昂主教的臥室門前。
在更早的時候,在羅修還沒有來到錫納城教會、成為聖裁者之前,里奧納德司祭,曾領著安東尼,來見過法比昂主教一次。
如今,卻是自己領著羅修來見那位主教大人……安東尼的內心有些感慨,但他很快便不再想這些舊日往事,臉上浮現出嚴肅的神情。
安東尼於是、輕輕敲響了主教臥室的房門。
“……”
“……進來吧。”
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從門的另一側傳來。
安東尼於是推門而入。
羅修跟隨在安東尼的身後,他看見了,臥在床榻上的那道蒼老身影。
錫納城教會現任主教——法比昂·諾維蘭,他算是羅修,在錫納城教會當中,最熟悉的人了。
前世的時候,當玩家們降臨在這片土地時,法比昂便是當時教會的主教。那時候法比昂還沒死,但深受“灰血噩咒”侵蝕的他,彼時已經完全無法離開主教聖座,也很少再接見聖職者了。
“是安東尼啊,咳咳,咳……”
法比昂主教看了眼安東尼,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容。
但是,久久糾纏著法比昂的“灰血噩咒”,卻也讓他無法控制身體的不適,隨即猛烈地咳嗽了幾聲。
灰血從法比昂主教的喉嚨裡咳出,隨後,他擦拭了一下嘴角,臉色泛起一層極不健康的蒼白。
昏暗的環境下,法比昂察覺到,在安東尼身旁還有著另外一位聖職者。但他潛意識裡以為是隨侍引導的聖職者,因此並沒有過多地留意他。
法比昂主教,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說道:“小安東尼……我聽里奧納德說,你們去執行任務了。去執行偵察那份地圖、確認它真實與否的任務。”
“就在下午,里奧納德才說,等你們帶著好訊息回來,他會帶著伱們一起來看我的。咳咳……沒想到,你們竟然直接來我這兒了。”
“既然,咳咳……既然你回來了,還來到了我這裡,我想你應該,是為我們帶回了好訊息。”
“……”
“……是的,主教大人。”安東尼頷首。
“我的確……帶回了好訊息,嗯。”
“那份地圖,上面標記的、‘荊棘之血’的據點位置,大機率會是正確的。”
“我們隨機選擇了上面標記的五處據點位置,而這些位置的確都有‘荊棘之血’異教徒盤踞、活動的身影,這足以證實很多東西。”
“……”
“……嗯。”
法比昂點點頭,但眼神中卻多了一份隱憂,他看向安東尼,緩緩問道:
“但是,安東尼。”
“我沒有從你身上,感受到應有的興奮或喜悅……”
“還發生了甚麼別的事情嗎?”
法比昂的眼神,陡然間變得深邃了許多。他望向安東尼的時候,就彷彿能看穿他的內心。
安東尼沉吟了一會後,才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
“……是的。我們發現了,他們正謀劃著一場巨大的陰謀。”
“……”
隨後,安東尼便向法比昂講述,他在最後一處“荊棘之血”的據點旁,所窺聽到的所有內容。
而隨著安東尼的述說,法比昂的臉上溫和的表情,也開始漸漸收斂起來,變得越來越嚴肅而凝重。當安東尼說完,法比昂才沉默著點了點頭。
“竟然會是這樣……”
法比昂緩緩道:“身中‘血祭之主’灰血噩咒的我,竟然會是他們啟動‘黃昏’儀式所選中的容器。咳咳……這可真是……讓人一言難盡啊。”
“【智識】的賢者之塔那邊,他們的鍊金院近日的確將舉辦一場盛典。他們的院長還曾邀請過我,但我這幅狀態,咳咳……”
“不過,不過……我們還有時間。”
“既然他們說,三日後才準備襲擊鍊金院和我們,那在這之前,我們足夠做好防備……不,不對。我們無須等待他們來,擁有他們據點地圖的我們,完全可以主動出擊。”
法比昂蒼白的面龐上,一雙眼瞳中,卻閃爍著炯炯的淡金色亮光,他有些激昂地說道:“等待,等待是沒有意義的……將敵人的行動事先扼殺在搖籃中,才是正確的。”
“……”
“主教大人,我也是這樣想的。”
當聽見法比昂這樣說的時候,安東尼臉上,也浮現出一抹興奮的神采。
“我也認為,我們應當更先他們一步,主動出擊!這樣,我們才能把握主動權……”
“哈哈,好孩子……咳咳。”
法比昂又咳嗽了幾聲,說道:“那麼,既然這樣,安東尼。你去找里奧納德,告訴他你所聽到的這些。我會聯絡周邊的教會,讓他們儘快派遣人過來。另外,你們再找一位、可以信賴的聖職者,讓他去通知‘鍊金院’那邊的大通識者們,讓他們做好應對的準備。”
“好的。”安東尼點了點頭,說道:“我會去找里奧納德司祭,並告訴他這些。主教大人,請您近幾日多注意自己的安全。”
“當然,我會注意的。”
法比昂的臉上,終於流露出溫和的微笑,他最後向安東尼說道:
“我們的時間很寶貴,安東尼。所以,你們快去吧。”
“……”
當法比昂說出這最後一句後,安東尼點點頭,帶著羅修站起身,往法比昂主教臥室的門邊走去。
他們走出了臥室房間,並隨即離開了“主教聖座”,各自往崗位所在而去。
法比昂主教的臥室內,很快便只剩下法比昂一個人的身影。
“……唉。”
法比昂沉默良久,終於深深地嘆了口氣。
“沒想到,百年之前的那場‘神聖戰爭’,血祭之主在我身上刻入的‘灰血噩咒’,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收束。”
“不過,這樣也好。就讓這一切來個徹底的了結,‘血祭之主’,呵呵……”
“只要我沒死,你的‘黃昏’就絕不可能降臨。而若是里奧納德他們失敗了……我就向‘須臾’祈求殉光奉道的恩賜,這副身軀,絕不可能落在你們手裡!”
“……”
法比昂主教呢喃著,他同時抬起枯槁的手臂,摩挲了一陣、手指上一枚篆刻著黃金紋路的戒指。
“我名法比昂·諾維蘭,我為雙翼權柄的執掌者。我在此諭示——”
隨著法比昂主教的話音,黃金戒指上的紋路,陡然浮現出一層亮金色的璀璨光芒。
法比昂主教,於是繼續朗聲說道:
“聆聽我的諭示——所有在錫納城、在特里爾城、在紅楓城與薩林城的‘聖裁者’們。”
“——兩日之內,儘速前來錫納城,‘裁決’時刻已來臨!”
……
……
錫納城教會,聖裁之所。
安東尼和羅修,很快便回到了聖裁所中,和先他們一步回返的康納和帕米埃會合。
“我已經,先將那份地圖情報確認的訊息,告訴司祭大人了。”
看見羅修和安東尼回來,早已等待在此的帕米埃說道:“司祭大人於是讓我在這裡等你們,並讓我轉告你們,讓你們回來聖裁所的第一時間,就立刻去見他。”
“我們正準備去見他的。”安東尼點點頭說道,“帕米埃,康納,你們也和我來。”
“……?”
康納抬起頭,有些失神的眼神看向安東尼,察覺到隊長今天……他的臉上,似乎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
“……好。”康納應了一聲,和帕米埃一起,緊緊跟隨在安東尼的身後。
一行人於是徑直來到里奧納德的房間,也顧不上再敲門,安東尼直接推門而入。
現在是深夜,而里奧納德卻還是在桌案後,埋頭處理著堆積的卷宗。
“……你們來了。”
察覺到房間門被推開,里奧納德抬起頭,看了一眼。
“羅修,安東尼。帕米埃已經和我說了,你們的偵察相當順利。”
“只是你們最後似乎遇到了點麻煩……具體發生了甚麼?”
“……”
安東尼於是,將向法比昂主教說過的、窺聽而來的敵人的密謀,又向里奧納德再說了一遍。
“……還有這樣的事?!”
里奧納德瞪大了雙眼,他雙手一撐桌面,站了起身。
“這麼說,你們已經見過法比昂主教了,嗯,嗯……”
隨後,里奧納德臉上,也和此時的安東尼一樣,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
“我知道了。安東尼,你去向其他聖裁者小隊的隊長通報這件事。我會去聯絡其他幾位司祭,錫納城教會,從即日起,便準備進入備戰狀態。”
“只是鍊金院那邊,鍊金院那邊……”
“我可以去鍊金院,告訴他們這件事。”
羅修忽然在一旁說道:“我認識一位、他們中的‘大通識者’。”
“你認識大通識者?”里奧納德臉上,浮現出驚訝的表情,“那,那最好了,我本來還想讓小瑪麗蓮……那,羅修,就麻煩你了。”
“這是我職責之內的事。”羅修頷首說道。
事出緊急,里奧納德隨後和安東尼、羅修等聖裁者們,討論起了備戰的細節。
……
直到天快拂曉,有關備戰的討論才堪堪結束,眾人隨即解散,回歸到各自的職責與崗位。
而羅修則回到白羚旅館中,做最後的睡眠。
淺眠了兩個小時之後,羅修便從床上起身,前往鍊金院的“真知之間”,找到了“大通識者”洛克蘭,並告訴了他這件事。
當聽到這則訊息的時候,洛克蘭表現出相當的驚訝。再三和羅修確認了情報的真實性後,洛克蘭隨即也迅速和其他的“大通識者”們取得聯絡,討論起應對的方案。
由安東尼窺聽得到的情報,就這樣迅速傳入了教會和鍊金院高層的耳中。而這一切陰謀的組織與締造者——“執刑官”柯羅斯和“血祭之主”,卻對此毫不知情。
雖然,漆黑公國的情報部門,的確有在教會和鍊金院中安插眼線,但是,只在特殊人物群體中流傳的情報,他們卻並沒有能很快得到這些情報的能力。這讓教會與鍊金院提前進行的準備工作,其保密性就相對安全。
……
……
時間很快,便來到三日之後。
洛克蘭、以及其他鍊金院的“大通識者”們,從鍊金院出發,按照既定的、參與【智識】盛典的日程計劃,踏上了前往松原主城的道路。
而就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無數隱伏的暗影,此時正蠢蠢欲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