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非常驚異,怎麼這個時候會有一個這麼年輕的小夥子站出來說話。
大家都是覺得,這種時候就不應該是蔣辰這種年輕人出現的時候,在一般人的認知中,現場在坐的不是年入過億的大老闆就是主政一方的廳級大佬,
如果是普通年輕人的話,在這種場合不要說主動站出來了,就算是領導指名道姓的讓其說幾句話,也是會把人嚇尿的。
但是這些人不知道的是,蔣辰可不單單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實際上他是一個活了兩輩子的人,上輩子的時候已經貨活到了快四十歲,
已經是官拜京海市委政法委常務副書記,正處級。
其實在這個位置上,蔣辰看到的經歷到的,就距離廳級幹部非常接近了,所以在心理上,蔣辰是一點也不怵這種場合,不怵這些廳級領導特別是那個林達康的。
林達康聽見蔣辰指名道姓的點他,原本非常儒雅隨和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不耐煩和不屑,他轉身對著蔣辰說道,
“蔣辰啊,按照今天的議程,以及我們大家都懂的規矩,你似乎不應該在這個場合說話吧。
原本這種情況下,我是不會和你廢話的。
不過念在你是鄭常務的秘書,我給你這個面子,和你這樣閒聊幾句。
接下來你也不要說話了,就坐回到你自己的位置上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吧。”
說著,就要把身子轉回去,傲慢之氣難以掩飾的從身體的每個毛孔上迸發而出,朝著蔣辰洶湧撲面。
蔣辰自然是能感受到,對方對自己的深深不屑,這也是他平日裡最討厭的一種感覺。
因為他的價值觀裡從來就是覺得,人和人之間應該是平等的,特別是在我們這個社會主義國家,連小學課本上都教過的,掏糞工和國家主細只有分工的不同沒有地位的高低。
所以現在這麼多人,動不動就秀自己高人一等的優越感,動不動就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儼然把自己當成了人上人。
這樣的情形就非常的令人噁心。
但是蔣辰還是強制忍住了自己的情緒,他是來解釦的不是來上扣的,所以即使對方表現出了這種低素質,蔣辰還是冷靜的說道,“林市長,現在說這些話沒有意義,只會讓人覺得您的素質和您的地位不相匹配。”
一句話,就讓現場很多人,包括湘州的市委書記,都對這個年輕小夥子刮目相看,要知道在這種場合還能夠儲存這份冷靜和機敏的年輕人,說是鳳毛麟角也是不為過。
他們這些閱人無數的官場老鳥,只是一句話一個姿勢一個細節,就能把人看的七七八八。
蔣辰絕對是那種位卑卻極有潛力之人,用後世的一個時髦網路語來形容,就是自帶能量場。
林達康也是微微詫異,他沒想到鄭良才的秘書,竟然有這份反應這份功力,這哪裡像是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說是一個四十歲的成熟領導幹部都不為過嘛。
不過蔣辰並沒有給林達康很多感慨時間,因為就在他和眾人還在驚愕的時候,蔣辰已經繼續說下去了,“林市長,因為是你提出了,蔣是集團注資十二億的真實性無法保證的問題,所以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解決你的困惑,我這才不得已出來回答,因為蔣氏集團我還是瞭解的,集團老總也是蔣氏集團的唯一股東,蔣國棟,是我的父親!”
其實林達康是知道這個情況的,但是對面的湘州黨政企代表團並不知道這個情況。
蔣辰這句話是說給對方聽的。
為的就是把之前林達康丟擲的那個,關於蔣氏集團是否會真實注資的問題的負面影響降低到最低。
果然,原先流露在湘州市委書記和其他湘州高官,以及清水集團老總江萬年和其他高管上的疑雲,隨著蔣辰的這句話隨風而逝了大半。
既然蔣氏集團的公子哥就在這邊,而且其身份不僅僅是鄭良才的秘書,更是主導這次併購案的京州經濟深改組的執行副組長,可以說這個併購方案就是由蔣辰親自操刀的。
這種情況下,蔣氏集團的注資應該是十拿九穩了。
不過江萬年是個商海沉浮了數十載的人,他在漫長的商業生涯中總結出來了一個經驗,那就是再怎麼小心都是沒錯的。
所以他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自己後面的江濤,這個自己的獨子,同時也是清水集團的法務總監,蔣辰的大學死黨。
江濤也是一個反應十分迅速的主兒,看到自己的老爸忽然轉身,向自己投來詢問的目光,就知道自己老爸此刻的心思了。
於是他非常鄭重的向自己的老爸點了點頭。
江萬年知道,這是兒子在向自己擔保,可以相信蔣辰的話,於是終於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於是轉身,微不可查的碰了碰坐在自己旁邊的湘州市委書記的胳膊。
湘州市委書記和江萬年算是老相識了,自然知道這個老夥計這個時候偷偷碰自己的胳膊到底是個甚麼意思。
而此是林達康卻是對蔣辰的回答十分不屑,他譏誚一聲,剛想反駁,湘州市委書記這個時候卻忽然開口了。
“那個,林市長,感謝感謝啊!
你和餘江局長實事求是的態度,我們這邊算是領教了。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你們是京海的市長和局長,我們還以為是不是你們坐錯位置了?
你們完全可以坐到我們這邊來嘛,哈哈哈.......”
湘州市委書記的一句玩笑話,把所有人都逗得哈哈大笑,現場除了林達康尷尬的站在原地之外,兩邊的黨政領導和企業高管們,都在這一刻肆無忌憚的釋放積壓了很久的情緒。
這一笑,也終於將原本不應該散步在這次併購上空的烏雲,徹徹底底的驅散。
也意味著林達康和餘江的所有陰謀詭計全部落空。
其實,這倆傢伙真的是準備了一個惡毒計劃的,就是想把原先的併購方案攪黃了之後,讓和他們關係好的金城集團橫叉一腳,以近乎空手套白狼的方式,把京海汽車的所有國有股份全部吃過來。
他們原先是想的很美好的,因為有這十五億的債務,所以京海汽車集團揭不開鍋無法正常運營。
那麼,金城集團可以出資十五億,把這個窟窿替京海汽車堵上了。
但是這十五億並不算注資,而只能算是借款,而且京海市政府還要作為擔保人,替這筆借款擔保。
也就是說,一旦京海汽車今後還不上這筆債務,那麼就要有京海市政府替其還款,用財政的錢。
至於京汽車海集團的股份,金城集團的章法天提出,以一元錢的象徵性價格收購。
理由是這些股份都是負資產,在當前京海汽車經營不善大量工人下崗無法正常開工生產的情況下,接手意味著承擔風險。
更何況金城集團已經出手幫助填補自己缺口了。
因此,股份收購方面,就不應該再由金城集團繼續出資了。
京海政府方面應該考慮到金城集團在填補虧空方面所做的貢獻.......
這個方案,說實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多麼混蛋,說白了就等於是金城集團以一元的價格買走了這麼一個超大型的汽車企業。
其他代價和風險根本就沒有。
因為十五億的窟窿,表面上看是金城集團填上的,但實際上金城集團的注資是借款而非股權投資,而且是有京海政府擔保的,這種情況下,金城集團遲早是拿回自己的十五億本金的,甚至還能賺到利息。
這樣的條件,章法天,以及和章法天共同策劃這個流氓併購方案的林達康、餘江,卻覺得非常有可能讓京海政府接受。
依據是,當前的京海政府財政支出龐大,根本拿不出這十五億給京海汽車補窟窿,外加林達康和餘江對全市財權的掌控,就算是鄭良才也是毫無辦法在短期內解決京海汽車的生產停滯和職工下崗問題。
等於是乘人之危逼迫就範。
但是萬萬沒想到,這麼好的計劃,卻被鄭良才搞的那個深改組給破壞了,引入清水集團注資這一步,一下子就可以盤活整個局面,這是林達康、章法天這些人不願意看到的也是無法接受的。
所以他們就在今天孤注一擲,就是要破壞掉清水集團和京海集團的注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