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大酒店,審訊室。
蔣辰和周劍芬端坐在審訊桌前,對面審訊椅上坐著的則是夕日的戰友,趙姍。
“趙姍,交代你的問題吧,規矩你都懂的,不需要我們再多說了。”
蔣辰冷著臉說道。
趙姍一臉無辜。
“組長,芬姐,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啊,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坐在這張椅子上。”
“哎,其實我們是給你機會呢,姍姍。”周劍芬苦笑著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她是真的替這位比自己小兩歲的女法官可惜。
怎麼會選擇了這樣一條道路呢,明明是如此的美貌聰明。
“呵呵,芬姐,你別騙我了。
我之前也和你們一起戰鬥,一起審訊,套路甚麼的我都知道。
但凡我說了些不該說的,立馬就是牢獄之災。
怕是下半輩子都要報銷在裡面了,
而且,我真的甚麼都沒做。”
趙姍一臉不屑的掃了一眼對面的蔣辰和周劍芬,既然對方不吃軟的,那就索性直接攤牌好了。
反正到了這個地步,繼續裝已經沒有必要。
“趙姍,你知不知道,我們之前都很信任你,而且也很看好你。
你原本可以憑藉著自己的專業,有個大好前程的,也能掙得一個大好的未來。
可是現在.......”
蔣辰也不想和對方繼續兜圈子了,直接把一個棕色檔案袋遞了過去,
“裡面的東西你先看一看吧。”
趙姍驚疑不定的接過了檔案,然後開啟看到裡面資料的第一眼,就徹底的傻在了原地。
這裡面的東西她太熟悉了。
甚至是一輩子都忘記不掉,刻骨銘心。
為了這裡面的東西,她付出了自己的尊嚴和肉體。
一次次的去伺候那個老男人,甚至連例假來了也不被放過,只要那個男人想,她趙姍便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你,你們.......是怎麼拿到這個東西的!不,這不可能!
你們為甚麼要這麼對我,為甚麼!
這個檔案不是已經銷燬了嗎?
它不應該繼續存在的啊!”
趙姍情緒激動,變得歇斯底里。
一旁的兩名,負責看護的抽調紀檢女幹部,趕忙上去一人一邊摁住趙姍,阻止她繼續發癲。
“趙姍,請你冷靜。
事實就是事實,不會因為你的吵鬧而改變。
現在你知道我們為甚麼要讓你過來,坐在這裡了?
其實,作為組長,我的組員出了事情,我是最痛心的。
也是最於心不忍的。
但是沒有辦法,黨紀國法的紅線誰都不能觸碰。
你趙姍雖然是學識淵博、業務能力優秀的女法官,也是不能。
甚至,你作為一名神聖的裁判者,還需要帶頭遵守法律,崇尚法治。
但是很可惜,這些你都沒有做到。
這裡面的資料,就是你千方百計、不惜付出一切代價想要毀掉的東西。
為此,你找到了時任分管教育副市長李堯,然後主動的投懷送抱。
事後,他很爽快的答應了你,要刪除一些檔案資料的請求。
並且很快安排人落實了下去。
最後甚至還貼心的違規把你的人事檔案拿出,給你驗收。
為的就是進一步和你保持不正當那女關係。
雖然你很討厭他,但是為了感激,也為了今後獲得更多的照顧,你毅然決然的繼續充當李堯的秘密情人,直至如今依然保持著這種關係。
這些,都是現在已經查明的事實,有這些資料,還有很多你過往的同學和朋友指認。
證據完整性方面已經不成問題。
唯一有問題的是,你準備甚麼時候主動交代自己的問題,還是真的需要我在這裡把所有事情說下去。
如果是選擇後者,我勸你要三思。
因為那樣的話,你一丁點爭取良好表現的機會都沒了。
到時候,只會給人摁上一個與組織對抗的罪名。
那你的後續處理,就會更加的麻煩。”
蔣辰一口氣把自己所有的子彈打出去,然後靜靜地等待著趙姍的反應。
其實他所知道的全部事實,也就是剛剛說出來的這麼多。
再讓他說下去,他真的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這就是審訊策略。
裝作自己這邊已經掌握了一切,然後還讓對方交代問題是給對方一個坦白機會,是在拯救他。
這已經是審訊室裡非常慣用的審訊套路。
但是卻屢試不爽,即使面對趙姍這樣的,一起辦過案且對這些套路非常熟悉的幹部,也會在牽涉到自己切身利益的時候,變得將信將疑、思慮過度,最後落入蔣辰事先挖好的窠臼。
究其原因,還是關心則亂這四個字。
對待別人的時候,大可以站著說話不腰疼,以一個第三者的身份審視,自然很多事情就會變得通透和簡單。
但是當審訊者坐到審訊椅後,心態就會發生極大的顛覆性變化,不僅完全做不到之前的超然客觀,甚至連保持內心波動的平穩,都是辦不到。
趙姍最終還是在強大的心裡壓力下,防線全線崩潰。
她斷斷續續的說出了,蔣辰他們所沒掌握的情況。
趙姍十年前畢業於江城大學的法學系,當時,正處於大學生從包分配向自主就業的過度階段。
存在著定向分配和自主就業並存的情形。
兩種模式各有各的好處,包分配的話,都是分配到基層的法院檢察院,雖然穩定但是今後不會有大的發展,
而自主就業則可以選擇更大的平臺,更加廣闊的天地。
兩個就業模式,可以讓畢業生自行選擇。
可以說,那個年代的大學生都是幸福的。
根本不會有當今社會,幾百個大學生為了爭取一個鄉鎮公務員名額擠破頭的現象。
不過趙姍作為品學兼優的系花,向來心氣高傲,她是不可能選擇回到家鄉的那個小縣城的。
所以豪不猶豫的選擇了自主就業。
但是現實很快讓她明白了社會的殘酷。
雖然她年輕漂亮有學歷,但是各種方法都用過了,也參加了無數場考試,愣是沒有在省城找打一個願意接收她的單位。
隨著畢業的日子越來越近,其他同學的工作陸續有了著落,
趙姍的心也逐漸的沉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