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你單獨留一下，楚雅和周劍芬你們先去忙吧。”
蔣辰用很自然的語氣說道。
雖然他沒有好為人師的臭毛病。
但是有些事情，必須要讓下屬們知道。
否則就很容易讓下屬們因為不理解領導意圖而做出一些不合時宜的事，說出一些不合時宜的話。
當然，如果是聰明的下屬，比如楚雅還有周劍芬這種，的確可以省下領導很多精力。
但是你不可能指望每個人都是人精。
有人精，那肯定也有腦子轉的不這麼快的。
陳虎看到兩個女組長都走了出去，只留下自己，忽然感覺到了一丁點的不自在。
這個京海大酒店，每個房間都十分的大氣豪華，住起來非常的舒服。
但就是在裝修風格上，考慮到了年輕人的癖好，所以裝修風格有些曖昧。
這也是蔣國棟之前聽了蔣辰的建議，
才在酒店滿十年的週期改造的時候做出的改變。
是的，之所以蔣辰的暗組會選擇在這個酒店下榻，作為辦案基地。
就是因為，這是他們蔣家的產業。
絕對放心可靠。
陳虎原先也是沒有其他的亂七八糟的心思，但是這房間裡的裝修風格實在太過於曖昧了。
平時如果是大家都在一起，然後討論工作的話，還沒有這麼強烈的感覺。
只是現在，和蔣辰獨處一室，陳虎這個鋼鐵直男真的有點繃不住。
作為一個三十出頭大齡未婚青年，陳虎到現在為止，還保持著少年的身體。
所以在這方面，有些扭捏也是正常的。
蔣辰一看陳虎這副樣子，不禁心中好笑。
沒想到平日裡叱吒風雲的刑警隊長，竟然也會有膽怯的一面。
這個陳虎，蔣辰算是看出來了，優勢是辦案能力強，直來直去剛正不阿，缺點是不善於言辭表達和與人交往。
尤其不善於和女性，交往。
“呵呵，陳副組長，您別緊張啊。”
蔣辰笑呵呵的對著陳虎說道，示意陳虎坐下來不要拘謹。
陳虎這才感覺到了輕鬆一些。
他自己也在清醒之後，有點後悔剛才的侷促。
明明面對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兩個大男人同處一室，有甚麼尷尬的？
不過不知道為甚麼，看到蔣辰的時候，特別是和蔣辰獨處的時候，陳虎就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這讓陳虎自己都很納悶，難道是因為蔣辰太帥了？
“陳副組長，剛剛我看你可能有些問題還沒有搞得很明白，所以冒昧的想和你再單獨深入探討一下，
您不會介意吧。”
蔣辰非常含蓄和禮貌的開口。
畢竟是年紀比自己大了好幾歲的體制內老人，而且行政級別上也比自己高，所以蔣辰該給的尊重肯定是要給的。
“不介意，不介意！”陳虎趕忙擺手。
“陳組長您別這麼客氣！
一開始我心裡面是有些不服氣。
覺得你這麼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小孩，憑甚麼領導我們這些辦案老鳥。
但是，現在我也想通了，只要是組織決定，我們作為黨員，作為一名公職人員，就必須無條件的服從。
這也是我黨的民主集中制決定的。
你放心，只要專案組還存在一天，你就是我的直接領導，你指揮到哪兒，我這把槍就大道哪兒！”
陳虎的這幾句話說的大氣。
蔣辰認可的點了點頭。
他知道陳虎年輕的時候參過軍，果然還保留了幾分軍人本色。
“既然你話都說到這兒了，我也就不和你藏著掩著了。
恕我直言，你可能對於我們和梁則成的關係，還沒有完全明白？”
“是的，剛剛陳組長你和另外兩位組長的對話，說實話，我有點雲裡霧裡的。”
“我其實心中很是疑惑。
明擺著，我們和他們明組就是競爭關係。
案子的蛋糕就這麼大，組長您真的不會以為，我們兩個組是上面說的那種，相互配合緊密合作的關係吧？
到時候論功行賞，我們兩個組按甚麼比例分配？
我是個直來直去的人，如果真的按照這個思路去，那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他們那邊佔大頭。
因為，他們的組長是個正處級，而我們.......”
陳虎說這些話，那是真的將心裡話都說出來了。
而且人家說的的確一點都沒有錯。
事情就是這麼一個事情。
辦案的主導權問題，肯定是兩個組之間的核心問題。
誰有主導權，誰就能夠在案件中佔據主動，也就能在上級面前有更多亮眼的機會。
論功行賞的時候，分配到的利益肯定也會更多。
而如果喪失了辦案主導權，到時候恐怕連湯都喝不上。
特別是他們這組，組長是這麼年輕的一個普通科員的情況下。
大家舍家拋業的出來，為的就是能夠混一口肉吃，指望著透過這次辦案將自己的職務往上提一提。
這是最實際的問題，也是人性。
他陳虎雖然不是很在乎這些，但是並不代表可以輕易放棄送到嘴邊的肉。
更何況，其他組員的利益，他這個做副組長的也要考慮。
所以，有些話，該直說、該說透的時候，陳虎覺得還是有必要和蔣辰說清楚。
“哈哈，陳老哥啊，”蔣辰此刻卻是沒有半點的不開心，甚至比之前對陳虎的親近感更金進了一步。
在體制內混了這麼多年，蔣辰哪裡能不知道，越是直腸子的人越可以親近信任的道理。
體制內，像周劍芬這種聰明的人，甚至是像趙小開、金鐘南這種不要臉的小人，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而像陳虎這種直來直去的人，才是彌足珍貴的。
“其實把老哥你單獨留下來，就是想和你解釋這檔子事呢。
和梁則成那邊保持親密合作、相互照應，這只是一個擺上桌面的說法。
實際上誰信誰是傻子。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這是省紀委領導們要看到的。
但是領導看到的，和他們自己心裡真正想的，能是一回事嗎？”
“其實我們兩家就是赤裸裸的競爭關係。
領導之所以放兩個組在這邊，一方面是為了更加方便開展工作，另一方面還有暗含的一層意思，那就是讓我們兩家相互競爭。
這案件的主導權啊，並不一定是他梁則成的。
雖然他級別高。
但是這些在這個專案裡沒有用。
看的還是大家各自的實力本事和辦案成效。
如果真的是以誰的級別高，就讓誰來主導，那領導為甚麼之前不直接指定？
現在不但不指定，反而還放出話來讓我們互相配合、緊密合作。
他一個正處級，和我一個小科員談合作，你不覺得這很不合常理嗎？”
陳虎其實腦子並不笨，他就只是老實。
而老實是一種性格，一種為人處世的態度。
並不代表智商。
蔣辰的幾句話下來，陳虎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瞬間開竅明白。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腦門，一副醍醐灌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