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審訊室裡,潘俊年有氣無力的癱倒在座椅上,
一副死氣沉沉、有氣無力的模樣。
蔣辰一看就知道,這是徹底絕望的徵兆。
但是不絕望又能有甚麼辦法呢?
已經被查實,身上揹負了好幾條人命。
這種時候,就算是意志力最堅定的人,也會被徹底擊垮。
反正死肯定是死定了。
生無可戀!
所以當蔣辰和周劍芬坐下來的時候,
作為被審訊物件的潘俊年,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潘俊年,根據法律的相關規定,和案件辦理需要,我們今天對你進行第五次審訊。
你要如實交代問題,不能偽造和隱瞞,知道嗎?”
“甚麼都不要說了,這些和我都沒有關係。
我沒甚麼好說的。”
潘俊年沒有等到蔣辰把話說完,便很不客氣的打斷。
人都快死了,的確也不需要在意這些。
“你這是甚麼態度!”
一旁的周劍芬忍不下去了,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
潘俊年卻是根本沒有當回事,只當周劍芬是空氣。
“行,你既然不想作筆錄,那我就和你嘮嘮家常。”
蔣辰伸手擺了擺,示意周劍芬不要激動。
然後身子往椅子靠背上一靠,二郎腿翹起來,做出一副十分輕鬆自在的模樣。
“呵呵,你不要來這套,沒用的。
我現在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稀。
我不想浪費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嗯,也許你覺得我們對你的訊問是沒有意義的事情,是這個意思嗎?”
潘俊年沒有再回答。
他要以沉默的方式,向蔣辰表明的態度。
“你看啊,劍芬,我們的潘大老闆就是氣度不凡啊,
現在是想幹甚麼就幹甚麼,對我們辦案人員也可以不聞不問了吶。
看來,我們的這碗飯也不好吃吶,表面上風光,實際上別人想甚麼時候不鳥我們就可以甚麼時候不鳥我們。
根本沒有把我們當回事嘛。”
蔣辰故意以閒聊的語氣,朝著周劍芬自嘲起來。
周劍芬也是老辦案了,自然明白蔣辰的用意。
“哎,組長,想開一點吧,我們這也就是普普通通一份工作,上班的時候是辦案人員,下班了也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
別人怎麼對待我們,我們心態放平,對得起自己的工資和良心就可以啦。”
周劍芬這話接的極是巧妙,這讓蔣辰心中暗暗讚許,心想這個女人還真不簡單,冰雪聰明一點就透,算是很有默契的搭檔,
“哈哈,劍芬,你這麼說我心裡就好受多了,剛剛被潘總傷害的心也撫平了很多呢。
不過說起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我這還有一件事,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或者說,是該不該說,不說吧,真的感覺有點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說吧,潘總這個態度.......”
蔣辰說話的時候,眼睛已經好幾次的瞄向了對面的潘俊年。
潘俊年立馬換了一個狀態,之前的不屑一顧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精神抖擻的雙眼圓瞪。
是的,此刻的潘俊年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好奇心被成功的勾起來了,這正是蔣辰想要達到的效果。
不過蔣辰覺得,火候還不夠,所以繼續加碼,“潘總啊,你這是怎麼了,突然就不困了?”
“蔣辰你不要給我賣關子,有話直說,甚麼良心過不去,甚麼因為我的態度不講?
你給我都說清楚!”
潘俊年急切的問道。
其實他這個時候,表面上裝著若無其事,心裡面卻是敏感的要死。
蔣辰一看對方這個表現,就知道對方心裡肯定還是有放不下的事情。
應該就是自己掌握的那個情況,讓他心心念唸了。
“潘總啊,你自己不說了嘛,因為你的態度我才不想和你交流的嘛。
你要繼續這個態度對待我嘛?”
蔣辰這個時候已經完全放鬆,裝出了一副非常隨意的模樣,一點也不像一個紀委辦案人員。
他就是要用這樣的狀態,讓對方忘記自己的身份。
審訊這玩意,絕對是一個技術活。
雖然雙方的身份是明擺著的,所站的立場完全對立。
但是有的時候,就是需要讓審訊物件完全忘記這種對立的立場,忘記審訊人員是審訊人員,甚至最高境界的審訊者,
能在審訊的時候和審訊物件處成朋友。
把審訊物件賣了,審訊物件還能幫著他數錢。
蔣辰顯然就是這類極有天賦的審訊者。
上輩子這是他的拿手好戲,而且這方面的能力,到了這一世完全沒有退化。
“蔣辰,算你狠,我向你道歉,為剛才我對你的態度。”
潘俊年很不情願的開口道歉,為了讓蔣辰儘快告訴他,到底是關於他的甚麼事情可以讓蔣辰覺得自己的良心過不去。
蔣辰微微一笑,“潘總,你這態度可不太行啊,而且,周劍芬同志,你還沒有盜竊呢,你剛剛的態度,可不僅僅是對我不行啊。”
“行,算你狠!我向你和周劍芬同志誠摯的道歉,我保證以後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潘俊年猶豫了一分鐘之後,還是決定妥協。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這麼一道歉,心裡的防線就徹底放鬆了。
只要蔣辰這邊微微發力,必定崩潰的千瘡百孔。
“對了嘛,潘總您的這個態度我就很欣賞了。
人和人之間,就是要相互尊重的嘛,您說對嗎?”
“對的,對的。”
“好吧,既然潘總這樣的知錯就改,我就把事情和你說吧,不說的話,真的有點違揹我自己的良心呢。
是這樣的,你和林偉峰的女兒,林秋月,算是忘年交吧。”
“啊,這,蔣組長,您的這個忘年交,到底是個甚麼意思?”
“呵呵,潘總啊,你也是個文化人,忘年交是個甚麼意思,應該不用我說的更清楚了吧。
就是字面的意思啊。
你也是快入土的人了,怎麼臉皮還這麼薄呢?
說實話,你這種地位這種財富的男人,有個小二十多歲的紅顏知己,很正常的嘛。”
蔣辰擺擺手,示意對面的潘俊年不要緊張,
“不過嘛,你們兩個的忘年交,倒是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搞出人命啊!
畢竟秋月還是一個這麼年輕的女孩子,還是檢察院的正股級幹部,說出去,很難做人的嘛。
未婚先孕,這個真的在體制內,是很難說出口的事情啊,甚至是違反有關紀律規定,是要處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