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大家聽了我的發言都很震驚,我很理解大家的心情。
其實不久之前我剛剛拿到紀委那邊送過來的材料的時候,反應也和大家一樣。
但是我勸大家還是要做好心理建設,儘量壓制住自己內心的衝動。
並不是說這麼激動不好,而是,我接下來說的事情,比之前的會更加勁爆!”
蘇玉良這次也學乖了,在說出接下來的事情之前,先提前打上了預防針。
“哦,老蘇啊,你這是開始賣起關子了啊!
我現在倒是興趣被你提起來了,很想看看你葫蘆裡到底賣的是甚麼藥喲!?”
一旁的沙瑞金笑著打趣道。
神情已經十分輕鬆,和之前的凝重形成了鮮明對比。
顯然,此刻的他因為蘇玉良的最新發言,心態已經產生了積極地變化。
之前心裡面多少有些緊張忐忑,
而現在,則是輕鬆的居多,甚至已經有了穩操勝券之後的閒庭信步。
這就是政治鬥爭當中的瞬息萬變。
很多時候,在官場上,只有笑到最後才算是贏家。
一開始佔據極大優勢,最後滿盤皆輸的例子比比兼是。
蘇玉良衝著沙瑞金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沙瑞金的調侃,然後收回笑容重新擺出一副極其嚴肅的表情,
“同志們啊,接下來分享的事情,我是懷著痛心,甚至是悲痛的心情,來和大家敘述的。
一九八七年,也就是二十二年前,一個剛剛參加工作的京海市東湖縣鄉鎮公安員,林長春,
突然捲入到了一場殺人案中。
大家都是從那個年代過來的,知道那個時候我們國家的公安建設還處於起步階段,鄉鎮不像現在都有派出所。
當時的鄉鎮裡,負責治安的往往只有一個公安員,然後各村的民兵會配合公安員實現對鄉鎮的治安管理。
可以說,是鄉鎮基層警力最為薄弱的年代。
林長春從警校畢業後,就一直在東湖縣山青鄉擔任公安員,事發的時候,已經是他工作的第五個年頭。”
“但是當時的鄉鎮雖然治安力量不足,好在民風還算淳樸。
所以即使工作了五年,林長春都沒有遇到過甚麼真正的大案。
甚至連簡單的盜竊案都沒有遇到過多少起。”
“所以,這個殺人大案,是林長春工作五年來,遇到的第一個重大案件。
但是當林長春根據報案人的帶路,帶著幾個民兵到達了事發地點之後,才發現這個案件的重大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死者不是本地人,而是一名年輕貌美的女大學生。
下變身被扒的精光,衣不蔽體。
林長春憑藉著在公安中專學到的知識,第一眼就判斷出,這是一起典型的姦殺案。
後續縣公安局派來的法醫進行的屍檢,也證實了這個想法。
因為是女大學生,所以這個案件受到了最高規格的重視。
當時那個年代,大學生是比現在的博士生都還精貴的高階人才,更何況,這個死去的大學生還是首都某重點大學的,就更加顯得稀缺了。
這樣的人才,整個京海市也是鳳毛麟角,一年出不了幾個
所以當時的京海市委書記得知案情後親自批示,要求在最短的時間內破案。
林長春覺得這是命運給他的一次饋贈,讓他擺脫鄉鎮基層束縛的饋贈。
所以開始和縣裡的刑警隊一起,沒日沒夜的加班加點。
功夫不負有心人,一個星期之後,林長春終於鎖定了嫌疑人。
這也算是一種機緣巧合。
林長春雖然長期身處基層,但是理論功底很是深厚,透過閱讀國外的刑偵理論書籍知道嫌疑人一般都有回到現場檢視的習慣,
所以親自蹲守在案發現場,每天都是晚上通宵達旦的守著。
累了就眯一會兒,但是心中的那根弦始終緊繃著。
在第七天的時候,果然看到一名男子鬼鬼祟祟的在現場轉來轉去。
林長春欣喜若狂,叫醒了和自己一起蹲守的縣公安局刑警江大年,衝著那名男子幾個箭步飛撲而去。
三兩下就把該男子制服了。
但是當二人把手電筒打到男子的臉上,看清楚男人的長相之後,全部都是呼吸一滯。
他們萬萬沒想到,兇手竟然是這個人。”
說到這裡,蘇玉良頓了頓,暫停了敘述,拿起身前的青瓷茶杯不急不慢的啜了一口茶水,
不過眼睛卻是朝著一個人盯去,這人就是市委常委、京海市委書記吳興堯。
現場的所有人,早就被蘇玉良的敘述帶到了情境中,專心致志的聽著蘇玉良的發言。
蘇玉良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們的神經。
他們看到蘇玉良的眼睛盯著吳興堯,也紛紛轉頭看了過去。
發現吳興堯此刻,已經大汗淋漓,甚至雪白的襯衣都已經溼透了。
而且身體正在不由自主的劇烈戰慄。
這種情狀,對於一個市委書記而言,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一般的情況下,吳興堯這種閱歷、這種級別的領導幹部,早就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起碼在公眾場合不把內心的情緒和想法顯現出來,還是很容易做到的。
如果出現了這種極端情況,那只有一個解釋,就是此人遇到大事了。
想到這些,所有的常委們都是心中一沉。
一個大膽的想法幾乎同時在這些常委的心目中升騰而起,
“不會........蘇玉良說的這個殺人案和吳興堯有關吧?
甚至,這個吳興堯就是那個殺人兇手?”
想到這些,常委們一個個,臉上都顯現出了極度複雜的神色。
蘇玉良眼見火候差不多了,才繼續自己的敘述,
“林長春所抓的這個男子,正是姦殺那名女大學生的兇手,他就是.......”
“等一等!”
就在蘇玉良要說出殺人兇手身份的時候,省長李堯卻忽然站起身子,打斷了發言。
他看向一旁的沙瑞金,
“瑞金書記,玉良書記的這些話,是不是有點超綱了?
不是我們此次常委會的主題啊!?
我們不是要討論林偉鋒同志的違法違紀的問題嗎?
這和二十多年的殺人案有甚麼關係?
風馬牛不相及嗎?
我覺得蘇玉良同志的發言,不但破壞了常委會的紀律,而且還是在浪費大家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