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鍾後,蔣辰也終於走入了羅貴波定下的雅座。
“老蔣,這麼急匆匆的約我出來到底甚麼事啊?”
羅貴波開門見山的問道。
客氣的寒暄之前在電話裡已經說過了,所以羅貴波直接省略了那個環節。
他很瞭解蔣辰,知道蔣辰這個時候找自己,絕對不是敘舊這麼簡單。
“呵呵,老同學看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找你就是有事情找你辦似得,這也顯得我很功利啊。
難道不可以是聯絡聯絡感情嗎?”
蔣辰被對方看破心思,有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少來,”羅貴波擺了擺手,“和你認識多少年了,高中的時候就玩在一起了,你要滋甚麼顏色的鳥勞資在你拉拉鍊的時候就已經看明白了。
你這傢伙大老遠的跑到京海,然後這大夏天的四十度,中午專門找我到這咖啡館來,就是為了敘舊?
是你,你自己信嗎?”
“哈哈哈,知我者莫如貴波兄弟也!”
蔣辰哈哈哈的笑著,掩飾了一波自己的尷尬,然後就擺出了一副很認真的神態,“其實今天來找你還真的有一件事情。
那個隨身碟,就是之前那個六女被封水泥柱案件裡查獲的那個,後來你自己看過嗎?”
“當然啊,我是看了好幾遍的,畢竟這個案件是我主辦的,不全面瞭解案情怎麼能行呢?”
“嗯,”蔣辰露出了一個不出所料的神情,“那這個掃黑專案後來你們是怎麼處理的,這個隨身碟現在還在你的手上嗎,沒有給其他人吧?”
“這個是自然啊,老蔣,我都是按照你之前說的那些去做的啊。”
“後來即使是趙東來那邊,隨身碟我也是沒有給過的。”
“嗯,這樣很好!這個掃黑專案,應該後來也掛起來了吧?”
“那個是自然,原本我以為還要費不少功夫呢,但是萬萬沒想到,還沒等我開口,趙東來那邊就直接把我喊過去說,這個案子經過局黨委的討論,決定暫時按照疑難案件處理,不繼續偵查了。
之前那些抓到的宋莽、雷無水、曹建發這些人,也都按照目前偵查查實的案情和證據進行移送檢察機關處理。
而那些牽涉到六女被殺案件的事實,則同樣被掛了起來。
如果這個案件後續永遠就處於掛著狀態的話,雷無水這些人倒是可以對這部分的犯罪事實不接受懲罰了。”
羅貴波說這些話的時候,一開始還是很平靜的,但是到了最後還是很無奈的苦笑了一下。
雖然再怎麼與光同塵,再怎麼融入體制,但實際上像他和蔣辰這樣的人,還是很難抑制內心中的那抹道義之光的。
蔣辰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老羅啊,很多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範圍,這個道理你要懂。”
羅貴波茫然的點了點頭。
“嗯,這個問題我們到此為止,不討論了。”蔣辰感覺聊六女被殺案件的案情,實在是過於沉重,所以趕忙趁機轉移了話題。
“其實我今天找你來,也是想問一些隨身碟裡面的內容的。”
“額,你不是有隨身碟嗎,自己開啟來看看就可以了啊!”
羅貴波不假思索的回答,但是說完話就後悔了,他知道蔣辰必然是因為現在不方便看隨身碟了,才會專程來找他的。
既然如此的話,自己剛剛問的這句不是廢話。
這些表情變化自然騙不過精通偵查實操的蔣辰,他選擇了無視羅貴波剛才的那句話,而是繼續說道,“我之前粗粗瀏覽了一遍隨身碟,然後好像看到了一個大學教授,也在影片裡面,是吧,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江城大學微電子科學工程專業的一個資深教授?
叫做......楚天歌!對吧?”
羅貴波聞言也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緊閉雙目陷入到了沉思當中。
不過透過眼皮都能看到的氣其快速轉動的眼球,顯示了對方是在努力的回憶。
和羅貴波認識了這麼多年,聶濤自然懂得對方這個時候這個動作的具體含義。
所以他一直在旁邊靜靜的等著,並麼有出言打擾。
羅貴波思忖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的開口說道,“是的,有個人!在隨身碟裡的第七十九號影片裡面出現過。”
“嗯,看來我沒看錯人。”蔣辰長長的籲出一口氣,“你的記憶力還是和讀書時期一樣出色!”
“哈哈,你少來給我灌迷魂湯。
原來今天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這個事情。
說吧,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我們之間不要搞官場的那套虛頭巴腦。”
羅貴波淡淡的說道。
蔣辰再次被羅貴波的話擠兌的尷尬的撓了撓頭。
“老羅,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說話留一線的道理你咋就不懂呢?
這麼赤裸裸的戳穿我,真的好嗎?”
羅貴波卻是擺擺手說道,“沒甚麼好不好的,因為我覺得和你自己真的沒必要整一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直來直去的說話方式可以節省很多的時間和精力。
這樣,我就可以投入更多的精力到案子裡面去。
其實對於我而言,應付那些繁文縟節和人情世故,實在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事情。
但是,我不喜歡把我的腦子用在那些地方。”
羅貴波很認真的說道。
蔣辰見對方這麼說,也收起了玩笑之心,“行的,既然你是這麼認為的,那我今後就不和你搞這些虛頭巴腦了。
其實我一直都是瞭解你的,都是知道你不喜歡這些。
但是,我總是在想,希望能夠用這樣的方式,讓你稍微的做出一些改變。
畢竟,我們不是生活在真空當中,而是實實在在的活在有血有肉的社會里面,活在體制內。
我們可以討厭這裡的虛偽和爾虞我詐,討厭這裡的蠅營狗苟。
但是為了生存,為了能夠獲取施展才華的更大平臺,有的時候我們不得不與光同塵,說一些我們不想說的話,做一些我們不想做的事情。
只要,守住自己的良心底線即可。
因為你已經走在了這條道路上,原本我是希望透過我自己的努力,讓你稍微改變一下以往的那種直來直去的秉性的,這會讓你在體制內很吃虧。
但是.......我覺得其實你保持秉性也很好,不然就不是你自己了。”
蔣辰微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