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比略城近海,一名漁夫正站在搖晃的船頭撒網,雙臂發力,漁網如扇面般展開,落入大海之中。
就在這時,一片巨大的陰影正從船底掠過。
漁夫停下手,目光順著陰影移動的方向,緩緩抬起了頭。
看到天空之上的龐然大物,下意識張開嘴唇,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附近漁船上,漁夫相繼停下捕魚的動作,望著那數百艘在天上航行的船隻,即便他們沒有甚麼見識,也知道一場災難即將到來。
“去把船帆撐起來。”
一名漁夫指著遠處,對自己幾個兒子說道。
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幾名漁夫手忙腳亂取出船帆,重新懸掛起來。
“父親,我們要回去嗎?”
“不……你們不能回去。”漁夫臉色白的嚇人,連忙搖著頭說道,“我想把你們送去海島,然後去接你們的母親。”
“可……”
“沒有甚麼可是。”漁夫吞嚥一口口水,盯著自己幾個孩子,努力壓制住內心的忐忑,擺出作為父親的威嚴,“只要你們活著,我和你們母親即便死了,也沒有甚麼損失。”
“父親!”
“住嘴。”
“老大掌舵,老二去控制風帆,老三跟我去把剛才弄上來的海魚都醃製起來。”
幾人看到即將發怒的父親,不敢在反駁,只能低頭做事。
這一幕,同時發生在周圍數百條漁船之上。
靠海打魚,每次出海,家裡的男丁幾乎都傾巢而出,只有婦孺留在家中。
此刻,他們做出的決定出奇一致,先將船上的人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後回去尋找家人。
三千米高空之上,第七浮空艦隊旗艦上,伊格尼斯望著越來越近的海岸線,下令所有戰艦進入戰爭狀態。
得到命令那一刻,一百九十五艘浮空戰艦同時啟用攻擊魔法陣,抽取元素池內的魔力,進行攻擊前最後的準備。
提比略城瞭望塔塔頂,一名正在打瞌睡計程車兵聽到鐘聲響起,嚇得一哆嗦,瞬間清醒過來。
“是誰,是那個混蛋敢打擾……”
話還未說完,只見數百艘空天戰艦正在飛速靠近提比略城,而且那高高飄揚的旗子顯然不是聖血教廷國的。
“完了,完了……”
似乎想到了甚麼,士兵嚇得臉色蒼白,顫顫巍巍來到了望塔中央,啟用神術預警裝置。
剎那間,刺耳的聲音傳遍整座城市。
但此刻,一切都已經晚了。
在提比略城還未展開聖血護罩之時,第一輪攻擊已經抵達。
數千顆直徑達到三十米的火球從空中落下,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城內數十萬人抬頭看著天空,看著這猶如天罰一般的場景。
第一顆火球擊中上城區英雄廣場,承載數萬年文化底蘊數千座雕像在瞬間汽化,衝擊波呈環形擴散,掀翻了周圍所有的馬車和路燈。
第二顆命中了聖血大教堂的穹頂,那座用整塊火山岩雕鑿的聖騎士雕像瞬間碎裂,殘餘碎片在高溫中發出刺眼的藍光。
第三顆、第四顆……
提比略城在燃燒。
一個母親抱著孩子衝向聖泉廣場,身後的影子被爆炸一次次拉長又縮短。一隊值班的城防軍想要逃進堡壘躲避,但烈焰將他們與堡壘一同吞噬。一個老人跪在街角,雙手合十,嘴唇翕動,還沒來得及唸完禱詞,便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第七浮空戰艦旗艦甲板上,伊格尼斯眼中映照著這座被火焰包裹的巨城,繼續下達進攻的命令。
一名九級聖騎士從城內飛出,看著遠處燃燒的莊園,那裡有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一切。
“啊——”
心中那根舷徹底崩斷,黑氣從靈魂深處冒出來。
盯著遠處的浮空戰艦,拿出那把聖血教會教皇賜予他的歷代英雄聖劍,衝了上去。
“黑化了。”
低聲說了一句,伊格尼斯抬起投手,由晨曦之力匯聚的光之槍在身前凝聚。
三秒鐘後,光之槍脫離伊格尼斯掌心,向正在衝鋒的黑化聖騎士射去。
極致的光芒之中,九級聖騎士化為灰燼,連同那因家人而黑化的靈魂一同被泯滅。
其餘魂意階位超凡者看著這一幕,感覺還是低估了這位上司的實力。
雖然這土著實力比較弱,但怎麼也算魂意高階層次的超凡者,結果被指揮官輕而易舉擊殺,當真是令人瞠目結舌。
站在伊格尼斯身旁的奧維亞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崇拜之色。
父親就是這樣的風格,只要一出手,絕對不會留有任何餘地。
伴隨著第二次攻擊與第三次攻擊落下,整座提比略城已經化為烈焰之城。
包括承載聖血護罩的四方塔,都淪為廢墟。
“去吧,將所有魂意階位的超凡者都找出來清理掉。”
“是。”
二十三名魂意階位超凡者應聲回答後,徑直向提比略城飛去,進行最後的清場。
這場突然打擊,直接殺死了這座城市百分之七十的人口。
下令殺死數十萬生靈,對於任何一位有立場的將領來說,都是一種對心靈的考驗。
但在此刻,伊格尼斯內心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戰爭是骯髒的,而他在執行作戰任務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
他從不否認自己是一名骯髒的劊子手,否則也不會被關進裁決監獄數百年。
三個小時後,當眾多魂意階位超凡者回歸浮空戰艦後,伊格尼斯下令北上,前往加卡略城,這座聖血教廷國北方第三大城市。
既然聖血教廷國對於襲擊沒有絲毫準備,那他不介意再多毀滅一座城。
……
三天後,提比略城上空,一支龐大的浮空艦隊到來。
一艘體長三千米的空天戰艦甲板上,一名老者看著已經化為廢墟的城市,身影有些恍惚,一副即將摔倒的樣子。
站在其身後的兩名紅衣主教連忙走上前,將對方攙扶住。
“讓我坐一會兒。”
兩名紅衣主教聞言,命人取來一張毛毯,將其鋪在老者身下。
坐在甲板上,老者回想起曾經在這座城市的美好時光,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
這座自己父親曾經用生命守護的城市,就這樣消失了,消失在那些異端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