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樹聖殿,第七十九爭霸區。
這座由無數巨大樹根盤繞而成的古老建築,在漫長的歲月中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形態。
粗壯的樹根從地面破土而出,在半空中虯結纏繞,形成迷宮般的迴廊和殿堂。
樹皮表面覆蓋著厚厚的苔蘚和藤蔓,有些地方甚至開出了散發著微光的奇異花朵。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以及一種若有若無令人心神不寧的甜香。
此刻,聖殿深處的一條主迴廊內,正在上演一場詭異的追逐戰。
十幾名來自不同種族的參賽者正在拼命奔逃。
他們的表情扭曲,眼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恐懼。
不時有人回頭張望,然後發出更加驚恐的叫喊,加速向前衝去。
“別跑!聯手對付她啊!”
一個全身覆蓋著暗紅色鱗片的龍裔嘶吼道,他的聲音在迴廊中迴盪,帶著明顯的顫抖。
“怎麼打?”旁邊一個揹著巨大卷軸的精靈族女性尖聲反駁,“只要被她殺掉,屍體就會被她控制!而且擁有生前的所有能力!你想讓我們全都變成她的傀儡嗎?”
這個事實讓所有人心中一寒。
就在不久前,他們還是一支臨時組建的二十人隊伍,試圖在這個相對封閉的區域建立防線,等待第一階段結束。
然後那個女人出現了。
穿著紫色長裙,頭戴尖頂女巫帽,步伐優雅得像是在參加宮庭舞會。
她的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眼神卻空洞得令人心悸。
最開始只有三個人上前試探。
一個矮人戰士,一個獸人薩滿,還有一個擅長隱匿的半身人刺客。
戰鬥在三十秒內結束。
矮人戰士的巨斧停在了距離女巫帽三寸的位置,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面板迅速失去血色,變得灰白,眼睛中的神采被某種冰冷的、機械般的光芒取代。
下一刻,他緩緩轉過身,手中的巨斧毫無徵兆地劈向了自己的同伴。
獸人薩滿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一斧斬成兩段。
而那個半身人刺客,從始至終都沒有再出現。
直到戰鬥結束後,人們才看到,女巫的身邊多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影子勉強維持著人形,手中握著兩把匕首,正是那個半身人刺客的武器。
屍體傀儡。
而且是被強化過的屍體傀儡。
它們保留了生前的戰鬥經驗和技能,卻失去了所有痛覺、恐懼和猶豫。
它們不會疲憊,不會退縮,只會執行女巫的命令——殺死所有活著的敵人。
更可怕的是,這些傀儡似乎還能透過戰鬥不斷“學習”和“進化”。
那個矮人傀儡在之後的戰鬥中,居然用出了獸人薩滿的部分圖騰法術。
那個半身人影傀,則展現出了比生前更加詭異的潛行能力。
這完全違反了常理。
但在這個女人面前,常理似乎從來都不適用。
“她還在!”塔洛斯嘶吼道,聲音在樹根形成的天然管道中迴盪,帶著絕望的迴音。
“我們得分開跑!”龍裔突然尖叫道,因為他看到迴廊盡頭,那個紫色的身影再次出現。
“分開就是送死!”揹著巨大卷軸的精靈女性艾薇拉尖聲反駁,她金色的長髮被汗水黏在蒼白的臉頰上,“她的傀儡可以從多個方向包抄,聚在一起還有一線生機!”
女巫的步伐依舊從容。
她甚至沒有看那些逃跑的參賽者,只是輕輕抬起右手,纖細的手指在空中劃過一個複雜的軌跡。
“真能跑。”她的聲音柔和得詭異,在迴廊中如水波般漾開,“鬣狗們,快些。”
話音剛落,幾道黑影從她身旁的陰影中竄出。
那是三具已經完全看不出原貌的傀儡。
一具像是多個種族肢體拼接而成的怪物,六條手臂分別握著刀、劍、斧、錘、法杖和一面殘破的盾牌。
一具保持著大體的人形,但面板表面佈滿了蠕動的黑色符文,每一步踏出,地面都會留下腐蝕的痕跡。
最後一具最為詭異——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團不斷流動的黑色黏液,只在中心位置鑲嵌著一顆不斷轉動的眼球。
這三具傀儡的速度快得驚人。
有些甚至直接攀附在迴廊的牆壁和天花板上,用違反重力的方式急速奔行。
沒過多久,長廊另一側就傳來了淒厲的慘叫聲。
那是絕望的悲鳴,女巫繼續向前走著,彷彿那些聲音只是背景音樂。
她的名字是艾莉絲·夜語,來自超脫·原生世界——女巫界。
準確地說,是女巫界的統治階層,夜惑女巫議會。
在女巫界,夜惑女巫代表著最高權力和最古老的知識。
她們掌握著巫師力量的真正源頭,是整個虛空巫師體系的奠基者之一。
與隕滅星作為古神的大本營不同,女巫界是巫師力量的純粹源頭。
那裡沒有神祇,沒有信仰,只有對知識和力量的永恆追求。
每一位夜惑女巫都是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存在,她們經歷了女巫界從誕生到崛起的全過程。
也正因為如此,女巫界對於虛空和樂園的態度,十分複雜且矛盾。
在剛剛成為超脫世界不久時,女巫界曾對虛空抱持開放態度。
結果卻是慘痛的教訓。
虛空各大種族看中了這個新生世界的潛力和資源,用各種手段滲透、分化、掠奪。
契約者們更是為了任務不擇手段,在女巫界製造了無數混亂和破壞。
那段時間,女巫界損失了三位頂級女巫,十七座核心巫師塔被毀,無數珍貴的研究資料和古代遺物被盜走。
直到當代月之女巫以鐵腕手段清洗了所有外來勢力,並設立了嚴苛的界域壁壘,女巫界才逐漸恢復平靜。
自此,女巫界立下鐵律:排斥一切未經許可的虛空與樂園來客。
發現即攻擊,格殺勿論。
但這條鐵律也有例外。
對於一些受到邀請的“朋友”,女巫界的大門始終敞開。
深淵醫師就是其中之一。
大約三百年前,當代月之女巫因為一次特殊情況,生命垂危。
女巫界所有治療手段全部失效,甚至連時間魔法都無法延緩傷勢的惡化。
就在議會準備為準備選取下一代月之女巫的時候,一個名字被提了出來。
希爾。
當時的希爾已經名震虛空,但行蹤詭秘,極少露面。
女巫界動用了所有情報網路,最終在某個即將崩潰的小世界中找到了她。
邀請的過程據說充滿了戲劇性——希爾一開始直接拒絕了。
直到某位大女巫拿出了女巫界珍藏的某件遺物,希爾才改變了態度。
那次的治療持續了整整七天七夜。
沒有人知道治療的具體過程。
只知道當希爾從月之女巫的寢宮走出時,臉上帶著罕見的凝重表情。
而月之女巫雖然保住了性命,卻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從此,深淵醫師成了女巫界的永久盟友。
這次強者爭霸戰,當女巫界高層得知林逸參與後,直接給所有參賽的夜惑女巫下達了最高指令:名次不重要。
保護林逸的安危,維護與深淵醫師的關係,是第一優先。 深淵醫師的恩情,女巫界永世不忘。
這是女巫界在虛空行事的準則。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了不一樣的腳步聲。
噠、噠、噠……
沉穩,規律,帶著一種獨特的節奏感。
艾莉絲纖薄的藍色眉毛微微皺起,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她停下了腳步。
迴廊的拐角處,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的身影,身形挺拔,舉止優雅。
如果只看身材和衣著,這應該是一位頗有品位的紳士。
但往上看,就會看到一顆骷髏頭。
不是裝飾,不是面具,而是真正的頭骨。
頭骨上鑲滿了米粒大小的黑寶石,這些寶石排列成複雜的圖案,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幽深的光芒。
骷髏的眼洞中,兩團深邃的紫色瞳焰靜靜燃燒,跳動著某種難以解讀的情緒。
魔鬼族。
而且是魔鬼族中的特殊分支——骸骨商行的成員。
這個分支以精通契約魔法和靈魂交易聞名,戰力在魔鬼族中位列前茅,是真正的戰鬥代表。
“這位……夜惑女巫?”骷髏頭開口了,聲音像是兩塊骨頭在摩擦,“有興趣和我這商人做筆交易嗎?”
艾莉絲的唇角翹起,那是一種混合著嘲諷和興趣的微笑。
“交易?”她的聲音柔和如初,“用你那顆鑲滿寶石的腦袋嗎?”
這本是一句帶著挑釁意味的玩笑話。
在女巫界的傳統中,面對魔鬼族的交易邀請,任何輕率的回應都可能成為契約的漏洞。
艾莉絲當然知道這一點,她故意這麼說,是想看看對方的反應,測試這個魔鬼族的深淺。
但她沒想到,對方的反應如此……極端。
“當然……可以,女士。”
骷髏頭平靜地說著,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然後他抬起右手——那隻覆蓋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動作優雅而精準——輕輕按在了自己的頭骨兩側。
咔吧。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在寂靜的迴廊中格外刺耳。
他把自己腦袋摘了下來。
整個過程流暢自然,就像摘下一頂帽子。
無頭的身體依舊站立著,右手託著自己的頭顱,左手撫胸,做出了一個標準的行禮姿勢。
那個姿勢如此規範,彷彿練習過千百次。
頭骨眼洞中的瞳焰跳動了一下,繼續發出聲音,聲源似乎從頭顱本身發出,又似乎從無頭身體的胸腔共鳴:“我的頭顱,女巫閣下。您想用它交易甚麼?”
艾莉絲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見過很多瘋子,很多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
但像這樣輕描淡寫摘下自己腦袋的,還是第一次。
與魔鬼族交易從來都不是開玩笑。
他們的契約魔法滲透到了靈魂層面,一旦達成交易,違約的代價往往是永恆的詛咒或徹底的湮滅。
……
第一百九十五爭霸區,幽凍廢墟。
十幾具屍體躺在廢墟內,一名頭上雙犄角被鋸斷,剃著白髮寸發的惡魔族正站在屍體間,他身上升騰著惡魔之焰,瞳孔內如同有岩漿在燃燒。
至於為何鋸斷頭上的犄角,這涉及到這名惡魔族的黑歷史,因太莽,他在和羽族的戰爭中衝到敵軍後方,結果……遇到了上一輩的羽族。
原本這名叫蒙德的惡魔族,不僅有兩根向後彎曲的長犄角,還有滿頭白色長髮,披散到腰間那種。
可在蒙德衝到羽族的後方時,他引以為傲的犄角,卻給他帶來黑歷史。
“跪下。”蒙德記得自己這樣喊道,手中的戰斧指向老者,“我賜你一個痛快。”
老者抬起頭,他沒有說話,只是站了起來。
那一瞬間,蒙德感到空氣凝固了。
接下來的四個小時,是蒙德一生中最漫長的時間。
老羽族的速度並不快,但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地躲開蒙德的攻擊。
第一次抓住他犄角時,蒙德還沒反應過來,腦袋就被狠狠摜在地上。
碎石嵌入臉頰,他嚐到了自己血液的鐵鏽味。
“犄角挺漂亮。”老羽族說,聲音平靜得像在點評一件藝術品,“可惜長錯了地方。”
第二次,第三次。
老羽族似乎特別喜歡他的犄角,總是精準地抓住它們,像握著一對天然把手。
蒙德的白髮也被利用起來——被拽著頭髮砸向牆壁時,他聽見自己頸椎發出的哀鳴。
但蒙德沒有倒下。
每一次被砸倒在地,他都重新站起來。
惡魔之焰在面板下湧動,修復著斷裂的骨骼,癒合著撕裂的肌肉。
第四次站起來時,老羽族挑了挑眉。
“挺耐打。”
第五次,第六次。
蒙德開始適應這種疼痛。
第七次被摔出去時,他已經能在半空中調整姿勢,勉強落地。
“有趣。”老羽族說,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蒙德所遭遇的那名羽族,要比他強出一大截,再加上這莽夫出言挑釁,結果被那名羽族拽著犄角與白色長髮一頓毒打,那叫一個慘,不過被上一輩的羽族揍,其實也沒甚麼丟人的。
也幸虧蒙德抗揍,換成其他同輩惡魔族,捱上那老羽族幾下就死透了,可蒙德被毒打了足足四個小時!
將那老羽族累的全身是汗,甚至都有點無奈。
蒙德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營地的。
他只記得醒來時,頭頂傳來的劇痛——不是傷口,而是犄角本身似乎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被當作提手拽來拽去的恥辱。
正是這被拽著頭髮與犄角毒打的經歷,蒙德才鋸斷自己的犄角,並剪了個很適合他莽夫性格的寸發。
得知此事,莉莉姆笑慘了,結果第二天,蒙德就找機會揍了莉莉姆一頓,他可不懂甚麼是憐香惜玉,而且因出手突然,外加都是同族,蒙德不會下死手,莉莉姆也不會使用她那些造成永久損傷的能力,結果近戰一般的莉莉姆,被蒙德捶的不輕。
莉莉姆乃何許人也,她在狹窄房屋內的確錘不過蒙德,但她可以告狀啊,去找蒙德他爹。
迴圈就此開始,得知莉莉姆被自己的兒子揍了,蒙德他爹氣的直哆嗦,然後就痛揍蒙德一頓。
“你為甚麼打莉莉姆?”
“因為她笑了。”
“她笑怎麼了?”
“她笑我的犄角。”
“就這?”
不得不說,蒙德老子確實有點實力,直接吧蒙德打的下不來床,防止這傢伙又出去搞事。
可第三天,蒙德就又找機會‘偷襲’莉莉姆,一頓錘,然後莉莉姆繼續告狀,迴圈往復,幾天後,胳膊已經打上石膏的莉莉姆服了,至於異常頭鐵的蒙德,他在之後的半個月都坐在輪椅上,最無語的其實是蒙德他爹,他打兒子打到手臂骨裂,只是沒好意思去打石膏。
“呼!”
蒙德的鼻孔內噴出高溫氣體,透過之前的戰鬥,他發現這個爭霸區內連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現在的蒙德,並不是最強狀態,他是越捱揍越強,在瀕死之前的蒙德,才是最恐怖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