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良才頭搖的像撥浪鼓一般,說甚麼也不同意這個併購方案。
蔣辰無奈的搖了搖頭,把方才和深改組那些勸說他的同志們說的那些話,又對著鄭良才說了一遍。
好說歹說,才總算把鄭良才說動了。
不過鄭良才最後還是加了一句,“這個事情暫時先這樣辦吧,也是救急的事情沒有辦法。
今後京海汽車有能力拿出這筆十二億款項了,第一時間就連本帶利把你的這筆投資還了,開啟股權回贖工作。”
蔣辰笑著說,好的好的,到時候再看看。
實際上他心裡想的是,到時候如果賺大發了,你鄭市長想讓我股權贖回給京海集團我都不一定願意呢。
不過這些話,蔣辰也就在心裡面說說,不會在明面上說出來。
今天鄭良才等於是在公開場合被自己的下屬偷襲背刺了,這對一個領導特別是一個掌握了京海最高權柄的領導而言,是一次十分重大的打擊和羞辱,無異於公開處刑。
這種情況下,他的心情必定是糟糕到了極點。
如果不是因為有重大責任在肩的話,說不定鄭良才今天都會請假回家修養去了。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即使是像鄭良才這樣的官場老油條,也是不可能做到任何時候都能泰然自若、唾面自乾的。
鄭良才這邊同意了之後,蔣辰就回到了深改組的辦公室,然後蘇晴他們就走過來彙報說,其他的幾個組長,包括髮改委的常務副主任、國資委的主任,全都已經同意了。
就是市財政局的局長餘江還沒有回覆。
蔣辰一聽,立馬鄒起了眉頭,“你們電話給餘局了沒有?”
“電話早就催了好幾個了,餘局就是說已經再看了,但是裡面的細節還要再斟酌斟酌,說有必要的話還要開一個局黨委會議才能定下來!”
“簡直是胡鬧,難道他不知道下午三點就要開兩個企業的併購協議協商會了嗎?
哪裡還有時間給他去弄甚麼局黨委會議?
這明擺著就是在拖延時間嘛,做的都是甚麼混賬事情!”
蔣辰一般在辦公場所公眾場合是不發火的,因為這樣很容易被人抓住小辮子。
但是此時此刻他是真的忍不住了,只能說這個餘江今天的所做作為,真的已經是超出了一個領導幹部,甚至是一名黨員的基本操守和底線。
蘇晴趕忙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對著蔣辰說道,“要不我繼續電話過去一個?”
蔣辰擺擺手說道,“算了,我給餘局打一個吧。”
然後其就掏出了手機,對著餘江的號碼點了過去。
之前因為餘江也有好多次過來求見鄭良才,特別是之前那段要確定副市長人選的時候,就來的更勤了,甚至還有幾次要遞給蔣辰這個一號大秘購物卡。
但是都被蔣辰婉拒了,不過餘江之前一直對蔣辰是很客氣的,都是稱兄道弟的,當然這也是京海市直部門的那些正處一把的慣常態度。
所以蔣辰的手機通訊錄裡面才有餘江的電話號碼。
電話響了六七下才被接通,這讓蔣辰有了一點不好的預感。
之前的話,甚麼事情找到餘江,都是電話鈴聲剛響一下,就會被接通的。
這些微妙的細節,實際上是反應了人和人之間關係的微妙變化。
電話接通之後,蔣辰第一時間就說道,“餘局您好,我是蔣辰!”
自報家門是對領導的基本尊重,即使知道對方存了你的手機號碼這一步也必不可少。
更何況,你都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存。
“你好啊,蔣科長,甚麼事?”
蔣辰一聽這話,心裡面就不免咯噔一下了。
以前的話,蔣辰電話打過去,對方都是很客氣的稱蔣辰為兄弟的。
現在直接來一句蔣科長,兩人之間的距離就拉開來了。
“餘局,是這樣的,我們這邊根據最新情況,出具了一份新修改的併購方案,您作為深改組的副組長之一,需要反饋對這份新方案的意見。
鄭常務和其他副組長,都已經表示同意方案沒有問題了,您這邊.......”
蔣辰這麼說,其實就是想告訴對方其他人都已經同意了,就你餘江在這邊墨跡了.......
這是催促領導趕快辦理某件事情的慣用手段。
但是餘江這邊卻是根本沒有把蔣辰的話當回事,只是和之前回復甦晴他們一樣,機械的回覆道,“這份方案還有很多細節上的問題,必須要進一步研究,急不得。我準備待會下午的時候召開一個局黨委會議仔細研究一下方案。”
蔣辰一聽心裡的火氣就上來了,但是他還是強壓著自己內心的怒火,“餘局,你這麼做不妥吧,畢竟.......三點鐘就要召開併購協商會了,到時候最新的協商方案必須上桌的,要給湘州那邊看到的。”
餘江卻是來了一句,“這是兩碼事,作為深改組的副組長,作為市財政局的局長,我的職責要求我必須保證國有資產的絕對安全,絕對不能讓國有資產白白流失。
我覺得和國有資產的安全比起來,所謂的併購方案也好,併購協商會也罷,都不是最重要的,您覺得呢,蔣科長?”
蔣辰被餘江的這套反問,一下子弄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已經把手機給結束通話了。
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嘟嘟嘟的忙音,蔣辰第一時間就是想到,這個餘江看來是不把這次併購方案攪黃誓不罷休了。
他覺得這個事情已經不是自己的能力所能解決的了,於是立即走出深改組,來到了鄭良才的辦公室,用最簡短的語言把相關的情況給鄭良才彙報了一番。
鄭良才聞言之後,就說道,“看來林達康那邊今天這個場子是砸定了,所以才會放出餘江那條瘋狗。
這樣吧,反正深改組的組織原則也是民主集中制,少數服從多數,既然我這個組長和其他的幾個副組長,包括你這個執行組長,全都同意這份方案,那就算是這份方案透過了。
把這個訊息用簡訊的方式發給餘江,知會他一下即可。
然後在簡訊告訴他,既然下午他要開甚麼局黨組會議,那麼就讓他呆在財政局開會吧,協商會也不用他參加了。
到時候,你們把已經放好的會場西簽訂動一下,把餘江的名字拿掉。
記住,不要打電話,就發短息就可以了,懂了嗎?”
蔣辰聽到自己的老闆這麼說胡,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心想自己的老闆這次是真的要動真格了啊。
市財政局可是市直部門裡面,僅次於市發改和市公安的最重要的市直單位,其一把的地位都是非常高的,是公認的副廳級領導幹部儲備崗位。
不出意外的話,即使是混不到副市長,那人大副主任或者政協副主,席肯定是能撈到一個的,到時候在這些閒差上混混日子兼顧到處調研轉悠,也是令人羨慕的神仙生活。
而鄭良才臨時撤換席籤的舉動,已經說明,他對這個市財政局長不滿到了極點。
如果不是真的動了“殺心”,是不會做出這樣的安排的。
於是他趕忙點頭小心說道,“好的,我這就去安排!”
.......
下午三點鐘的時候,在市行政中心的一個非常豪華氣派的中等規模會議室,京海市、湘州市的黨政領導和企業高層,依次按照席簽上標明的位置落座。
雙方總共有超過百人參加了這次會議,包括工作人員在內。
當然,最核心的就是會場中間的那個小圓桌上的二十餘人。
不過,令很多人奇怪的是,京海方面的市財政局長,竟然沒有在圓桌上出現,甚至沒有出現在會場........
鄭良才是陪著湘州的市委書記最晚到場的。
這也是這種場合的一貫規矩,最重要的人物永遠都要最後一個出場。
然後,鄭良才就非常輕蔑的瞄了一眼已經坐在位置的林達康,這個眼神是毫不掩飾的飛過去的,
鄭良才的時機和角度都選擇的非常好,就是需要讓林達康能夠清清楚楚的接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