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刺殺
次日。
紅楓城教會，光輝教堂。
大祭居所中，羅修剛收到“狂暴劍師”巴格里的例行聯絡，得知了巴格里已和另外兩名“獠首”來到了紅楓城外的漆黑軍營地中。
“執刑官”柯羅斯即將到來，而巴格里和“影武者”博德、“咒縛者”哈齊茲則是柯羅斯先行派遣過來探查的“先鋒”。這就是漆黑公國方面增援的高位超凡者的全部陣容。
同時，巴格里還向羅修彙報了另一項重要情報——關於盤踞紅楓城之外的“漆黑公國”先鋒軍，是由“處刑人”阿法塔克統領，他的職業是【苦荼】四重命途的“風暴戰士”。
阿法塔克還有兩名副統領，“毒獵”阿萊莎和“馴獸師”克勞爾，他們也都是“四重命途”，前者的命途歸屬是【苦荼】，後者則是【紅蓮】。
也就是說，算上“狂暴劍師”巴格里的話，敵人現在總共是有六位“四重命途”的超凡者戰力。
光從數量上看，公國先鋒軍的高階戰力已經壓了紅楓城守軍一頭，畢竟“邊庭”加“教會”再加“方碑院”現有的“四重命途”超凡者數量也僅有五人。
然而敵人並不知道的是，他們中出了個內鬼……甚至，他們對戰力的估算也有著根源上的盲區。
一念至此，羅修於是喚出“幽影渡鴉”霧夜，讓牠擬造出“羅修·卡洛斯”的真實幻影、並讓幻影留鎮居所之後，便啟用了前往“遺落王庭”的刻印鑰匙，傳送到了王庭大殿中。
……
伊索爾遺落王庭。
大殿王座之前的地面上，轉瞬浮現出猩紅的套環法陣。“修羅”的身影於法陣朧光中迅速凝聚，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由虛幻逐漸變得真實。
在前兩個多月的時間裡，茵蒂斯尋得的建築師、已初步完成了對王庭空置區域的規劃與建設。幾塊主要區域已基本建成雛形，可以投入使用了。
而王殿內也得到了一波大的翻新，最明顯的變化就是，在殿前設定了更多的、大小不一、顏色也各不相同的古典形制座椅。
這些座椅如眾星拱月般呈扇形環繞著王座，最靠近王座的內環座椅為暗紅色、一共有六張；而更外環則為黑色、一共十三張。
這些座椅的歸屬，便是羅修進行過“癲狂虔誠”轉化的“聖淵使徒”們。如今，這些座椅都已有歸屬，它同時代表著現在“聖淵”的戰力分佈。
——六位“四重命途”、十三位“三重命途”，這便是現在的“聖淵”真正的高階戰力水平！
而這也是目前的羅修、所能保持“癲狂虔信者”穩定的數量極限。
羅修環顧著下方的空蕩座椅，他同時抬起手臂，手指輕按在自己的額側，以靈性傳導向所有的“聖淵使徒”們發出了集合的命令。
那是最高優先順序的命令。在羅修向所有的“聖淵使徒”們發出命令後，無論他們現身在何方、在做甚麼事情，都必須在十分鐘之內到齊。
很快地，在羅修的視野裡、在大殿正中的空曠地面上，便開始浮現出一個又一個環形法陣，一道道身影從中迅速凝聚。
統管著所有使徒的“無面者”茵蒂斯最先出現，她完全傳送到大殿之中後，便先向羅修致以僕從禮。
隨後，茵蒂斯再來到她“尊主”的身側，雙手輕輕交疊於前身，眼神淡漠地俯視著下方、俯視著其他正向大殿之中傳送而來的“聖淵使徒”們。
大殿正中，最先完成傳送的幾道身影也很快明晰了，“狂暴劍師”巴格里、“死亡主祭”阿斯維斯完成傳送後，便向羅修躬身禮敬，隨後各自走到自己的暗紅座椅前落座。
隨後出現的，是“嗜血狼人”布澤爾、以及“狩獵刀鋒”送葬人。這兩位最初的“聖淵使徒”也於新近完成了晉升，如今也已蛻變成為“四重命途”，躋身“聖淵”一流戰力的位次。
他們同樣向羅修躬身禮敬，隨後來到各自的暗紅座椅前坐下，等待其他的“使徒”們順次覲禮。
最後的兩個暗紅座椅，則歸屬於新被轉化的兩名“四重命途”超凡者。他們分屬【光輝】與【智識】的命途，原陣營分別是“純淨教團”與“隱匿全知者”。
——“祀火祝首”塞維斯，與“大鍊金師”弗朗克。兩人向王座之上的“尊主”羅修行禮後，便默默坐到了暗紅座椅的末兩位。
之後，包括“竊夢人”皮奧爾、“自然眷者”艾梅拉、“生命眷者”艾莉娜等初代“聖淵使徒”在內的“三重命途”使徒們，在傳送至大殿中、並依次向“尊主”行禮之後，也坐到了各自的黑色座椅上。
“很好。”
在看到殿中的座位均已坐滿之後，羅修點了點頭，說道：
“人已經到齊了。”
“那麼，現在。我將宣佈一件事情。”
羅修的眼神掃過眼前的“聖淵使徒”們，緩緩說道：
“——‘審判戰爭’已經開始了。無論是帝國，還是漆黑公國，都在向對方噴吐憤怒的復仇火焰。”
“我，以及追隨於我、侍奉於‘聖淵’的你們，我等長久的蟄伏，便是為了這一刻。”
“帝國已陷入崩壞之邊緣，我們從此可以不再隱藏自身，而能夠真正以‘聖淵’之名，介入到戰爭之中去。”
“讓帝國感受到震懾，讓公國付出血償的代價——這是‘聖淵’將邁向真正偉大的第一步。”
“所以。”
頓了一下，羅修深邃眼眸再次環視殿中的使徒們，看著他們臉上屏息凝神的凝重與狂熱神情，才緩緩接著說道：
“——我將向‘漆黑公國’正式發起‘聖淵’的審判。‘聖淵’將從他們手中，奪得我們需要的一切。”
“首先，便是將紅楓城之外，‘漆黑軍營地’的敵人全部剿滅，並留下我們的痕跡。”
說著，羅修的目光落在了“狂暴劍師”巴格里身上，他嘴角噙起笑意，對巴格里說道：
“而你，你是我們中、最深入敵腹的人，巴格里。”
“伱有了項新的任務，巴格里。你儘可以唆使我們的敵人，讓他們無所顧忌地向紅楓城發起決戰。”
“等到他們陷入戰狂、無法撤離的境地，再和‘聖淵’的其他使徒們共同將他們徹底剿滅，以此來證明，你對‘聖淵’的忠誠。”
“你能做到嗎，巴格里？”
“……”
“感謝您的信任，尊主。”
當羅修話音落下的一刻，巴格里便從座位上站起身，向羅修頷首說道：“我不會辜負您的期待，更不會玷汙您賦予的使命。”
“很好。”羅修點點頭。
“那麼，我將所有使徒們、暫時的排程權交給你。”
“我再給你十天的時間。”
“十天之後，我希望能看見、令我滿意的成果。”
“坐下吧，巴格里。”
“是。”巴格里再次頷首，並依言重新坐回座位上。
在給予巴格里這項任務之後，羅修再給予其他使徒們一些細項的任務，便將他們遣離了大殿、回到各自應在的崗位去。
除了茵蒂斯、還有部分留守王庭的使徒之外，使徒們在依次向“尊主”行禮後，便啟用“鑰匙”傳送回了現實世界。
王庭大殿一下子又變得空曠起來，及至所有使徒們都離開之後，羅修才從王座之上站起身，摘下面戴的黑紋傀面，嘴角噙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就讓巴格里給那群新來的“獠首”們上上強度，順便，趁這個機會刷完“光輝審判”的全部屬性值提升……這就是自己，為晉升“五重命途”進行的第二項準備……一邊想著這些，羅修稍稍回頭，對茵蒂斯說道：
“你去監視巴格里那邊的情況。有甚麼異常，隨時告訴我。”
“是。”茵蒂斯頷首，她腳下隨即亮起傳送環陣，身形也很快模糊、虛化，最後消失不見。
而當茵蒂斯也離開後，羅修才啟用自己手背的鑰匙刻印，從遺落王庭傳送回了紅楓城、回到教會教堂的大祭居所中。
……
紅楓城，光輝教堂。
內院，大祭居所。
剛傳送回來的羅修，順手將“幽影渡鴉”霧夜擬造的“真實幻影”撤下，並解除了居所的耀金結界，整理清楚自己身著大祭的袍服，便走出臥室、向居所之外走去。
他徑直前往傳道所，找到了那兒的主官馬伊耶夫，詢問關於“聖壇儀式”的準備。
“我已經完全通知下去了，羅修大人。”
馬伊耶夫向羅修彙報道：“教會所有‘三重命途’以上的聖職者，還有所有‘二重命途’的祝聖神官，隨時可以輔助您舉行儀式。”
“嗯，我知道了。”羅修點點頭，“那就暫時定在明天下午，如果漆黑公國的軍隊沒有新的動作，就讓所有人去到須臾鑄像前集合。”
“我明白了。”馬伊耶夫也點頭應下，說道，“我儘快安排。”
……
從傳道所離開後，天色已經見晚。
羅修於是前往聖務廳，準備最後處理些事務便回居所休息。然而他走半路上的時候，便忽然感覺靈性一陣動盪，有“聖淵使徒”向他傳遞了新的通訊請求——
羅修於是接受了靈性傳導，他腦海中隨即傳入了“狂暴劍師”巴格里的聲音：
“尊主。”巴格里說道，“柯羅斯的‘獠首’之一、‘影武者’博德，他今晚將潛入教會，伺機刺殺您。”
“和他一同參與行動的，有另一位‘副統領’、‘毒獵’阿萊莎，還有博德挑選出的十名手下‘黑牙’。”
“我並沒有和他們一同行動，請您務必小心，尊主。”
“……”
這麼快？上午才和巴格里說、儘可能讓敵人‘無所顧忌地向紅楓城發起決戰’……這何止是‘無所顧忌’，這簡直就是狂妄……羅修心想著這些，他同時以靈性傳導向巴格里說道：
“我已經知道了，巴格里。準備好接管‘影武者’博德的位置吧，他已經回不去了。”
隨後，羅修便掐斷了和巴格里的靈性連結，原本準備前往聖務廳的腳步也隨即轉向，改為前往了教會的聖裁所。
……
教堂內院，聖裁之所。
安東尼、帕米埃，還有“表現良好”而暫時代任“聖裁所”副官職位的“啟輝祝首”奇蘭塔，此時都在這座聖所裡，進行著晚間的討論和收尾工作。
羅修徑直前往了他們所在的房間，並向他們鄭重說了關於“影武者”博德、“毒獵”阿萊莎即將入侵教會的事，但對他們隱去了這則訊息的來源。
“你說今晚？”安東尼一愣，“將會有兩名漆黑公國的、‘四重命途’的敵人潛入教會……你是從哪得到的訊息？羅修？”
“等你站到我的這個位置上，你就知道‘情報’閉塞是多危險的事情了。為此，我早做了許多準備。”
羅修這樣對安東尼說著，但依然沒有言明情報的來源，安東尼也沒有再多問多餘的話。
而在一旁一直靜靜聽著，少有發言的帕米埃忽然開口問道：
“那麼，需要我們做甚麼？”
“我需要你們解決‘獠首’帶來的那些黑牙。”羅修面露微笑，說道，“而我解決那個‘獠首’、還有那個漆黑軍的‘副統領’。”
聞言，安東尼、帕米埃都先是一愣。但他們很快便平復了過來，將羅修的發言理解為了常態，說道：
“……我知道了，我們會做好準備。”
“那就拜託你們。”羅修微一頷首，隨後便起身離去，留安東尼、帕米埃和奇蘭塔他們自行商議之後的佈置和安排。
……
在向聖裁所交代完這些，羅修才轉回到聖務廳中，搬來小山般的卷宗，開始審閱其中的部分。
時間在工作時往往流逝得飛快。
逐漸地，昏黃的天空已完全泯去顏色，泛青的冷月也漸漸高懸，在天空渲染出數條如綢緞般的光帶。
及至最後一聲鳥鳴偃去聲息，時間也已來到凌晨兩點左右。
羅修於是推開審閱了一半的卷宗，站起身，稍稍活動了下筋骨後，便離開主教之間，離開了聖務廳。
而在真正離開前，羅修口中同時默默唸誦起數個聖術的禱告，並先後為自身施加了“祝聖祈禱”、“祝聖賜福”、“裁罪之手”、“三重聖護”等增益聖術。
等完成這些後，他才向自己的“大祭居所”方向慢慢走去。
此時，羅修所在的道路上，已看不見任何一位滯留的聖職者。他周圍除了風吹過樹木枝杈颳起的沙沙聲外，竟顯得異常安靜。
就當羅修快要抵達“大祭居所”的時候。
他早已開啟的“靈性視界”，忽然從一側的園林中，看見了一抹不一樣的顏色。
那是有別於灰暗靈性色調的深邃漆黑，詭異黑光正於其中蠕動著，散發出陰鬱不祥的氣息。
下一刻，那詭異的漆黑靈性便倏然消散了，羅修耳畔隨即傳來飄忽的、戲謔的聲音：
“找到你了……”
忽然間，羅修眼前的所有景象便全消失不見，他只看見一片漆黑，那深邃到極點的、彷彿能吞噬白晝的漆黑。
同時，他身前出現了一道灰色的身影，胸前浮現出一柄扭曲的幽綠匕首。
濃烈的毒霧在頃刻瀰漫，散發著深幽氤氳的匕首淬刃，已無限逼近了羅修的胸膛。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