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辰自然沒有把這五六名狗腿子放在眼裡,在他這個練家子看來,這五六人的身體還是很不夠他一頓輸出的。
不過就在蔣辰要動手的時候,這五六個狗腿子半道上卻被馬運攔住了。
這個時候馬運伸開雙臂,罕見的收斂起來了笑容,對著這幾個同僚說道,
“大家都是一個局裡的,給我一個面子,不要動手。
否則,我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現在你們要對人採取強制措施,一沒有證據二沒有手續,是不合法的。
別的地方我不管,但是我的所裡我說了算,這樣的違法行為絕對不能發生。”
副局長呂盛臉色一沉,想要來硬的把這個馬運也一起拿下,但是派出所的其他民警裡,竟然也站出來了兩三個人,站到了馬運的身邊。
這個舉動讓蔣辰很是吃驚和感慨。
如果說之前對馬運只是一些好感的話,那麼現在則是有些欽佩和結交之意了。
要知道,在零九年這個年代,在體制裡,能夠做到馬運這樣的真的不多,甚至可以說是鳳毛麟角。
換做別人的話,即使不去奉承拍馬為虎作倀,也會選擇明哲保身視而不見。
而馬運這個時候卻能站出來維護法律的底線,關鍵是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站出來,甚至還帶著所裡的民警們站出來了。
說明了甚麼?
說明了這個人雖然只是一個小領導,卻可以用他自己的為人正派、用他自己的一言一行,潛移默化的影響著身邊的人、身邊的風氣,
說明這個人是有人格魅力的。
這樣的人,到了三十七歲卻依然只是一名基層派出所的副科級所長,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個叫作呂盛的,卻是三十五歲不到就已經爬到了人家頭上,但是作風人格方面卻又是如此的卑劣。
只能說明甚麼呢?
說明現在的選人用人的確有了些問題。
不過就在蔣辰心裡面感慨的時候,呂盛這邊卻是徹底的發飆了。
要知道,被自己的下屬阻攔這件事情,不僅僅是會讓目的達不到這麼簡單,更大的副作用在於,會讓一個領導丟了面子。
呂盛顯然沒有預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而他的那些狗腿子下屬更是懵逼了,面對同樣是穿警服的同僚,面對一個單位裡的同事,他們也是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個時候,呂盛卻是作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他直接從自己的腰間拔出了配槍,對準了馬運的腦袋,厲聲喝問道:“你小子到底讓不讓?
再不讓就按照妨礙執行公務處置了!”
作為警察,馬運自然知道這句話的分量,意思是下一刻對面的這個頂頭上司可以隨時開槍。
且不說對方敢不敢開槍,也不說真的開槍了對方會承擔甚麼後果。
這個時候對於馬運而言就是在賭命了,生命只有一次,沒人會喜歡賭的。
除了文學作品裡之外,誰會動不動的說我賭你的槍裡沒有子彈?
是個正常人都不會的。
但是馬運卻顯然不是正常人,只見他笑嘻嘻的說道,“呂局啊,您可要想號嘍,我這邊可是有監控,有這麼多人在場的。
如果你真的開了這槍,我怕是要成為烈士了。
到時候還要勞煩您給我獻花呢。”
蔣辰此刻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他沒想到這個馬運勇起來的時候會這麼勇。
更沒想到事態會失控到這個地步。
這個時候,他無論如何都要走到前臺了,再不控制事態,別說會不會出人命了,就是這槍聲響起來那麼一下,也會讓事情的影響擴散到自己都無法掌控的局面。
他趕忙推開前排的人群走到了呂盛的前面,而也就在此刻,一聲非常嘹亮的“住手”在大廳門口響起。
循聲望去,正是陳虎他們到了。
陳虎、劉成、周劍芬、陳正南四人雖然是從兩個單位趕過來的,但是卻都不約而同的齊齊到達。
呂盛回頭一看,剛想大罵一頓,但是看到來人立馬就歇菜了,之前不可一世的神情也暗淡了下去。
因為別人不認識,陳虎和劉成他還是認識的。
這倆都是省公安廳的民警,而且都是有職務的,比之他這個副局長可要牛氣很多。
而且這倆已經開始公示了,馬上就要提拔成正科級。
這就更加招惹不得了。
要知道,作為他們這些基層單位而言,省廳的幹部,即使是普通沒有職務的,也天然的比他們這些基層的要高上一籌,因為他們的職位重要,掌握著更多的資源。
別的不說,就年底考核這一項,一個普通的科員都可以決定某個專案的排名,其實也就某種程度上掌握了基層領導的升遷,那些基層的公安局長都是要好好的去省廳拜碼頭的。
連他們公安局長都要這個態度了,更何況是他這個小小的副局長。
如果讓一把知道了,是因為他呂盛在平日裡得罪了這些省廳的人,導致他們局的考核排名靠後,你看那個一把會不會扒了這個呂盛的皮。
因此,呂盛即使再跋扈再沒有腦子,這個時候也只能乖乖的收斂起來,一路小跑的過去請安。
而陳虎和劉成對這個傢伙的示好,卻是冷漠至極,甚至是視而不見。
而是直接走過去和馬運和蔣辰打了招呼,詢問了一下現場情況。
同時穿著檢察藍的周劍芬和陳正南也走了過去。
蔣辰對著四位老友,把今天的情況前後詳細的說了一遍。
四人全都十分氣憤。
而被晾在一旁的呂盛和宋莽,則越看越心驚肉跳,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個蔣辰竟然如此神通廣大,不僅僅是和省公安廳的兩位科長認識,同時竟然也和省檢察院的兩位科長認識。
那今天這個事情就沒法搞了。
要知道,無論是省公安廳還是省檢察院,都可以讓他這個基層的公安副局長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這些,之前一直十分氣焰囂張不可一世的呂局長,就忽然感覺到自己的雙腳有些軟了。
如果不是這麼多人看著,他甚至有跑過去直接向蔣辰跪地求饒的衝動,只要不把這件事情搞大,他願意做任何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