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那天接待的上訪人員很多。
但是蔣辰始終把範振海的事情放在心上。
只是因為工作繁忙,又拖了幾天。
重生的那天早上,蔣辰出門,說是去鄉下調研。
實際上也有要到下面的東湖縣,與範振海赴約的意思。
只是車子剛出門,自己就被蔣天浩給蓄意撞死了。
也許是事故的後遺症。
這段原本應該十分清晰的記憶,竟然在重生之後,深深的埋藏在了大腦深處。
如若不是楚雅他們從檔案的汪洋大海里,找到了範振海寫的舉報材料。
怕是這輩子,蔣辰真的會把這個事情完全忘記。
不過現在,重新想起,他的心緒已經不平靜。
“既然上輩子和我約在了東海縣的烈士紀念碑。
那麼說明這個地方對於範振海而言十分重要。
這輩子......人會不會同樣出現在那個地方呢?”
蔣辰想著,一瞬間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流動加速,身上雞皮疙瘩發了起來。
這種穿越時空的感覺,很難讓人不靈魂震顫。
他有一種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頓悟感。
“楚雅,你準備一下,和我出門一趟。”
蔣辰一邊手機通知楚雅,一邊迅速的走回到樓道,摁下了向下的電梯。
楚雅也是十分乾練的女幹部,迅速的整理了一些必要的資料,夾著公文包就來到了酒店一樓大廳。
蔣辰此刻已經開著車在門口等待了。
二人驅車一個多小時,來到了位於京海北部的東湖縣。
東湖縣是京海市下屬的九個區縣之一。
以臨近東湖、盛產東湖魚而聞名。
京海百姓餐桌上的各種東湖淡水魚,都是來自這裡。
蔣辰一路上看到了很多在高速上,和他們車輛逆向而行的魚類運輸車。
不過盛產東湖魚,也是這幾年才名頭響起來的。
歷史上,東湖縣最著名的,還是作為革命最重要的發源地。
上個世紀二十年代末的東湖暴動,點燃了整個江漢省的革命熱潮。
後來從東湖出去的隊伍,被作為核心力量,整編成了一整個紅軍軍團。
抗日戰爭時期,這支武裝力量因為堅持在南方遊擊,後來按照中央和當局的協議,被整編成了新四軍一個師。
雖然是一個師,卻在對日作戰中屢立奇功,迅速擴大根據地和群眾基礎。
最後在抗戰勝利後,已經發展到了五萬人的規模。
加上地方部隊已經超過十萬!
最終成為了三野的一個主戰兵團。
兵團司令員和一大批高階指揮員,正是東湖縣當年出去的老紅軍!
不過戰功赫赫的同時,犧牲也是極大。
八十年前東湖暴動的時候,全縣人口三十餘萬。
而之後二十年的革命歷程,犧牲的東湖人多達七萬九千人!
而且還有一部分因為戰亂年代,統計制度不完善而沒能準確統計上來。
也就是說,實際死亡的人數會更多。
戰爭幾乎吞噬東湖縣整整一代男性。
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
可以說,在這段波瀾起伏的歲月裡,東湖人民用自己生命和鮮血,書寫了別樣的輝煌。
這段可歌可泣的歷程,被中央的權威部門和黨史專家總結成為了東湖精神,是京海市乃至整個江漢省最寶貴的精神財富。
蔣辰在凌晨四點的東湖烈士紀念碑廣場,來回的踱著步,一邊看著天上璀璨的銀河,一邊回憶著東湖的歷史。
想到動情處,甚至眼睛都忍不住的紅潤。
一旁的楚雅也是十分感慨,她雖然很早就知道東湖的這段過往,但卻是第一次來到實地。
看到筆直聳立的紀念碑,看著一個個前赴後繼視死如歸的雕像。
楚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裡震撼。
當然,更加令她感慨的是,她沒有想到蔣辰竟然會對過往的歷史如此的痴迷,如此的看重。
現在這個物慾橫流的時代,這種人已經不多了。
即使是體制裡,也是鳳毛麟角。
大多數人都是想著怎麼升官發財,滿眼都是個人利益,
誰還會注意七八十年前的事情。
這個和他們升官發財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些人,楚雅在體制裡見多了,反感了。
但是蔣辰這樣的,她是第一次見到。
不知為何,一股親切感會從她的每個細胞裡自動生髮而出,匯聚成一股暖流,讓她整個身心很放鬆、很舒服。
這是其他男人從來沒有給到過她的感覺。
想到這些,楚雅忍不住深情的朝著蔣辰看去。
卻發現蔣辰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也深情的看著她。
而是把頭轉向了一個方向。
雙眼死死的盯著前方的黑暗。
楚雅發覺了異樣,趕忙也順著蔣辰的眼光望過去。
發現黑暗中有一個男人的身影,正朝著這邊走來。
“你們果然還是跟著過來了,就不給我們這些底層人一點點活路?”
男人走近後,對著蔣辰和楚雅咆哮。
聲音之中充滿了憤怒,宛若一頭髮瘋的野獸。
楚雅忍不住的向後退了幾步。
蔣辰及時的擋在了楚雅的身前。
動作十分自然。
卻讓楚雅心中再次一陣感動。
對面的男人並沒有停下步伐,反而有一個加速前衝的動作。
似乎下一刻就要對著蔣辰動手。
蔣辰伸出手臂攔在自己面前,
做出一個停止的動作。
“範振海,是你嗎?我們不是黑虎幫的人!”
“呵呵,還說不是,你看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
不是他們,你憑甚麼會知道我,憑甚麼找到這個地方?”
“憑我是省紀委專案組的!”
蔣辰豪不猶豫的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對方身形果然一滯。
“專案組的?省紀委?”
範振海踉踉蹌蹌的退後了幾步,似是對蔣辰所說十分驚愕。
“是的,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查清京海市的腐敗情況,抓一批貪汙腐敗的幹部,如果涉及到黑惡問題,我們也會一併處理。”
“呵呵,”範振海原地思考了一會兒,忽然發出一陣淒厲的笑聲,
“騙鬼呢!你們要是想抓,早就抓了。
官官相護,特麼的都是官官相護!”
範振海情緒陡然激動,兩隻手臂在身前亂舞。
十分嚇人。
“但是我知道,你的心裡還是存著希望,不是嗎?”
蔣辰迎著狀若瘋狂的範振海走了過去,沒有絲毫畏懼。
楚雅擔心的想挽住蔣辰的胳膊,卻被他輕輕掙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