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給我把他們全部都給殺了,”,司妖好像連睜個眼皮都費事似的,慵懶而又隨意的說出了這句話。
但是這對於夜冰河來說可就不一樣了。
夜冰河,也就是所謂的夜閣少主。
他聽到了司妖說的話,無異於是聽到了聖旨一樣,迫不及待的,可以說幾乎是在無邊的沙漠中聽到了雨露拍打的滋潤聲一樣,不管不顧的就去了罷。
“殺....殺,”,黑衣少年只是喃喃的重複著這個字。
在那個朝思暮想的人面前,夜冰河身為夜閣少主所學的玄妙招數彷彿都成了笑話,他只能靠本能的,用能量去炸裂,用拳頭去轟炸,像狼崽子一樣,撕扯開敵人的身體。
這個過程中,不斷傳來邪修慘叫聲,夜冰河也感覺到身體被甚麼東西貫穿,鮮血從身上流淌下來,但是卻沒有任何疼痛感覺。
直到鮮血淌了一地,夜冰河的意識才回歸。
回歸之後,夜冰河發現自己竟然站在原地,沒有絲毫傷勢,而且身上的衣服也完整的披在身上。
夜冰河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夢囈,是你嗎?”
“夢囈.....”
如果是她的話,他有操控夢境和現實的能力,是可以透過虛幻治療好他現實的傷勢的。
司妖站在一邊懶得開口,夏玖安冷漠的掃了一眼夜冰河,“這個男人又是怎麼回事?”
“好多年前隨意撿到的一條狗,現在又可憐巴巴的跟了上來,”,司妖嗤笑了一聲,別過臉去,不想再看見夜冰河。
“這就是你來遲的原因?”,夏玖安挑了挑眉,算是勉強接受了司妖的這個回答。
聽見了夏玖安的話,本就渾渾噩噩的夜冰河就顯得更可憐了。
夜冰河,自認為是邪修當中的一股清流,從不像其他邪修一樣,整天就知道圍著司妖團團轉。夜冰河心目中只有自己的白月光,司妖如何與他無關,甚至為了得到白月光的訊息,夜冰河不惜對上這位聲名顯赫的前輩。E
夢囈,他生命中唯一的光,給了他救贖的女孩。
嗯,這是司妖的分身,哦,那沒事了。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麼簡單,當司妖和這小子打著打著,突然想起來這麼一檔子事之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司妖這回可是真的理直氣壯,祂難得做了點好事,當時看這小崽子半死不活的可憐,隨手給了對方點活下去的指望,被賴上了不說,結果還被耽誤了正事。
切,晦氣。
——絲毫不反思自己養崽子,養一半就把崽子給忘到了大明湖畔的司妖。
夏玖安翻了個白眼,覺得司妖遲早要完。
這些年夏玖安又不是沒有看過司妖經過手的崽子,一個個的不是偏執狂就是瘋子。
黑暗人之中的人本就可以忍受黑暗,前提是他們沒有見過光。
像司妖這種,一時心血來潮給了對方希望,給了對方救贖,讓對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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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光時,中途又因為一時興起跑到其他地方,而把對方給忘到沼窪國的,簡直是給了對方希望,又把對方留在了深淵。
司妖碰過的崽子,有一個算一個,不黑化才怪。
而司妖迄今為止沒有被哪個崽子給關起來強行佔有,也就多虧了司妖還有點實力,以及......跑得快。
笑死,要不是司妖跑得快,誰都撈不著,不然司妖早就被洛星塵和葉歌銓鎖鏈扣床上了。
洛星塵做出這種事情不值得奇怪,至於葉歌......老實人也是可以被逼出來的。
從小養到大的女兒,心繫劍道的劍靈,以及這麼大一個老婆,一下子全都跑了。
這種事情是個男人都忍不了。
葉歌,一個不參任何水分的正常男人,雖然平常很溫和,但實際上是個劍修,一劍滅星河的那種。
“去看看咱爸媽的情況吧,”,司妖頓了頓,終究是說出了這個他們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夏玖安亦是沉默,他們寧願先去解決仇敵,也不願意先看一下父母的情況.....那是因為誰也不想這麼快地揭開現實。
“真的,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女孩咬了咬貝齒,豆大的淚珠盈在眼眶中,隨時都有可能掉下。
司妖沉默。
“告訴哥哥呢,那兩位大人也沒有辦法嗎?”,夏玖安說的當然是洛星塵和蔣月雲。
雖然要麻煩哥哥,但是這比起父母的事情來看,又不算甚麼了。就是夏昀珩也絕不會希望自己的父母出事。
人都不是傻子,十多年的朝夕相處,足夠夏父夏母看出點甚麼不對勁的地方來了,可是這對平凡而又普通的夫妻,硬生生是裝聾作啞,給了三個小怪物他們能夠給予的愛與關懷。
每個孩子都是從天上降臨的天使,即使天使的羽翼或有些殘缺,或顏色有一些奇怪,或有點堅硬。
但是對於夏父和夏母來說,這些擁有特殊經歷的天使已經收斂了菱角,那麼,即使是在地獄,父母也絕不會放手。
司妖面無表情的將眼前的空間撕碎,一進了沒有被汙染的乾淨空間,司妖和夏玖安的臉色頓時就難看了下來。
肉眼可見的是父母即使被源力繩索固定在魔毯上,也依舊控制不住顫抖的身體和幾乎要跳出肉體的青筋。
父親母親的臉色蒼白的嚇人,雙眼緊閉,呼吸也是極其微弱。
他們的嘴唇乾涸的發紫,面板乾癟如柴,頭髮稀疏的散落在額前,一縷縷黑色的煙霧順著他們的毛孔飄逸出來。
“唔...”,夏玖安終究是忍不住了,司妖默默地把妹妹攬在了肩頭,從前不是捏掉腦袋,就是身上挖出人心臟的手第1次溫柔地輕拂在女孩的頭上,不作聲的蓋上了女孩的眼睛,把女孩的頭埋在了自己的懷裡。
“乖,小玖,不要看,”。
“忘了他們吧,”。
夜冰河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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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默默的轉過了身子。
這不是說夜冰河就有多良心了,而是因為看見自己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如此傷心,夜冰河物傷其類罷了。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夏玖安像一隻兇殘的小貓崽子一樣,一下子就咬在了司妖的勃頸上,司妖吃痛的悶哼了一聲,終究是不敢躲開。
“你別想抹去我的記憶!”,夏玖安抗爭道。
同時女孩的心中也是一陣後怕,要不是她讓深淵之力,包括著自己,她怕是連自己的父母長甚麼樣子都記不得了。
“夏玖安,我這是為了你好,”。一向最會說話的司妖此時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句話來。
遇上了夏昀珩和夏玖安,司妖覺得自己似乎就已經不會說話了,長了一張嘴,似乎就只能用來裝飾。
“謝謝,不用,”,夏玖安重重的說出了這樣四個字,猶如一把烈火,將司妖所有以愛為名的諫言全部燒光。
“即使這段回憶很痛,很苦,每每半夜之時,酣眠之際,都能被噩夢驚醒,”,司妖最後確認了一遍,最終在夏玖安堅定的眼神中折戟沉沙。
“玖安....小玖,長大了啊,”,司妖不知道自己是用甚麼表情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小....小玖,安兒,”,一聲在疼痛呻吟中間隔出來的呼喚聲,瞬間吸引了夏玖安和司妖。
兩個人像是被趕上死刑場似的,沒有絲毫血色的站在了父母的跟前,俯下了身子,還要陪出笑臉。
都是聰明人了,不同於真正處於這個年紀只會哭鬧的幼童,誰也不希望在這個時候留給父母一個半死不活的樣子。
“你們....還可以互相依靠,”,母親勉強的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
長子已經成長了起來,她擔心這三個來歷不凡的孩子,他們雖然手握槍械,擁有著一般人難以企及的力量,但是他們的心理卻如嬰兒一般,脆弱又極其崩潰,陷入瘋狂與墮落當中。
但是,到如今他們已經可以放下心了。
如果是一隻孤零零的小怪物,在這個世界上會驚慌,會不安,會害怕。
驚恐的小怪物會在誤打誤撞中給這個世界帶來莫大的災難......然後,就會被代表著正義的英雄給殺死。
但有了兩隻小怪物,他們就可以互相取暖,有了三隻小怪物,他們就可以互相依靠,很好的活在這個並不孤單的世界上。
這便是....家人的意義。
“小玖......不要哭,我們......我們註定陪不了你們多久的,普通人的生命本就是如此短暫,現在....只不過是提前了些許罷了,”,如同迴光返照般,父親忍住了所有的疼痛,抱住了自己的女兒,已經沒有了溫度的身體依舊能給予安慰。
司妖看著這一切,一聲不吭的跪在了原地,不敢去看,更是沒有臉去移動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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