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真如自性，諸祖歸來
羅傑緊隨導遊團，不敢擅離。
近些年炎煌聯邦查得嚴，一應外來旅遊、朝聖者，皆需跟隨指定團隊，且途中不可擅自離隊，擾亂當地居民的生活秩序。
偶有膽大者，無不在第一時間被炎煌聯邦的聖者鎮壓。
“……接下來大家有一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溫馨提示，請不要離開這片街區。”
導遊的聲音如同天籟，羅傑長舒一口氣，當即脫離隊伍，朝著早已提前摸清的座標快步疾行。
此地禁止超凡，不然以羅傑初入天人的水準，一瞬間就能趕到，但此刻他也只能老老實實地步行趕路。
這趟而來，除了朝聖，羅傑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弄清【真靈對映】的本質，以及……
為何他所在的文明，只有極小部分的人，才能在成年那日，覺醒【真靈對映】的天賦！
其中，還有他那個武道天賦明明在他之上的堂弟，同樣沒有覺醒自性天賦。
沿途而去，入目古樸中透露著繁華，羅傑拐進一條逼仄的深巷，盡頭處，一扇虛掩的鐵門漆皮剝落，門上歪斜掛著的招牌上，四個大字異常醒目：
【星火網咖】
炎煌聯邦網路不對外開放！
一切外來者，要想進入聯邦內部搜尋資料，只有取得綠色通行證，或者透過本土的某些黑網咖！
隨著那座傳聞中的真靈天階降世，真靈不朽大道逐漸融入了萬道根底之中。
這在一開始引發了大道震盪，不論走何等道途的生靈，境界越高，受到的影響越大。
所有的文明、勢力，都投入了對真靈天階的研究。
而對於他們這些文明內最頂尖者，也不過天王的勢力而言，對真靈天階的研究著實收效甚微。
要想更多瞭解真靈方面的秘聞，聯邦是他們唯一的通道，相比那些大勢力，聯邦至少“有路可走”。
羅傑目色堅毅，大步走入網咖。
店內光線昏沉，唯一的光源是那些密集的電腦螢幕，幽藍的光芒映照出一張張專注而模糊的面孔。
這些“顧客”形態各異，絕大多數一眼便能看出與聯邦本土生靈的差異，看來都是和他一樣的傢伙。
看到這一幕，羅傑鬆了口氣，看來沒找錯地方。
他幾步來到吧檯前，後面坐著一個懶散的男子，懶洋洋道：
“知道規矩？”
羅傑默不作聲，只是遞過一個信封，心中還有些肉疼。
吧檯後疑似老闆的男人，捏了捏信封的厚度，滿意點頭，丟給他一張老舊的身份卡，聳肩道：
“別嫌這裡舊，也只有這些老古董，才能讓你們外來人進入聯邦內網。”
羅傑沒時間與他糾纏，拿著身份卡，快速來到一張空著的電腦終端前。
機子很老，但羅傑早有準備。
螢幕亮起的光亮，照亮了他眼眸深處的炙熱。
當機子開啟後，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名為【真靈】的合集文件。
羅傑愣了下，下意識開啟，裡面竟是關於真靈的種種資料，詳細的令人髮指。
一時間，羅傑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這是不是某位“前人”所為，他費盡心機想要得到的資料，在這卻是入目即可見。
壓下翻湧的心緒，羅傑快速瀏覽文件，長達數十萬字的文件，被他在一分鐘內瀏覽完。
如果不是機子太老，無法“心”機合一，羅傑心靈一掃就能瞭然於心！
羅傑閉上眼，數十萬字的資訊在他腦海中翻滾、提煉，很快彙總出了有效資訊。
在此前，羅傑瞭解到的，【真靈對映】是一個人最根本的真靈投影到現世的顯化。
這對，但又不全對。
準確的說，【真靈對映】是一個人自性的顯化。
正因為“自性”因人而異，所以自性天賦才會千差萬別。
而之所以到十六歲才能覺醒自性天賦，是因為一個人的自性會受後天世界觀塑造的影響，在十六歲初步趨於穩定。
而所謂自性，更側重於眾生個體，代表每個個體生來就具備的“佛性”。
在這重含義外，文件中還提及了“真如”的概念，其更側重於廣義層面，代表著宇宙本身的“佛性”。
當二者連用，真如自性，意為宇宙的真理就在眾生的心性之中，強調其既是宇宙的本體，也是眾生的本心——也即是真靈。
它是一個人的最本真“面目”，是心性的終極本質，也是其存在的本質。
理順這一切，羅傑豁然開朗，許多困擾迎刃而解。
譬如他突破天人後，自性天賦的效用就開始減弱……
文件中，對於自性投影演變為類似“金手指”的概念，用了一個精妙的比喻——個體的自性就像是一塊金子，象徵著種種可塑性。
這種可塑性，意味著金子能打造成各種事物，例如手鐲、項鍊，在這個改變的過程中，自性也就演變為了具體的“法”。
而他的“金手指”，就是自性顯化為的“法”。
自性演化的天賦，到了天人階位，就會逐漸減弱，因為這一層次的生靈，已經實現了生命位格的躍遷。
僅僅是自性天賦，已經漸漸跟不上他們的進步，一直到天王，將徹底失去效用。
要想繼續在這條路上前進，就必須明悟、挖掘“真如”，體悟真如自性，感悟自身真靈所在——
到了這一步，也就開始接觸這一切的起源——真靈天階！
眾生之所以在近百年內，陸陸續續感知到真靈所在，就是因為百年前，聯邦的那位世尊，開道於天下，讓界海眾生萬靈，得以窺見真正的無上大道！
於萬靈而言，真靈太遠，自性就像是真靈的一種削弱，讓萬靈得以入門。
自性投影現世，也即是真靈對現世現世的初步扭曲。
一旦走到這條路的極盡，實現真靈歸一，單以自身心念，就能再造天地！
據文件中記載，迄今為止，唯一可能踏入這一重領域的世尊，至今依舊落座無窮高處，為萬靈鎮壓天階。
文件中還提及了諸多關於真如自性的“修行法”，但沒有具體內容，羅傑花費了一些時間，一一去查詢，將其記錄在腦海中，準備帶回文明。
到了最後，他就只剩下一個問題，為何他所在的文明，覺醒自性者，僅有極少部分？
難道這也要看運氣？
可他觀炎煌聯邦，卻幾乎找不到有人無法覺醒自性天賦的例子，反倒是各種自性天賦層出不窮，百花齊放。
在查閱了大量資料後，羅傑忽然看到了一篇出自“陳博士”的論文。
其中記述了大量自性天賦與天賦覺醒者真正想要之物，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沒有人會討厭、不滿他們的自性天賦，因為這代表了他們最根本、本質的渴求。
而在最後，這位陳博士問了一個耐人尋味的問題：
【如果一個生靈沒有十分強烈的渴求之物，又或者沒有獨立完整的自性，是否意味著他很難覺醒自性天賦？】
羅傑開始定向搜尋這位的所有論文。
【……最新的調查報告，根據對幾家神明體系的調查，狂信徒——也即是全身心都獻於神明者，覺醒自性天賦者的比例少得可憐，看來這條路與神靈之道是相悖的。】
【……自性天賦，是否是世尊贈予世人的捷徑？】
【……前段時日，我們又做了一個調查，這次的調查是從文明、社會環境著手，最終確定，一個從生活環境、文化意識等諸多方面，‘扼殺’強烈個人慾望的文明，其文明成員的覺醒機率，也會呈現斷崖式下跌。】
看到這裡，羅傑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
他所在的文明，等級森嚴，強調集體至上，個體的意志與慾望從出生起就被規訓、被引導向對集體“有用”的方向。
獨特的想法會被視為異端，過度的渴望被批為自私。
人們被教育要安分守己，滿足於既定的角色和命運。
他們身處的環境，早在不知不覺中，潛移默化地打殺了他們的天性，熄滅了那種能夠點燃自性、覺醒對映的，最原始也最蓬勃的生命力？
羅傑深呼吸，繼續看了下去。 【但換句話說，在這種環境下覺醒的自性天賦，也會更強，他們或許是該文明集體意識選中的……反抗軍？又或者，火種？】
“反抗軍……”
羅傑喃喃自語，神色恍惚。
【在前幾次的基礎外，我們又做了一個實驗，最後確定，因為某些變故，自暴自棄者，也難覺醒自性天賦——自己放棄自己的人，沒有人能拯救他們。】
看到這裡，羅傑目光一凜，他那位堂弟，雖然不是自暴自棄，卻習慣了凡事都依賴於他人……
【根據之前的諸多調查，我們得出一個結論，真靈一道，是挖掘、追求自我之路，世尊曾言‘唯我獨尊’，大概便是如此。】
【諸位，三界如火宅，唯有自渡！】
【最後送大家四個字——自強不息。】
隨著一條條看下來，羅傑終於弄清了其中根源。
不是那位世尊的“偏心”，而是他們的文明，決定了他們難以覺醒自性天賦。
他突然不確定這條訊息若是帶回文明中，會引發甚麼樣的轟動……
至於堂弟那邊，反而簡單了許多，只要磨礪其心性即可，就是手段要下些狠料……
就在羅傑思緒聯翩時，大門外突然衝進一行人，全副武裝，氣息不弱，為首者在羅傑感知中，赫然不止是天人，天王？！
“全都安分坐著！一個個出具身份資訊，這裡被查封了！”
查封了？羅傑一愣，看了眼螢幕，心道還好自己已經大致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羅傑有些惋惜，後來者又少了一處可以得見真理的“聖地”。
隨著一位位客人被清查身份記錄，輪到羅傑時，他猶豫片刻，看向為首的那位腰間配劍的女子天王，低聲問道：
“這位大人，聯邦正在嚴查外來者潛入內網嗎？”
持劍女子看了他一眼，看穿了他的真實想法，笑道：
“依循季帥傳來的最新指令，聯邦不日起，將聯合天庭，正式推進真靈一道的傳播，以後你們不用再想盡辦法進入聯邦，潛入內網了。”
羅傑愣了下，聽懂了這位的潛臺詞，神色驚喜交加！
聯邦將不再封鎖真靈一道的訊息？！
可很快，他意識到了更重要的事——那位世尊，甦醒了？！
……
……
萬神殿。
作為當世超脫門庭之一，在祖師未歸的情況下，萬神殿這些年幾近可與【天獄宮】比肩。
赤霄步入主殿，迎面撞上了滅欲師弟。
“師兄，你回來了。”
赤霄笑道：“祖師即將歸來，我焉有不歸之理？”
萬神殿於不久前收到通知，他們這一脈的紅胭祖師，即將歸來！
離去十數紀元的諸位祖師們，即將返回此方界海！
赤霄與滅欲並肩向裡面走去。
“師兄最近修行又有增進？”滅欲眼含豔羨，察覺到赤霄的氣息與之前比有了不小的變化。
赤霄含笑道：“真靈一道，博大精深，我確實有了不小的收穫，尤其是那位徹底開放了幽海，讓幽海融入諸世，近乎無所不在，回應眾生萬靈的心靈起伏。”
滅欲感嘆道：
“幽海的開放，讓每一個生靈，都能在其中映照出真如本性，誕生獨屬於自身的‘天賦’，這位的胸襟絕不會輸於幽主。”
“只可惜，在那位看來，八境，不，應該說是七境，也即是天王和天王以上，都不算是‘凡靈’行列了。”
滅欲笑了笑道，神色間並無惋惜之色，只是調侃。
逐漸傳播諸界，讓萬靈為之歡欣鼓舞的真靈對映，對已經踏入天王者無效。
赤霄不以為意道：“真靈對映的能力，到了天人就開始逐漸減弱。而一旦突破天尊，自然能上感真靈天階，真正照見真性自如，比之真靈對映強上十倍、百倍。天賦極佳者，在天王就能做到這一步，那孔梟、戚天不就是如此？”
“這豈可一概而論，這二人當年都曾追隨過那位世尊。”
滅欲搖頭，接著道：
“要想在天王做到這一步，實在太難。不過目前看來，天王若能達成這一步，破境八階的機率，也將大幅提升。”
說到此，滅欲笑著撫須，雲淡風輕道：“我門下那弟子，不久前就初步勘破了真如自性，有望在天尊前，就完成這一步。”
赤霄啞然：“你小子擱這跟我曬娃呢？”
滅欲哈哈大笑：“我是不及師兄了，不過我那弟子日後說不得有機會能追上師兄。”
突然間，他好奇道：“師兄，你說那位如今是否已是大道祖？”
這個問題，困擾了諸界真聖長達百年，也是他們當下最好奇的問題。
赤霄沉吟道：“就算當年不是，等此次閉關結束，應當也八九不離十了。”
滅欲低聲道：“也不知諸祖歸來後，是否會與那位起衝突。”
赤霄嚴肅道：“諸祖不是一個鐵板，意志各異，就算有衝突也是正常的。”
兩人邊說邊向裡殿走去，不經意間，瞥見了一襲紅裙裙角。
赤霄突然噤聲，瞳孔驟縮，不敢置信地看向大殿之上。
在那裡，一襲紅裙飛揚，一位女子坐在大殿之上，白皙動人的面孔上帶著笑，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們。
噗通！
赤霄毫不猶豫，當場跪了。
“四代弟子赤霄，拜見祖師！”
滅欲愣了下，待其迅速反應過來，又是噗通一聲！
“四代弟子滅欲，拜見祖師！”
“起來。”
女子祖師紅胭笑道，她款款起身，紅裙飄舞，竟是在殿中獵獵作響，那雙柳葉眉彎彎間，除了嫵媚，便是漫天殺氣席捲，她含笑問道，
“那位世尊如今何在？”
“回稟祖師，那位世尊自從百年前天庭一戰，就閉關在了真靈天階的最下方！”赤霄快速答道。
“真靈天階……”紅胭看向遠方，目光微異，“還真有幾分本事……”
“但是……”
“人呢？”
……
……
【空無界】
空冥等人眼中含淚，早已喜極而泣，今日【空無界】各條道脈齊至，迎接三位歸來的祖師！
一座巍然如山，一身‘天地宇宙’神軀者；一位持一把短劍，神姿清發，衣衫煙霓，含喜微笑的女子劍仙。
而在他們前方，是一位頭頂戴著古老道冠，萬千霞光異輝氤氳下的男子。
大道祖，萬千秋。
“好了，哭甚麼，一個個都多少歲了。”一身道體似含多元宇宙的高大男子無奈搖頭道。
空冥剛要開口，卻被萬千秋祖師抬手打斷。
這位面容被混沌暗光遮掩，模糊不清，一身氣息包容萬有，涵蓋無窮的大道祖，盯著那座通天徹地，貫穿界海“上”與“下”的真靈天階，突然問道：
“爾等可知，那位季世尊是何時出關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