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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5章 第1260章 虛空盛會

那些參賽選手們能混到這一輪,腦子自然不差。

長老們那些目光裡的意思,他們讀得懂——不是暗示,不是建議,是命令。

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命令。

誰抽到林逸,誰就要保證林逸晉級。

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如果你抽到了他,你不能全力出手,不能使用那些可能對他造成威脅的底牌,甚至在某些關鍵時刻,你可能需要主動認輸。

這不是比賽,這是表演。

但他們能拒絕嗎?不能。

拒絕的後果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得罪林逸事小,得罪希爾事大。

得罪希爾事小,得罪自己族中那些長老事大。

那些老傢伙們平時在族裡說一不二,誰敢在他們面前說個不字?

現在他們當著三十萬人的面做出了決定,你要是敢在角鬥場上陽奉陰違,回去之後等著你的就不是訓斥了。

角鬥場上空的光幕還在滾動,對戰表的輪盤在快速旋轉。

那些名字在光幕上一閃而過,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但每一次輪盤停止時顯示出的那組名字,都會在看臺上引起一陣騷動。

八十六人。

四十三場對決。每一場都牽動著看臺上那些勢力的神經。

林逸站在沙地邊緣,抬起頭看著那片光幕。

他在想一件事,他在角鬥場上該怎麼打。

放水也不能太過份,虛空之樹的判定機制不是吃素的,對方放水放得太明顯,積分照樣扣。

不過這個問題很快就不再是林逸關注的重點了。

因為角鬥場的規則在幾分鐘後透過虛空之樹的公告正式釋出,而公告的內容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第四輪的比賽輪次,從原定的四輪縮減到了三輪。

原因很簡單,人數不夠。

第三輪結束時剩下八十六人,這個數字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如果按原計劃打四輪,每一輪都要淘汰一半,打到最後只剩五六個人,第五輪還怎麼打?總不能五六個人在角鬥場上大亂鬥吧。

所以虛空之樹調整了賽制,三輪之後直接檢視總積分,排名前十的選手晉級最後一輪。

至於那些被淘汰的人,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賽制裡設定了復活賽,只要你沒死,只要你的積分不是墊底,你就有機會從復活賽裡殺出來。

但林逸在看完復活賽的規則之後,心裡已經有了判斷——如果你真的不幸跌落到了復活賽,那還是趁早投降認輸吧。

強者爭霸戰說白了還是搶第一的,你打不過的選手,哪怕從復活賽裡殺出來了,後面遇到了還是打不過。

與其在復活賽裡耗盡底牌和體力,不如留點力氣準備下一場。

看臺上那些勢力的代表們也在消化這份公告,但沒有人提出異議,因為虛空之樹的規則不是他們能質疑的。

能在這個規則框架裡動的手腳,他們已經在動了,比如拖延時間。

這也是為甚麼第四輪的比賽沒有立刻開始。

角鬥場上空的光幕上,在對戰表的下方,多了一行小字——第一輪對決開始時間,待定。

這個“待定”在公告發布後沒多久就變成了一個具體的時間,那個時間比正常情況下的準備週期長了將近一倍,幾乎達到了虛空之樹所允許的極限。

原因也不復雜。

一方面是因為比賽還需要轉播。

虛空中的盛事可沒有多少,強者爭霸戰這種級別的賽事,幾年甚至十幾年才有一次。

各大勢力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宣傳機會,他們的轉播道具早就架設好了,覆蓋了虛空中的主要區域,從東到西,從南到北,無數雙眼睛正在透過那些法陣注視著巴羅角鬥場。

但宣傳需要時間,訊號需要除錯,畫面需要最佳化,解說需要就位,觀眾需要入場。

那些坐在法陣前的虛空居民們,有的剛收到訊息,有的還在趕來的路上,總得給他們一點時間。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原因,是希爾。

希爾的現身太過突然,突然到所有人都沒有準備。

那些遠在其他星域的勢力代表們,在收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開始往巴羅角鬥場趕。

他們透過各種渠道,動用各種關係,想盡一切辦法拖延比賽開始的時間。

有人找到了虛空之樹的節點管理者,有人聯絡上了賽事組委會的成員,有人直接找到了巴羅角鬥場的主人。

這些人的目的只有一個——給我們一點時間,讓我們趕過來。

沒有人願意錯過這個機會。

希爾消失了那麼多年,現在突然出現,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深淵醫師一系重新回到了虛空的棋盤上。

意味著那些曾經因為希爾隕落而中斷的合作關係,有可能重新啟動。

意味著那些困擾了他們多年的難題,有可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這不是比賽,這是機遇。

誰能搶在別人前面跟希爾搭上話,誰就佔了先機。

所以在不少人的預設之下,這一次比賽的準備時間直接被拉到了最長。

那些有話語權的大勢力沒有反對,因為他們的代表已經在路上了。

那些沒有話語權的小勢力更沒有資格反對,因為他們巴不得時間越長越好,好讓自己族中的長老也能趕過來見希爾一面。

虛空之樹在這件事上沒有任何異議,畢竟它們這群人用的手段完全是在規則內允許的情況。

不管原因是甚麼,結果已經定了。

比賽的時間被推遲了,而且推遲得足夠久。

那些參賽選手們站在沙地上,感受著頭頂那片光幕上不斷跳動的倒計時數字,心情複雜。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在之前的幾輪比賽中拼死拼活,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好不容易站到了這裡。

本應該成為主角,本應該接受三十萬人的歡呼,本應該在角鬥場上證明自己。

但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看臺上,都在希爾身上,都在那些匆匆趕來的大人物身上。

沒有人看他們。

看臺上的觀眾還在喧譁,但那些目光已經從角鬥場轉移到了東側看臺那片區域。

那裡坐著的不是參賽選手,而是虛空中真正的掌權者。

他們平日裡深居簡出,難得露面,今天卻為了同一個人,從四面八方趕來,擠在那片小小的區域裡。

就在林逸準備進入休息室的時候,又有人叫住了林逸。

林逸停下腳步,抬起頭,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奧術永恆星的看臺上,一個穿著寬鬆睡衣的年輕人正站在欄杆邊,朝他揮手。

那個人的面板很白,白到幾乎透明,一看就是常年不見陽光的那種白。

他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像是在努力適應角鬥場裡的光線,嘴角掛著一絲不情不願的笑意。

風王子。

凜風王的兒子。

林逸之前在愛麗絲的惡魔古堡裡見過他,那時候他穿著法袍,看起來像模像樣。

現在他穿著一身睡衣,頭髮亂糟糟的,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床上被人拽起來。

風王子旁邊坐著一個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正是凜風王。

此刻凜風王根本沒有在看角鬥場,他手裡攥著一塊通訊石,正在跟甚麼人激烈地交流著,嘴唇快速開合,臉上的表情寫滿了焦急和不滿。

風王子看著自己老爹那副模樣,癟了癟嘴,把兜帽拉得更深一點,遮住了半張臉。

他討厭陽光,討厭人多的地方,討厭這種吵鬧的環境。

如果可以,他寧願一輩子待在巫師塔裡,研究那些永遠也研究不完的魔法課題。

但他老爹不讓他待。

今天早上,凜風王直接闖進他的巫師塔,把他從床上拽起來,扔了一套衣服讓他換上,然後拖著他上了飛船。

一路上凜風王一句話都沒說,風王子也不敢問。

他只知道飛船的目的地是巴羅角鬥場,至於去幹甚麼,他不知道。

直到他看到看臺上那道淺色的身影,他才明白。

希爾。

他老爹是來見希爾的。

風王子對希爾沒有太多印象,他只知道這個人是很厲害的醫師,在虛空中很有名望,連他老爹提起她的時候都要用敬稱。

但那些東西跟他有甚麼關係?他又不生病,又不需要治療,他只想回巫師塔睡覺。

“陽光太刺眼了,哎,真想回魔導塔。”風王子眯著眼睛,小聲嘟囔了一句。

他的聲音不大,但坐在他旁邊的凜風王聽到了。    “逆子,閉嘴。”凜風王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他沒有看風王子,目光還停留在手裡的通訊石上,但那三個字裡的怒意,讓周圍幾個奧術永恆星的施法者都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風王子撇了撇嘴,不敢再說話。

他把兜帽拉得更深了,整個人縮排椅子裡,試圖用椅背擋住那些刺眼的陽光。

凜風王此刻根本沒有心思教訓兒子。

他正在跟元素派系的長老們緊急聯絡,畢竟不少人不在奧術永恆星,想要趕過來非常費事。

通訊石那頭,元素派系的長老們正在激烈地討論。

有人說可以利用轉播訊號的延遲做文章,有人說可以藉口場地維護需要時間,還有人說可以直接向虛空之樹申請延長比賽間隔。

各種方案被提出,又被否決,再被提出,再被否決。

凜風王聽著那些聲音,眉頭越皺越緊。

他知道這些方案都不夠好,虛空之樹的規則不是那麼容易鑽空子的。

但他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談。

風王子縮在椅子裡,看著自己老爹那副焦頭爛額的模樣,心裡有點想笑,又不敢笑出來。

他從來沒見過老爹這個樣子,平時在奧術永恆星,凜風王是說一不二的人物,誰敢在他面前說個不字。

現在呢,連通訊石都捨不得放下,生怕錯過甚麼重要訊息。

就在風王子準備想辦法逃離這裡的時候,一股恐怖的氣息突然出現在了他的感知當中。

那股氣息來得毫無預兆,像一道驚雷在晴空中炸響。

風王子的身體瞬間繃緊了,他從椅子上彈起來,兜帽滑落,露出那張蒼白的臉。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嘴唇在微微發抖。

甚麼東西?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這個念頭在不斷迴響。

看臺上其他人也感覺到了。

那些正在交談的勢力代表們同時噤聲,那些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觀眾們停下了動作,那些正在維持秩序的角鬥場工作人員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時間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角鬥場的入口處,一道殘破的身影正緩緩走來。

那是一個老人。

他的身形不算太高,佝僂著背,像是被甚麼東西壓彎了。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長袍,那件長袍上滿是裂口,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下面乾瘦的身體。

但他的眼睛,非常的刺眼,讓人根本沒有辦法直視。

永不熄滅的戰意。

老滅法。

整個看臺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三十萬人,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然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老滅法?”

“不可能,他不是已經……”

“他果然沒死。我就知道他沒死。”

“天吶,他怎麼來了?”

竊竊私語聲從四面八方湧來,那些聲音壓得很低,但架不住人多,三十萬人的低語彙在一起,變成一片嗡嗡的轟鳴。

但那些聲音裡沒有歡呼,沒有掌聲,沒有任何歡迎的表示。只有恐懼。

如果說希爾的復活讓虛空中那些勢力感到狂喜,那麼老滅法者的出現,帶給他們的就只有恐懼。

原始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滅法者。

這三個字在虛空中代表著甚麼,沒有人比那些活了很久的老傢伙們更清楚。

他們不是英雄,不是俠客,不是甚麼為了正義而戰的勇士。

他們是一群瘋子,一群為了維繫元素平衡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的瘋子。

施法者的實力超過一定程度後,就需要以魔紋吞噬自然元素。

不是不知,而是必須這樣做。

這是他們體內魔導迴路的構造決定的,是他們力量的來源,是他們存在的根基。

如果不吞噬自然元素,他們的魔導迴路就會崩潰,他們的力量就會消散,他們的生命就會走到盡頭。

但自然元素是有限的。

被吞噬的元素不會自動恢復,那些被抽走元素的空間會變成死域,寸草不生,生靈塗炭。

這就是滅法者存在的原因。

他們不是針對某個施法者,不是針對某個派系,不是針對某個種族。

他們針對的是所有破壞元素平衡的行為。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來自哪裡,不管你背後站著甚麼樣的勢力。

只要你破壞了元素平衡,滅法者就會找上門來。

沒有警告,沒有談判,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拔刀,斬,收刀。就這麼簡單。

有趣的是,如果一名施法者與滅法者站在一起,外人的第一印象絕對是——施法者是正義的一方,滅法者看起來很像惡徒。

因為滅法者們根本不在乎形象或名聲,他們屬於想怎麼玩就怎麼玩的那種人。

有惡名更好,這有助於維繫元素平衡。

只要名氣足夠兇惡,那些意圖破壞元素平衡的傢伙,在做某些事前就要三思了,因為他們所面對的,是一群完全不聽任何解釋的滅法者。

這也有好處,就是無論滅法者們作出甚麼駭人聽聞的事,各大虛空種族也能平靜接受,畢竟早就習慣了。

壞處自然也有,那就是現如今這種情況。

光是現身,就令不少種族感到戰慄。

老滅法者從角鬥場的入口走進來,那些平日裡在虛空中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們,此刻一個個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老滅法者也不在意,他轉過身,向東側看臺走去。

那些坐在希爾周圍的人看到他走過來,不約而同地站起身,讓出一條通道。

沒有人覺得不妥,沒有人覺得被冒犯。

在這個老人面前,他們只有讓路的份。

老滅法者走到希爾旁邊,在那個空了很久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那個座位從比賽開始就一直空著,沒有人敢坐。

不是規則不允許,是沒有那個資格。

現在,座位的主人來了。

看臺上的竊竊私語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老滅法者為甚麼來這裡?是為了看蘇曉?是為了見希爾?還是為了別的甚麼?

沒有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從今天起,這片虛空的天,要變了。

時間在等待中流逝。

那些正在趕來的勢力代表們,有的已經到了,有的還在路上。

每一艘飛船降落在巴羅角鬥場外的停機坪上,都會在看臺上引起一陣騷動。

人們伸長脖子,想看看來的是誰,代表了哪方勢力,跟希爾是甚麼關係。

有的來頭很大,大到連惡魔族的長老都要起身迎接。

有的來頭一般,但他們帶來的禮物卻讓人側目。

還有的純粹是來湊熱鬧的,但能在這種時候湊上熱鬧,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體現。

角鬥場上空的光幕上,那個倒計時的數字在緩慢地減少。

終於,在一個小時後,倒計時歸零了。

虛空之樹的提示音在每一個參賽選手耳邊響起。

【提示:強者爭霸戰第四輪即將開始。】

【本輪為積分淘汰制,共進行三輪對決。每輪結束後,虛空之樹將根據戰鬥耗時、勝負情況、戰鬥表現等因素綜合評定積分。】

【三輪結束後,總積分排名前十的選手將晉級第五輪。】

【第一輪對決將在十分鐘後開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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