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堡,內城區,噴泉廣場,摩拉維亞公爵看著坐在對面的外孫,甚麼話都沒有說,就這樣盯著他。
半個月前,這小子突然傳信,讓自己回來一趟。
結果回來三天了,除了讓自己等待之外,還是等待。
不過,這小子不會做這種毫無目的的事情。
既然他說要等,那就只有等待,只可惜安格斯不在,不然他多少能偷偷摸摸將這傢伙收拾幾頓。
外城區莊園內,地下實驗室內,歐多爾卻有些心神不寧,看著實驗臺上的傳奇惡魔屍體,眉頭緊皺,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越來越明顯。”
突然之間,似乎感受到甚麼,歐多爾臉色大變,顧不得還未完成的實驗,揮手開啟半位面,就想鑽進去。
可剎那間,一道門戶浮現,將其吞入其中。
此時此刻,摩拉維亞公爵感受到空間波動,剛想探查之際,卻發現一切痕跡已經被抹去,無法追查任何資訊。
“外公,發生甚麼事情?”
摩拉維亞公爵轉頭看向維林,開口詢問道:“歐多爾被帶走了。”
“嗯!”
“嗯?”
維林瞪大雙眼,低聲道:“看來那位史詩已經來了。”
“史詩?”
摩拉維亞公爵瞪大雙眼,盯著維林,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就這樣,兩人大眼瞪小眼,持續了十幾秒鐘後才停了下來。
“跟我說說看,你知道些甚麼?”
“外公,我除了知道最近會有一位史詩來祈星領訪問,至於更多資訊,我也不清楚。”維林聳了聳肩,略帶無辜的說道。
“現在看來,我們是知道那位史詩是來找誰的了。”摩拉維亞公爵撫摸著鬍鬚,壓制住內心的驚訝,緩緩開口說道。
在另一處空間中,歐多爾注視著眼前流動變幻的奇異色彩,儘管並未看見將他帶來之人的身影,心中卻已有了答案。
“伊莎德拉,我知道你就在附近,現身吧。”
他的聲音向四周擴散,在混沌的光影間迴盪,久久不散。
時間緩緩流逝,整整五分鐘過去,周圍仍是一片寂靜,歐多爾再度開口,語氣平靜而低沉:“既然你不願露面,那麼讓我回去如何?”
聲音再度飄散在空間的每一個角落,依舊沒有回應,只有那些迷離的光色無聲流轉,彷彿在無聲地注視著他。
現實空間,一名女子從空間走出,來到維林與摩拉維亞公爵面前。
兩人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這位陌生銀髮女子,在感知之中,並不存在。
銀髮女子的目光在摩拉維亞公爵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後便將所有注意力落在維林身上。
面對對方的注視,維林感覺自己從內到外似乎都被對方看穿了,只是下一刻,那種感覺突然消失。
大約過了十秒後,銀髮女子突然開口道:“我叫伊莎德拉。”
聽到這個名字瞬間,兩人臉上都露出疑惑的神色,眼前這位似乎就是那位史詩,但他們卻並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或者你們可以稱呼我為時淵之主,也可以稱呼我為律時弦女。”
尊名出現那一刻,無數資訊自腦海中浮現。
一位偉大的身影立於虛空,時間被具象為可被彈撥與除錯的琴絃,一座座世界在彈指間生滅。
“我今日來,一是見故人,一是來見能被月神所認可的人。”
銀髮女子盯著維林,緩緩開口說道:“你很平凡,但又很奇特,命運無法固定於你,時空亦在為你讓步。”
“在你過去的時空,有很多片段被抹去,而最近的一次是在三個月前。”
銀髮女子停了下來,指尖輕抬,兩道流光便自她掌心飛出,落入兩人體內。
剎那間,兩人周身氣息驟然一滯,都陷入頓悟之中。
空間在她面前無聲撕裂,一道唯有她能見的門扉悄然敞開。
步入其中,衣袂未揚,身影卻已沒入那片自己親手創造的臨時空間。
……
空間中,歐多爾盤坐在虛空之中,閉著雙眼,一動不動。
突然,一股強烈的預感讓他猛地睜開雙眼,一張清冷的臉就在他眼前,相隔只有幾毫米。
那雙眼睛裡,正無聲地望著他。
但歐多爾的臉上卻沒有一絲變化,平靜得彷彿甚麼都沒發生。
僵持半分鐘後,銀髮女子突然伸手將歐多爾抱住:“老師,好久不見。”
沉默片刻,歐多爾開口道:“伊莎德拉,好久不見。”
“六萬年,不知道這是老師您第幾次輪迴了。”
歐多爾沒有回答,只是靜靜注視著她,許久之後才開口道:“你有你的追尋,我有我的路,今日見過,往後便不必再來尋我。”
銀髮女子抬起眼眸,徑直望入他眼中,忽然向上,輕輕將唇貼在他的唇上。
停留片刻,方才分開。
“這片刻的觸碰,讓我想起從前那些與您共度的短暫卻美好的時光。”
“您現在的妻子,我見了,對您的感情很真摯。”
“您這一世,從出生至今的曲折,我也都看在眼裡。”
“我知道您在謀劃甚麼,也知道您不會讓我去幹預您的佈局。”
“請您放心,此來來這裡,我只為見您一面,除此之外,我不會做任何事。”
“在分別之前,我想您擁抱我一次。”
“老師,可以嗎?”
剎那間,歐多爾重新取回了身體控制權,遲疑片刻後,抬起雙手,將銀髮女子抱在懷中。
依靠在歐多爾懷中,銀髮女子在將近一萬年來第一次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可惜,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再次親吻歐多爾後,銀髮女子慢慢退後,輕聲說道:“老師,再見。”
“伊莎德拉,再見。”
話音剛落,周圍空間崩滅,歐多爾再次睜開雙眼,發現已經回到了熟悉的實驗室。
而在另外一邊,維林從頓悟中脫離,看著依舊曾經在那位冠冕恩賜之中的外公,默默站在一旁,安心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