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漆黑之牙
受到脅迫的洛克蘭，他嘴角一噤，浮現出冰冷的笑意。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洛克蘭沉聲說道。
他目光同時直直逼視著對方，提防著對方可能的任何行動，一邊反過來威脅道：
“呵。這裡已經是松原主城的地界，難道你就一點也不懼怕，那位【至高】的大人……”
“……”
“……【至高】？”
柯羅斯像是聽到了甚麼、十分滑稽的詞句，忽然笑了出來。
“那只是一群，自詡為統治者的無能者罷了。”柯羅斯如此評價道。
同時，“執刑官”柯羅斯面色一冷，他手中蛇形的斑斕短刀，開始散發出詭異的靈性湧動。
“……我很失望，洛克蘭。”
柯羅斯話音冰冷地說道：
“你沒有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洛克蘭。”
“因此，伱也失去了，最後能活下去的機會。”
——呲嘶……
從那黯色的鐘幕之上，忽然開始發生極不自然的扭曲。那由幻影所織成的障壁，開始浮現出一支、兩支、無數支尖銳的錐影。
直到此時，洛克蘭臉上的僥倖才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面對即將到來的恐怖的絕望與恐慌。
“等一下！等一下……”洛克蘭喊道，“我們還能……”
——呲啦！
那無數從鍾幕上凸起的錐刺，在同一時間貫穿了洛克蘭的身軀。
“大通識者”洛克蘭，他還未能說出最後一句，便徹底喪失了說話的能力。
鮮血從他身上迅速地噴張，並匯流在地面上，和那些“術士”們的血液匯聚在一起，慢慢變得深沉、發黑，並散發出腥甜的氣息。
“呃……呃呃……”
洛克蘭最後掙扎著，但卻並無法挽回將死的終局，只能絕望地等待那最後的時刻來臨。
“攻城錘”也被暗刺貫穿得千瘡百孔，從它那龐大鋼鐵身軀之中，同時發出了“呲啦呲啦”的刺耳聲音。
忽然間，洛克蘭抬起手，撫摸上“攻城錘”那堅硬環臂。
在一旁等候、並“觀賞”著獵物作最後掙扎的柯羅斯，他忽然感覺到，從那臃腫的魔偶身上，散發出一股強烈的靈性湧動。
他周圍的“黑牙”們蠢蠢欲動，只要“執刑官”柯羅斯大人令下，就會衝上去，將這位“大通識者”撕碎。
但柯羅斯並沒有下這樣的命令，他只看見那巨大的魔偶忽然掄起了巨拳，轟然往地面上砸落。
那重拳的落點，正是“大通識者”洛克蘭，他所在的位置。
——轟！！！
煙塵瀰漫，血肉橫飛。
“攻城錘”將洛克蘭的胸膛，貫穿出一個深邃的空洞。這位“大通識者”頓時身死，從等待死亡的絕望中脫離，前往了“真理”所在的知識天國。
而“攻城錘”也在洛克蘭選擇自殺後，失去了所有機能，報廢成了一堆破銅爛鐵。
“……啊，原來是這樣。”
看著面前，那選擇自殺的大通識者的屍體，這的確讓他免受了許多、遭至折磨的痛苦。
從一開始的時候，洛克蘭便知道。
就算真的將甚麼“寶物”交給那個執刑官，他也決不會放自己活著離開。
這正是那群“執刑官”們的準則，也是他們在整個法諾爾大陸，都兇名赫赫的原因。
“……”
像是感到有些興致缺缺，柯羅斯曲起手指，彈了一下手中的蛇形刀刃。
清脆的連音輕響，那道“鍾幕”便被無形的力量收回。
鮮血，正從洛克蘭的屍體中向外蔓延，逐漸匯流到柯羅斯的腳邊。
柯羅斯則走上前去，並在洛克蘭的屍體前輕身蹲下。
他戴上異色的手套，將手伸進洛克蘭沾血的衣物中，一頓摸索。
片刻後，柯羅斯從洛克蘭的身上，取出了數條已經變形的掛鏈，掛鏈的末端、是被那樽魔偶，給一拳錘得粉碎的殘缺魔晶。
“……嘁。”柯羅斯咂了咂嘴。
那都是封印著“魔偶”的掛墜，洛克蘭在操控魔偶自殺的同時，也摧毀了這些魔晶，讓柯羅斯他們“漆黑公國”的人，得不到更多的戰利品。
柯羅斯於是，將那些破碎的魔晶掛墜都丟到一邊，隨即繼續在洛克蘭的屍身上摸索。
一陣摸索後，柯羅斯忽然感覺，自己似乎摸到了甚麼綿軟的東西。
他將那件東西抽出，赫然是一本染血的紫色手札。
它的書封上，是用古老文字寫就的五個大字。
——《賽德的手札》。
“……”柯羅斯面露疑惑。
“難道……血祭之主，他想從這個大鍊金師的身上取回的，就是這個東西？”
柯羅斯一邊思索著，他隨即翻開這本手札，打算粗略地檢視一番上面的內容。
他隨手翻開中間的一頁，當他目視到上面的文字的時候，竟忽然感覺到一陣頭暈。
但這頭暈感又很快消散，柯羅斯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腐骨鍊金術”第二百三十七項實驗——“血與骸之花”】
【取“二重”至“三重”命途超凡者血液一千五百標準杯刻，以第三十六條“煉血術”煉製完成後，將煉得血液與第七十八條所制“輪軸亡骸”，以標準（劃掉）融合，得到“血與骸之花”……】
【“血與骸之花”可作為鍊金核心，由它完成的鍊金造物，具有自行吞噬同源超凡之血靈性的能力，具體表現為（劃掉）……】
【……】
稍微閱讀一陣後，柯羅斯皺起了眉頭，闔上了這本手札。
“……這看起來……像是那個血祭之主，會弄出來的東西。”
“只是……鍊金術？血祭之主會對【智識】的東西感興趣嗎？”
一邊思索著，柯羅斯將《賽德的手札》收入懷中，隨後便轉過身，向背離洛克蘭屍體的方向走遠。
“走吧。”
柯羅斯一邊語氣輕鬆地、向著他的“黑牙”們下令道：
“松原主城的追兵，一會兒就該聞到味道，追著我們來了。”
“所以呀，我的爪牙們，該離開這個地方了……”
“……”
那些“黑牙”們，並未回應他們主人的話，但他們的行動卻出奇地統一，都追隨著“執刑官”柯羅斯的腳步退去。
片刻過後，這片土地的陰影們，便盡數散去。只餘留他們刻下的瘡痍，便如傷痕一般躺在大地上，訴說著他們悽慘的遭遇。
……
當“執刑官”柯羅斯、還有他的“黑牙”們全都離開之後。
在“大通識者”洛克蘭的屍體旁，那早已失去了全部機能的魔偶“攻城錘”，它的身軀忽然顫動了一下。
——呲呲呲呲呲……這樽魔偶內部的“輪軸”已重新開始轉動，同時，它的輪廓開始散發出黯淡的紅幕。
“嗯……還……好……”
機械的聲音，從“攻城錘”的內部傳出。
那聲音相當模糊，甚至斷斷續續，但卻能完整地表達出、某段句子的含義。
“攻城錘”嘗試著站起了身，它的環狀手臂還在一顫一顫地打著擺子。
它忽然抬起手，從那木墩般的“拳”面上，伸出五根鋼鐵的“手指”，並伸入它自己的身軀、那之前被錐刺貫穿的深孔之中。
——咔噠，從它身軀中傳出金屬輕撞的聲音。
“……很好，這樣擬聲的核心區塊，就暫時修復了。”
“攻城錘”的聲音，忽然變得無比清晰而流暢，它同時開始自檢起其它的區塊，並將其逐一完成了修復。
“……”
“……嗯。”
到最後，“攻城錘”發出一聲滿意的鼻音。“多虧了‘黑噬生命核心’……賽德，我真是對你越來越刮目相看了。”
“攻城錘”恢復了行動自如，它轉向“洛克蘭”的方向，那並沒有“眼睛”的正面，深深地“凝望”了地上的屍體幾秒。
再之後，“攻城錘”便朝著和“執刑官”柯羅斯等人相反的方向，向著未知的目的地走去。
……
……
錫納城外圍，息風村落遺址。
“約定之地”——荒敗教堂。
茵蒂斯和“影子”們，在接到那位尊主的示令後，早早便糾聚於此，等候他們“尊主”的蒞臨。
“無面者”茵蒂斯，她正在上首一張石座旁侍立著，她身旁石座早已被擦拭得乾乾淨淨，沒有一絲蒙塵。
而在茵蒂斯身前、那下首位置的兩側，則分別站立著另外五道人影。
“嗜血狼人”布澤爾，“狩獵刀鋒”送葬人站在左側，他們是“影子”之中，最為強大的兩位；而“竊夢人”皮奧爾、還有孿生的“生命眷者”艾琳娜、“自然眷者”艾梅拉則站在右側，他們均閉目無言，沉重的氣氛頓時籠罩在這片破敗的教堂之中。
直到一陣烈風從門外刮過，掀起呼呼的猛烈呼嘯，“無面者”茵蒂斯才睜開雙眼，隨即向著門外單膝跪下。
“——尊主。”茵蒂斯雙手上呈，低下頭，並不敢直視她面前的景象。
其他的“影子”們，也緊隨著茵蒂斯的動作，向著門外的方向單膝跪下，俯首行禮。
啪嗒、啪嗒。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並逐漸變得清晰。
恐怖的靈性湧動，頓時瀰漫在整個荒敗教堂之中，讓所有的“影子”們，額頭上冒出細細的汗珠。
這股氣息，毫無疑問，正是他們的“尊主”。
只是這份力量的壓迫感，更比上一次“影子”會面的時候，還要更加深刻。
“——都起來吧。”
年輕而威嚴的聲音，盤桓在所有人耳畔。那身著漆黑斗篷、面戴黑紋傀面的身影，徑直走向最上首的石座。
茵蒂斯首先起身，她快步迎上那位“尊主”，將他扶到主座之上。
“我已經知道了，你們此前的功績。”
羅修開口說道：“剿滅‘荊棘之血’的任務，你們完成的很不錯。”
“感謝您的讚譽，尊主。”
狼人首先回答道，他抬起頭，目光正對上羅修凝視的眼神。
“只是……尊主，我們犧牲了拜恩，這是我的疏忽，是莫大的損失。”
狼人的神色有些黯然。
“……‘焚焰者’拜恩，他的犧牲的確可惜。”
羅修搖了搖頭，說道：
“但是，他的犧牲並不會白費，‘聖淵’將因此能夠走得更遠。”
“而你們，也將得到我力量的恩賜。”
當說完這最後一句時，羅修抬起手臂，在掌心凝聚出五顆縈繞深紫氤氳的光團。
這光團中蘊藏著恐怖的力量，而這正是“聖淵”的眾人，所衷心追求的力量之源。
那深紫的光團，逐漸幻化成霧鴉的形狀，向著場下的五位“影子”們飄飛過去。
由霧隱渡鴉所幻出的霧影，頓時附在“影子”們的身上，讓他們感到一陣刺骨的冰涼。
隨後，一股恐怖的力量感，便從“影子”們身上開始翻湧，並逐漸蔓延上他們全身。
“這正是……力量……”送葬人眼神明亮，臉上的表情已充滿不可抑制的狂熱。
自晉升四重之後，羅修體內的靈性變得空前濃郁，他已經能夠，透過某種手段，來向外“借出”他的力量。
而這租借力量的“紐帶”，正是他所契約的淵獸“霧隱渡鴉”。
那每一道“霧影”，都能承載羅修的部分靈性，而透過“霧影”這本就是“深淵”力量的載體，這部分的靈性，也將浸染上“深淵”的氣息。
而羅修同時分出的靈性之中，還夾雜著一份“深淵”的技能知識。
——“暗蝕魔箭（深淵，lv.1）”。
這正是最為基礎的深淵技能，但此時卻能當作莫大的賞賜，獎賞給對它趨之若鶩的影子們。
就在下首兩側，五位“影子”們的身上，開始散發出陣陣深邃的靈性湧動。
這份承載“深淵”力量的靈性，透過某種手段，竟和他們本身的力量完美融合在了一起，讓他們本身的強度，得到了顯著的提升。
這是真正被“賜予”的力量，是那位“尊主”對他們忠誠與功績的恩賜。
“感謝您，賜予我們真正的力量。”
送葬人第一個走上前，向著羅修匍匐在地，表達著他的忠誠。
其他的影子們，也緊隨著送葬人的動作，向羅修匍匐頂禮。
“請告訴我，還有誰是您的敵人……我們必將為您斬出前路，哪怕粉身碎骨。”
影子們如是齊聲說道。
“……”
見此情形，羅修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
羅修沉思了一陣後，說道：
“那麼，我便賜予你們新的獵場。”
“很快，這個國家就將迎來一場全面的戰爭，你們有的是獵物，可以盡情享受極致的獵殺。”
羅修於是十指交抵，緩緩說道：
“不過，在此之前，你們還有別的任務，亟待完成。”
“就在錫納城中，找出‘漆黑公國’執刑官們的爪牙，然後除掉他們。”
“他們是‘黑牙’，是對‘聖淵’的下一個威脅。”
“——將他們殺光，然後帶回他們的匕首，和這次一樣，等你們歸來的時候，我會賜予你們新的力量。”
“……”
“——謹遵您的意志。”
影子們的臉上，那份狂熱絲毫未減，反而熾意更甚。
而當羅修給予了他們這項新的任務之後，“影子”的聚會便告結束，“影子”們於是緩緩退下，依次從荒敗教堂當中離開。
……
當“影子”們全部離開之後。
只剩下羅修和茵蒂斯，“尊主”和“無面者”還留在荒敗教堂中。
“那麼……茵蒂斯。”
當只有兩個人在的時候，羅修便摘下面具，向茵蒂斯緩緩說道：
“……很好，茵蒂斯。”
“我能感覺到，你已經做好了、向三重晉升的準備。”
在面板的偵測之中，茵蒂斯的等級，已經來到她當前上限。
“……是的，尊主。”茵蒂斯聲音清亮地回答。
她的眼神中，同樣充斥著狂熱。
“您之前說的，會賜予我成為‘殺戮之影’的方法……”
“是的，這是你應得的。”
羅修忽然一笑，說道：“相信我吧，茵蒂斯。就在這裡，我會見證你成為‘三重命途’。”
“然後，我就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再更進一步的關鍵。”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