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段足以填滿我過去人生所有瘡痍的美好日子。
阿季的臨時網模很順利,店鋪老闆也很體恤,又或者純粹是看阿季那張帥得難得,大幅拉動店鋪銷量的臉,才會在這個以電子支付為主的時代不嫌麻煩地支付現金給他。
阿季每天回來總揚著眉梢,求誇似的口味跟我說自己今天又賺到錢了。
我笑,走上去誇他親他。
第二天走前,我也總會發現自己乾癟的帆布包比昨天更重了些。
金錢上的壓力緩解不少,只是我和阿季都不再是閒人。
茶餐廳的工作忙碌,白班夜班交替上,有時候會出現阿季拍攝結束剛回來我就要去上夜班,兩個人一整天也無法見面說上幾句話的情況。
不過短暫的分開往往會讓呆在一起的時機更加稀貴。
碰到阿季不拍攝,我白天又呆在家的時候,我們會從窗外薄霧的清晨一直膩歪到夕陽紅透半邊天的傍晚。
阿季喜歡抱著我半躺在沙發上,看閃屏越來越頻繁的破舊電視機裡播放的免費但枯燥的電影。
“哥,他們為甚麼要接吻。”
“因為他們在一起了,是戀人。”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那我們呢?”阿季的聲音震在耳邊酥酥麻麻的。
“我和哥也接吻了,我們是戀人關係嗎?”
我笑,躲不開他湊上來的親吻,於是只得一吻結束後氣喘吁吁地趴在他懷裡,喘息回答。
“…….是……我們當然是,我們愛著彼此,沒有比我們更相愛的戀人了。”
阿季聽完又吻上我,熾熱的夕陽染紅整個屋子,我們從沙發滾到地上,再滾到床上,一遍遍,不厭其煩地接吻,做愛。
我想,縱使這段時光一定會有結束的那天,但此時此刻的美好是真實無法騙人的。
就像萬花筒裡的光怪陸離,勾引飛蛾的明火,阿季給的溫柔和愛意是觸手可及的美好,我理應深陷其中。
只是每次性愛的溫存後心情難免陷入悲涼。
每當這時我又開始回味,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從頭回味故事。
最開始撿回阿季之後的故事。
起初我是抱著真心要幫他找回原本的生活。
那晚心頭一熱,還沒等思緒穩妥就把人領回家了,領了就要負責,弄丟我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我有心,也有義務要幫阿季。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但時機總對不上。
房東的頻繁催促,日漸單薄的口袋,一條條欠費簡訊,我太需要錢,太需要一份工作了。
比起立馬送佛送到西,我首當其衝的要緊事是先找一份能填滿我和阿季肚子的工作。
於是只能往後拖,先找到份較為穩妥的工作,再另尋一個空閒的日子帶阿季去醫院,去警局。
不過好在阿季也很聽話,我不允許他在我不在的時候獨自出去,規定他每天只能出去一個小時。
阿季沒有反駁,每天的外出路線十分簡單,兩點一線,家和菜市場。他不會做飯但會買菜和打掃衛生,我倆吃得簡樸,金錢上的負擔倒沒有增加很多。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我發現阿季並不傻,至少基本的日常起居,人際關係上沒糊塗,只是像他那晚所說,想不起自己是誰,也很牴觸去想自己是誰而已。
他依舊叫我“哥”,從那個莫名其妙的初見開始他就叫我哥。我感覺出他似乎的確比我要小,加上生活裡類似於“張哥王姐“的客套稱呼也尋常,我就沒認真糾正過阿季,順著他叫了。
不過時間一長,我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雨夜,撿回阿季後的第一個的雨夜,雷雨交加,電閃雷鳴。
家裡多出一個人並沒有讓我多有安全感,雷聲一響我立馬從夢中驚醒,呼吸急促,下意識去尋阿季的身影。
阿季蜷縮躺在鋪了層床墊和被褥的地板上,眉頭緊蹙,唇齒哆嗦,渾身軀幹緊繃在一起。我一時晃神,竟然忘記了自己的害怕。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阿季的個子高,身材精壯,如果只單看外貌會生出一種他無所不能的穩妥,這樣的他,原來也有看上去……看上去這樣脆弱渺小的一面。
我輕聲下床坐到他身邊,一靠近,才發覺他並不是在說甚麼胡亂含糊的夢話,而是在喊哥,每一聲喊得顫抖又渴求。
“阿季,阿季。”我輕輕搖他,幾下後阿季緩緩睜眼,窗外又一道閃電劈下,屋子過度曝光後又陡然陷入黑暗。
“…….啊!”
我不確定阿季完全清醒沒有,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毫無預警地坐起抱住我。
手臂環得太緊,至少在我的記憶裡,自己從來沒有被人這麼緊密,似乎恨不得用盡全身力氣,要讓骨肉都縫合在一起得緊抱住過。
阿季的體溫高,隔著薄短袖傳遞給我。
窗外雷雨交加,虛掩的視窗有風傾吹進幾縷涼雨,我垂在身側的手臂緩緩搭上阿季結實起伏的肩背。
好溫暖。
“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哥……不要再次拋下阿季了…….”他哭了,聲音裡止不住的顫抖。很快我便感到脖子處溼潮潮的。
我這下才反應過來。
原來阿季不是在叫我,是在叫另一個哥,初見的那晚他那樣喊我應該也和這個“哥“有關吧。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我的手搭在他起伏的背脊,一下下輕拍,耐心哄道:“不會的,不會再丟下阿季了,阿季不要害怕,不害怕好不好,嗯?”
“……嗯。”
他又抱了我會兒,直到後頸的重量加沉些,我鬆開他偏頭去看,發現阿季不知道甚麼時候睡著了,臉頰上還垂著兩道淚痕,我心頭沒來由的一酸。
這樣的阿季不太好看,不符合他該有的帥氣形象,於是伸手拭去。
“…….哥”他又喊我。
這次是完完全全的夢話了,我沒有把他往床上搬的力氣,但扒在身上的手又攥得緊,我只能順勢在他身邊躺下來。
窗外又一道陰厲閃電劈下。
攬在腰間的手太過溫暖,耳邊的聲音太過渴求、依賴。
我閉上眼,在起伏的黑暗中去尋阿季的呼吸,等調整到同頻,倦意也呼嘯襲來。
這是自從我15歲離開鄉下,獨自一人來到上城打工,第一個沒有失眠的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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