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剛到,剛到!”鄭良才滿臉笑容說道。
“你們這是唱的哪一齣啊,先是林副市長火急火燎的打電話給我們說要過來和我們洽談有關專案的重要事情,
然後你這個常務副市長又這麼突然出現在了眼前。
你們這到底是唱的哪一齣啊?”
不得不說,湘州市委書記現在是一臉懵逼,真的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種情況之前可是從來沒有遇到過的。
鄭良才和林達康的臉上都有一絲一閃而過的尷尬,
不過很快這倆就恢復如初,畢竟都是當到這個級別的領導了,區區的尷尬根本不算尷尬,
用後世的一句網路流行語來說,就是隻要你自己不尷尬,那麼尷尬都是別人的。
“是這樣的,我這邊有一個新的建議,是關於我們的京海汽車併購專案的,想提供給你們湘州方面。”
林達康正色著說道。
“啊,還有新的建議,我們雙方之間不是談妥了嗎?”
“方案都已經敲定了啊!
就等著下午最後簽字了!
蔣氏集團的十三億資金剛剛通知過來,說是已經到位了的。”
湘州市委書記和其他湘州的領導聽到林達康的話,都感覺有點懵逼。
不是明明都已經談妥了的事情,怎麼還會又冒出來的新情況?
鄭良才這個時候雙眼狠狠的盯著林達康,眼光裡的東西已經足夠可以殺人。
林達康的目的已經很明顯了,就是來砸場子的,是來破壞京海併購案的,
對於這樣的人,還要甚麼好客氣的?
人家相當於直接把唾沫吐到你臉上了。
“達康啊,你這是在做甚麼呢?新的方案我都不知道呢,你這邊就直接跑到東湖和湘州領導私自對接了?
這算不算無組織無紀律呢?
你就算不想和我彙報,也要先透過市委常委會吧?”
這段話其實已經是非常不留情面了,體制內無組織無紀律這樣的評價,是一句很重的話,是足以毀掉一個人政治前途的。
體制內即使罵人很下流的用語比如草擬麻痺之類的,都好過用這句話。
用了,就相當於是兩個人決裂了。
一般情況下只有紀檢部門在調查問題幹部,然後出公告宣告其罪狀的時候才會有這種用語。
林達康聽到這句話果然臉色就沉了下來。
也用極其兇險的目光回敬了鄭良才,反正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很多都不需要藏著掖著了。
湘州那邊看到這個情況,知趣的往後退了退,大家都是混體制內的,知道這個時候自己這些外人就不要繼續參合了。
這已經是京海高層的內部矛盾、內部競爭的問題。
“鄭常務,京海併購專案,是說到底還是要有一個雙方都滿意的解決方案。
就是要在保障我們京海方面利益的同時,也要讓青海方面不能吃虧,
你說我無組織無紀律也好,說我沒有尊重市委集體領導也罷,
我覺得做人還是要憑良心的。
總是不能自己吃飽了讓別人吃虧,既然我這邊有讓兩家都能更加得利的方案,
那為甚麼不讓我說呢?
連偉人都說過,讓人說話天塌不下來,對吧?
我覺得我們做人做事首先是要憑良心,其次才是那些所謂的組織原則和組織紀律,對吧?”
不得不說,林達康這番話說的還是很有水平很有理論功底的,只是短短几句就把之前鄭良才的那番無組織無紀律的指責給消化的煙消雲散。
鄭良才一時語塞,而這番話也成功引起了湘州方面的注意。
對方几個頭頭腦腦明顯已經把身子給湊過來了。
這個時候蔣辰也是在一旁乾著急,首先這種場合自己這個級別不方便插話,其次是即使能夠有資格插話的話實際上也是插不上話的。
因為林達康的這番話是沒有甚麼毛病的,如果硬是要雞蛋裡挑骨頭的話,反而適得其反。
所以體制內很多場合講話都是一門藝術的,好的言論可以充分表達自己的意見,而且讓對手一句話都說不了。
這些也是蔣辰一直在學習的地方,雖然是有上輩子的很多經驗,但是客觀而言,上輩子的將辰也就活了不到四十歲,官也是才當到了正處級。
遠遠沒有達到體制內的各種經驗學問盡善盡美的程度,甚至可能和現在的林達康相比某些方面還是有差距的。
所以學無止境,是體制內的一個永恆的話題。
林達康這邊見到鄭良才還有蔣辰都默不作聲,知道對方這是無計可施了,於是心裡面愈發的得意。
其實他對鄭良才倒是沒有甚麼深仇大恨的,畢竟他知道即使鄭良才不上位市委書記,也不會輪得到他,反而是鄭良才上位了,他這個常務副市長的位置空出來了,才有自己的職位。
這點和市財政局局長餘江又不一樣,餘江的話因為之前副市長人選鄭良才選擇推薦梁為民而不是推薦他,所以懷恨在心,多少是有些個人恩怨的。
林達康此刻之所以這麼急迫的想要破壞此次的京海併購案,主要還是為了利益,確切的說是金城集團的利益也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金城集團的章法天,很早九相中了京海汽車的股份,很早就想把這家國營企業轉變為自己私有資產。
因此,自然給了關係甚密的林達康和餘江很多好處,讓他們從中斡旋操作。
可以說,佈局是幾年前就開始了的,一方面林達康利用分管經濟和國資的職務便利,不斷的給京海汽車集團下達一些看似,偉,光正卻非常不實際的指令,
特別是讓京海汽車去不切實際貸款鉅額資金,去引入德國昂貴的成套生產線,看似是為了產業轉型升級,為了提高生產效率和汽車質量,
實際上卻是枉顧企業的實際情況,讓企業揹負高額的根本無法承受的債務。
而當企業真的出現了流動性問題的時候,主管錢袋子的餘江又利用各種合理的政策把口袋給牢牢扎住,就是不讓京海汽車拿到一分錢的財政支援。
這種情況下,京海汽車原本的命運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慢慢的死去,最後進入破產重組。
只要進入了這個階段,那麼作為分管國資的副市長,餘江的操作空間就很大了,完全可以用非常低廉的甚至白送的價格,把優質的國有資產當作禮物贈送給金城集團。
而市委市政府迫於償還債務的壓力,迫於解決下崗職工生計的壓力,最後只能答應那份極其不合理不公平的金城集團收購協議。
作為回報,章法天已經許諾事後會給林達康百分之五的京海汽車股份,而給餘江的股份則是百分之二點五。
這些股份,足夠倆人好幾輩子都能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了,但是萬萬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