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墮入災厄
戰場上空。
當“虛妄守護者”的虛象壁壘，承受住了莫德雷德的絕大部分攻擊之後，祂便再次幻化為“虛象之鎧”，並憑附在了羅修的身軀，與他真正地“合二為一”。
那濃郁的、蒸騰的灰白之霧迅速凝成實質，在羅修的身軀表面附著上堅固的、金光流轉的全身鎧甲。
與此同時，羅修也已完成了聖術“光翼天罰”的禱告。
他的背後張開一隻巨大的、流曳純粹金芒的翅膀，其中所有躁動的輝羽，齊齊鎖定了對面骸龍之上、“放逐之騎”莫德雷德的身形。
在下一刻，所有輝羽齊齊激散而出，直奔莫德雷德的方向貫射！
——轟轟轟轟轟！！！
在戰場半空，無數燒灼聖焰的輝羽，如同煙花般綻放，連成一片細密的、不斷收縮又膨脹的光帶。
莫德雷德的渺小身形，迅速被輝羽釋放的耀眼光芒給吞沒殆盡，還有更多的、被骸骨之龍的龐大軀體所阻擋的輝羽，也在龍骸之上接連綻開，在骸骨表面留下無數參差的、駭人的深邃坑洞。
“——吼！！！”
吸收了絕大部分輝羽湮滅傷害的骸龍，它發出了尖銳的、震耳欲聾的嘶鳴聲。
受各種增益聖術加持下的“光翼天罰”，那些灼燒聖焰的輝羽轟擊在骸骨巨龍、還有龍首之上的莫德雷德身上的時候，儘管它們都儘快反應、並作出了抵抗的動作，但還是在無數輝羽的轟炸之下受到了相當程度的重創。
流溢金光的氤氳之霧，籠罩在龍骸與莫德雷德周圍。輝羽爆炸的轟鳴聲長久響徹，伴隨著耀眼的金色光芒，將原本陰沉的戰場上空照映得有如真正的白晝。
……
直到“光翼天罰”編織的金芒之網逐漸黯淡，於高空中滯留、施放著大範圍湮滅聖術的羅修，他身後的光輝羽翼才緩慢地消失，他的身形平穩地降落回地面之上。
而當瀰漫於天際的光霧最終消退，羅修和戰場邊緣的那些“影子使徒”們，耳邊忽而傳來猛烈的破空聲。
——轟！！！
骸骨巨龍的一隻巨大的龍翼，在遭受羅修極其密集的輝羽轟擊下，其根部骸骨終於斷裂，骸龍龐大如山的身形，便從高天如隕石般墜落。
它重重地墜在地面上，發出令人耳鳴的、震撼大地的聲音。地面被巨大的龍骸豁然砸出了一個深邃的巨坑，無數碎石塵土向天激散，瀰漫起一片磅礴的沙霧。
而在巨龍墜落的原點，“放逐之騎”莫德雷德，也終於顯現出身形。
莫德雷德的身上，已有了數道駭人的、深邃的孔洞。他的大片鎧甲被之前的輝羽炸得粉碎，露出了其中破碎的、被聖焰灼燒的焦膚。
在羅修對莫德雷德保持的面板偵測中，在之前的“光翼天罰”一輪洗禮之下，他的生命值已然向下跌落了將近三分之一。
但這並沒有達到羅修之前的預期，他原本預計，一輪“光翼的天罰”應該能將莫德雷德的生命值轟到半血以下。
當生命值跌破二分之一時，莫德雷德便將進入“重傷”的狀態，他的戰鬥強度也將大幅下降。
但很顯然，莫德雷德還掌握著更多的“免傷”相關技藝、技能或專長，這讓戰況一時有些脫離原先的計劃，變得有些棘手了起來。
“……那份力量。”
“放逐之騎”莫德雷德，他顫巍巍地站起身，手中劍猛地往地面的縫隙中拄去。
“你不是……災厄之影……”
“我明白了……明白了。”
“你是……新的災厄……”
“只有災厄……才能對抗災厄……”
“……”
莫德雷德呢喃著，他身上同時產生了某種異樣的變化。
在莫德雷德的羽盔之下，他兩隻眼瞳中燒灼的猩紅，一時竟變得更為熾烈。
而在他的身上，那些細密的傷口中，正向外汩汩流出的鮮血的顏色，也逐漸由黯淡的血紅、開始向醒目的猩紅轉變。
在羅修的感知中，“放逐之騎”莫德雷德，他的氣場發生了某種變化。
他手中浸染著猩紅的大劍，陡然從它殘破的劍柄中，探出暗紫的靈性絲縷。
那暗紫的細碎光芒，如同小蛇般迅速纏覆在劍刃之上，從劍柄繞至劍鋒、再攀至劍尖。
再之後，那暗紫的光芒便覆蓋、吞噬並取代了劍刃上原本的猩紅，散發出陰冷的、至暗的氣息。
那是不同於先前猩紅“火焰”的氣息，那之中透露著邪惡、透露著深邃，透露著無底的禁忌。
對於整個法諾爾大陸而言，那應是異樣的、從未有人辨識過的靈性湧動。
但對羅修來說，那卻無比熟悉。
——那是“暗蝕”的氣息！
——那是來自“深淵”的、“暗蝕”的氣息！
“為甚麼……‘放逐之騎’莫德雷德，他會掌握著‘暗蝕’的力量？”
疑惑從羅修的心頭湧生，他此時許多項技能都還在冷卻中，並沒有能力、也沒有想法阻止莫德雷德接下來的行動。
他眼神緊緊注視著莫德雷德的一舉一動，在仔細分辨著他身上所有靈性層面的異化。
很快地，羅修便看見，“放逐之騎”莫德雷德，他身上的傷口隨即停止了流血，那殷紅的血跡顏色在迅速深化，並轉化為詭異的暗紫。
而莫德雷德的那兩隻赤紅瞳孔，它們的顏色也再一次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一抹深紫的詭異之焰，倏然從他的一隻眼瞳中燃燒開來，他原本盤旋身周的、那陰鬱猩紅的靈性氣浪，也逐漸被紫色的“暗蝕”靈性浸染、吞噬，並轉化為更加深沉的暗紫。
最終，原先象徵“火焰”的猩紅，只保留在了莫德雷德的一隻眼睛、還有左側的小半邊身軀。
此時，“放逐之騎”莫德雷德，他的身軀之中，便同時寄存著兩種力量。
以“暗蝕”為主導、再以“火焰”為輔助的、全新的力量構成！
再下一刻，莫德雷德便高舉起手中長劍，深紫的靈性便如霧散般瀰漫開來！
無數細密而堅韌的“靈性之網”，迅速將莫德雷德自身、還有他身側斷翼的骸骨之龍包覆。
在骸骨巨龍的頭骨、那空洞的眼眶之中，隨即凝聚出兩捧暗紫的光團。同時，在它那斷翼的位置，也迅速長出另一隻紫色的、純粹由“暗蝕”靈性構成的氤氳羽翼。
“——吼！！！”骸骨巨龍仰天嘶吼，餘音在戰場之上盤旋環繞，久久不散。
隨後，骨龍便振起雙翼，沖天飛起。它鼓動著狂風的翱翔姿態變得更為猛烈、也更為狂暴。
這一次，“放逐之騎”莫德雷德，並沒有繼續騎乘骨龍騰天而起，而是停留在了原地，羽盔下的深邃目光同樣緊緊注視著羅修的身影。
莫德雷德和羅修，他們都在互相謹慎觀察、提防著對方。
在莫德雷德的判斷裡，之前駕馭著骸骨之龍，在天上釋放落雷的時候，對羅修的威脅似乎並不大。
莫德雷德察覺，他對面的敵人，似乎有著某種詭異的手段，能夠正面抗下幾乎所有攻擊的手段。
之前的數十道紅雷齊轟，再加上自己乘龍飆至的那道威力巨大的斬擊，卻只是讓敵人幻出的“圓盾”與“壁壘”之上，多了許多道細密複雜的裂痕，而沒能將它們完全擊碎！
莫德雷德的靈智，正進行著這樣的思索。
而事實上，莫德雷德駕馭著的那隻骸骨巨龍，也只是他的“坐騎”而已。
如今，莫德雷德雙腳正結實站立的大地，那才是他真正的主場，而非烈風呼嘯的天空！
——唰！莫德雷德舉過頭頂的暗紫大劍，在半空劃過一個漂亮的弧度，劍尖直直指向了羅修的身影。
隨後，他的身形便消失了，半空只殘留著猩紅、暗紫交織的細碎電芒，象徵著他們的主人，曾短暫停留於此的痕跡。
……
在羅修的感知之中。
隨著莫德雷德身形迅速消失，羅修也在同一時間開啟了“靈性視界”。
那能捕獲到空氣中、那些異樣的靈性波動的痕跡，羅修也就能透過它們，鎖定“放逐之騎”莫德雷德即將出現的方位。
幾乎在瞬息之間，羅修察覺到身側極近距離，一抹暗紫的靈性倏然流轉。
隨後，就在那暗紫靈性出現的方位，便迅速染上了深邃的暗紅色。
但那暗紅的來源並非莫德雷德，而是羅修。
——那來自於羅修的“死境直覺”！
羅修已經很久，沒有觸發過這項模板專長的效果了，忽然預見到可能死亡的未來落點，讓羅修的精神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虛妄守護者”正憑依在他身上，形成細密的“虛象之鎧”保護他免受重傷，但敵人即將偷襲的位置，卻也是“虛象之鎧”唯一未曾覆蓋到的地方！
沒有作更多餘的思考，羅修迅速使用了“遠古傳承”的技能“封死之棺”！
灰暗的半透明棺槨，迅速在羅修身周浮現，並將羅修的身形完全封鎖其中，定格了他所有行動。
而就在之後不過一秒鐘時間，“放逐之騎”莫德雷德的身形，便陡然出現在羅修預判的位置！
下一刻，莫德雷德手中的、那縈繞深紫的大劍，便貫穿了羅修的身軀。
緊接著，在大劍的劍刃之上，瞬間綻開無數詭異的、暗紫流轉的尖刺，將羅修由內向外猛地從多面刺穿！
——轟！那些尖刺隨即轟然爆炸開，“暗蝕”之力瞬間侵蝕進羅修的身軀，將他胸腔至腰腹間所有血肉都震盪至破碎！
當完成這一次影襲，“放逐之騎”莫德雷德，他羽盔下的臉龐，逐漸浮現出冰冷而殘忍的笑意。
然而，那份笑意很快便滯澀住了。
莫德雷德隨即看見了，令他無法理解的景象——
他只看見，明明已“破碎”的身軀，竟在轉瞬間重新“聚合”在了一起。那應該被殺死之人，就這樣重新出現在了原地，一切如同往常一般，就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透過“封死之棺”回覆至受擊前的狀態，再因滿溢的傷害量而被扣除了一半的生命值，羅修的臉色，頓時泛起一層明顯的蒼白。
但是，有著諸多強化生存能力專長的羅修，他的身體很快便適應了這份痛苦，並趁著莫德雷德愕然的間隙，迅速展開了反擊！
此時，莫德雷德才剛剛拔出，貫刺入羅修身軀的那柄紫色大劍，羅修隨即撲身上前，將大劍的劍刃死死夾在了腋下！
即使莫德雷德的“力量”屬性遠超羅修，但被羅修以澎湃靈性貫注、同時藉助著“虛妄守護者”力量死死鎮壓住的那柄紫色長劍，莫德雷德一時竟無法將它從羅修的挾制下掙脫！
就在莫德雷德與羅修爭奪著大劍的間隙，憑依在羅修身上的神靈，“虛妄守護者”琥珀，祂的右手已同時凝聚出一柄黃金的巨錘，並向著莫德雷德的位置狠狠砸落！
——轟！！！
一錘猛地撼下，並結結實實重砸在莫德雷德的身軀之上。
肉眼可見地，莫德雷德的羽盔下迸濺出鮮血，他本就被“光翼天罰”轟擊至裂隙密佈的鎧甲，變得更加殘破。
揚起的黃沙，填塞進了莫德雷德鎧甲的裂縫裡，他身上的創口同時破裂，浸染深紫的鮮血，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湧出。
而“放逐之騎”莫德雷德，他也因這下猛烈的錘擊，而暈眩了片刻。
正是這片刻暈眩，讓莫德雷德錯失了、能安全躲避第二次錘擊的機會。
——轟！！！
“虛妄守護者”琥珀，祂手中巨錘已高高揚起，並再次砸落！
這一次，莫德雷德左半邊的身軀，被轟然砸穿了一個大洞，從肩膀至上臂的血肉，被一錘砸斷、化為齏粉墜在地面上，與漫漫黃沙交融在一起。
而在左臂被連根砸斷的同時，莫德雷德也趁勢借力，將大劍從羅修手中奪還。
他的身形很快便消失在羅修面前，並轉瞬出現在數十米開外的空地上。
此時的莫德雷德，他羽盔下的眼神變得極其冰冷。
終於，他僅剩的右手倒轉了大劍，刺入了他半邊身軀的猩紅之中。
那僅剩的猩紅，很快便完全被深紫的“暗蝕”所吞噬，連一絲靈性殘存也沒有留下。
同時，莫德雷德的氣息，開始迅速攀升。
他身上的創口開始癒合，而斷掉的那半截臂膀，也被縈繞深紫的靈性絲縷，編織、延伸出了新的肢體。
而他最後那隻赤紅的眼瞳，也終於完全被深紫的顏色所取代。
“放逐之騎”莫德雷德，他選擇獻祭了自身一半的靈魂，還有原先殘存的、那用以守護“威權”的力量。
他的靈性，從本質上發生了變化。
從對莫德雷德的面板偵測中，羅修能夠看見。
“放逐之騎”莫德雷德，他已徹底墮入了“深淵”。
現在。
——他是“災厄之騎”莫德雷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