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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9章 第1094章 復甦的不朽巫師

2025-10-20 作者:床上摸魚王者

教堂內的氛圍與先前死寂絕望的壓抑感截然不同,雖然依舊破敗,卻多了一絲詭異的“生氣”。

原本被鎖鏈穿透腳踝倒吊著的古斯,已經被放了下來,正一臉賠笑,動作甚至帶著點諂媚地給林逸和蘇曉倒水。

他那乾屍般的臉上硬是擠出了皺紋迭著皺紋的笑容,看著有些滑稽。

一旁的曙光,這位剛剛從石椅禁錮中解脫恢復了部份青春的不朽巫師,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個石臼研磨著一種類似茶葉的墨綠色植物。

由於巫師世界如今的產出過於貧瘠且大多受到汙染,這些植物在泡製前必須經過仔細處理,研磨能更好地激發其有益成分,同時去除其中蘊含的某些有害或苦澀的物質。

至於原本已經扭曲成一坨焦黑觸手與熔岩混合物的勞倫特,此刻已經初步恢復了人形。

雖然身體表面依舊覆蓋著一層不斷輕微蠕動的暗紅色觸鬚,五官也還有些模糊不清,但至少有了明確的四肢和軀幹輪廓。

方才林逸獲取的絕大部分“可再生資源”,都要歸功於勞倫特的“無私奉獻”。

將勞倫特從那種徹底異化的狀態重新“捏”回人形,其難度遠超尋常治療。

這並非簡單的血肉再生,而是涉及到生命本源的重塑與淨化。

林逸所做的,等同於在勞倫特被古神力量嚴重汙染的生命本源上,硬生生地將扭曲的部分剝離,再引導其向著原本的健康形態重新生長。

這個過程,其精微和複雜程度,不亞於用最原始的工具去手搓一臺量子計算機。

也多虧林逸對於“古神侵蝕病”以及生命本源的結構有著異乎尋常的敏感度和理解,才能在剝離勞倫特生命本源中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古神之力。

若是換做旁人,即便是精通治療能力的人,沒有個四五天全力以赴的艱辛工作,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此浩大且危險的工程,稍有不慎,就可能導致勞倫特的生命本源徹底崩散。

此刻的勞倫特,雖然形態仍有些駭人,體表觸鬚蠕動,但他自己顯然非常開心。

那模糊的面部甚至能看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他甚至還主動幫忙,用他那剛剛重塑還不太靈活的手臂,將自己身體上被砍下來的觸鬚殘肢,一根根撿起來,扔進教堂中央那個用來萃取聖銀的古老火爐之中。

爐火因為不斷投入的“燃料”而熊熊燃燒,散發出一種焦糊的氣息。

曙光在林逸成功幫她補充了因常年禁錮和力量對抗而近乎枯竭的生命本源後,外貌已然從一個蒼老枯槁的老婦人,恢復成了一個風韻猶存的少婦模樣。

只是若仔細看去,仍能在她眼角、唇邊找到一些無法完全抹平的細密皺紋,這是漫長歲月和生命本源過度虧空留下的印記,並非一次治療就能徹底消除。

林逸在治療三人時,完全是根據他們各自不同的身體狀況和承受能力進行調整,循序漸進,而非一味下猛藥。

他很清楚,若是不管不顧直接動用最強效的治療術進行暴力修復,以這三名不朽巫師千瘡百孔的身體和靈魂,大機率只有身體相對“完整”的古斯能勉強扛住,曙光和勞倫特很可能在衝擊下直接崩潰。

一旁的曙光終於研磨好了那些植物,古斯連忙接過,將石壺中冒著騰騰熱氣的清水衝入石臼旁的幾個粗糙石杯中。

墨綠色的碎末在熱水中翻滾舒展,散發出一種略帶苦澀卻又隱有一絲清香的奇特氣味。

林逸和蘇曉看著面前石杯中還在漂浮著未知植物殘渣的“茶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遲疑。

這種由前·舊神現·不朽巫師泡製的東西,天知道喝下去會有甚麼效果。

最終還是林逸,出於對自身能力的自信以及對當前合作關係的考量,率先端起了石杯,湊到唇邊,小心地啜飲了一口。

液體入口微澀,但隨即有一股溫和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就在這瞬間,林逸的耳邊響起了輪迴樂園的提示音:

【提示:獵殺者飲用了‘斯卡貝利亞樹’的樹葉浸泡液。】

【提示:你的法力值上限永久提升10%。】

【提示:你的身體防禦力永久提升50點。】

林逸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難以抑制地閃過一絲震驚。

這看似不起眼的樹葉,效果竟然如此驚人。

直接永久提升法力上限和防禦力,這放在任何世界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寶。

蘇曉一直注意著林逸的反應,看到他眼中閃過的驚色,沒有任何猶豫,也端起自己面前的石杯,將裡面的液體一飲而盡。

下一刻,蘇曉的眉頭也微微挑動了一下,顯然也收到了提示。

只能說,不朽巫師不愧是這個世界曾經最頂級的存在,即便落魄至此,隨手拿出來的東西,也依舊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林逸放下茶杯,目光轉向正在小心翼翼控制火爐溫度的古斯,開口問道:“這些肢體淬鍊出的聖銀,數量夠不夠?如果不夠,待會兒我再給勞倫特做一次‘深度治療’,順便多備些材料。”

他語氣平靜,彷彿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而不是在說要把一個剛剛恢復點人形的盟友再切下幾十根觸手。

古斯和一旁的曙光聽到林逸這輕描淡寫的問題,身體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微不可查的冷顫。

在他們過去的歲月裡,為了萃取聖銀,都是將自己整個投入熔爐之中燃燒,以舊神之軀作為燃料,才能提煉出那一點點對抗古神的希望之火。

這也是林逸和蘇曉剛來到舊神教堂時,看到他們身上要麼鎖鏈貫穿,要麼覆蓋著如同熔岩般明滅不定的火星,要麼直接變成一坨的原因。

如果沒有林逸的到來,他們三人只會在這種半死不活、痛苦絕望的狀態中繼續煎熬,直到那三位古神主動離開這個世界,或許才能迎來生命的終結。

古斯連忙擺手,臉上帶著心有餘悸的表情:“夠了。絕對夠了。剛剛扔進去的肢體數量,加起來都快抵得上三十個全盛時期的勞倫特了。這提煉出的聖銀,數量絕對遠超我們以往的任何一次。”

林逸感知著爐火中正在淬鍊的那團銀亮物質,搖了搖頭:“我感覺,這聖銀的純度還是不夠。對抗真正的古神,這種程度恐怕力有未逮。古斯,你們有沒有辦法進一步提純?比如,弄出聖銀精粹一類的東西?”

若是放在十分鐘前,林逸敢提出這種要求,古斯絕對會暴起發難,哪怕拼著殘軀也要一拳打爆這個貪得無厭的傢伙的狗頭。

但此刻,感受著體內久違的輕鬆與活力,看著曙光恢復的容顏和勞倫特重新站起的身影,古斯臉上只有恭敬和順從。

“之前是我們能力有限,方法粗糙。現在有了足夠的材料,確實可以嘗試進行深度提純,我這就試試。”    此刻,三名不朽巫師對於林逸的好感度,已然突破了臨界點,達到了極高的程度。

連帶著對與他同行的蘇曉和凱撒,態度也變得極為友善。

這並非單純因為治療,更是因為林逸帶給他們的,是真正脫離苦海的希望。

在經歷了漫長的絕望之後,這份恩情顯得無比沉重。

他們本質上並非忘恩負義之徒,否則也不會為了這個世界抗爭至今,落得如此下場。

見聖銀提純的事情安排下去,林逸話鋒一轉,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三位,既然狀態恢復了不少,不知能否助我們一臂之力,前去圍剿支配者?”

此言一出,古斯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尷尬和苦澀。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曙光和正在幫忙添柴的勞倫特。

曙光沉默地低下頭,勞倫特投擲觸鬚的動作也停頓了一下。

古斯嘆了口氣:“不是我們不想幫忙,實在是……有心無力,而且,我們去了,恐怕只會拖累你們。”

他陷入了回憶,語氣帶著滄桑:“最初時,我們三人其實並不相識,是勞倫特,將我們聚集在了一起。那時他還很年輕,只有十九歲,但他心中燃燒著一種我們都沒有的火焰,他堅定地認為,世界不應該是現在這幅鬼樣子。”

“根據勞倫特多年的調查,我們得知了‘舊神’的存在。舊神們一直在抵抗著甚麼,但似乎都失敗了。直到有一天,勞倫特在某處遠古遺蹟中,發現了一本古老的秘典。上面記載著,只有‘天生的巫師’,才能成為新的‘舊神’,而唯有新的舊神,才有可能對抗‘它們’,讓這個世界恢復正常。”

“勞倫特克服了人性中的自私,將這本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秘典,分享給了當時同樣天賦異稟的我和曙光。我們三人,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變強,而且無需飲用任何存在隱患的魔藥。”

“多年後,當我們的力量達到一個瓶頸時,勞倫特說出了隱藏在心中已久的想法——他要把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巫師們聚集起來,成立一個組織,以此對抗‘它們’中已經被我們知曉的存在,‘支配者’。”

“耗時整整二十年,勞倫特建立了巫師會。我們三人的理想,得到了一部分尚有理智和良知的巫師的認可。因為那時,很多事已經顯得太可疑了:魔藥的起源究竟在哪?巫師的真正源頭是甚麼?這些根本解釋不通。”

“勞倫特幾乎蒐集、破解了所有已知的魔藥配方。甚至於,他還憑藉驚人的才智,開發出了能讓陷入瘋狂的巫師在一定時間內強制冷靜下來的特殊魔藥——‘死魂’。”

“為了壯大巫師會,勞倫特將相對安全的魔藥配方交給了他的子嗣們,讓他們以魔藥和穩定的銀幣體系為基礎,將巫師會發展成這片大陸的主宰。”

聽到這裡,蘇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赫魯城的摩恩家族原來根源在這裡,竟是勞倫特的後代。

古斯繼續道:“在勞倫特的帶領下,巫師會迅速鼎盛起來。但巫師天性混亂瘋狂,不願受到束縛的問題始終存在。勞倫特索性不再強行約束,他只需在眾多巫師中,尋找到那些志向相同、願意為這個世界而戰的人。”

“五年後,以我們三人為首,我們聚集了七萬六千多名巫師,組成了一支浩蕩的大軍,誓言討伐支配者。”

古斯的語氣在這裡變得異常沉重,帶著一絲難以磨滅的恐懼。“那場被寄予厚望的戰役,在兩天後就結束了。或者說,是我們大軍行進了兩天,終於見到了支配者……然後,還沒正式開戰,我們就敗了。”

“徹徹底底的慘敗。”曙光抬起頭,接過了話頭,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我們絕望地發現,凡是透過飲用魔藥成為巫師的,在支配者面前,連站立的資格都沒有。那不是力量層次的差距,那是……位格上的絕對碾壓。”

“七萬六千多名巫師,幾乎在照面的瞬間,就被無形的力量扭曲瓦解……全部陣亡。”

“勞倫特在戰鬥中被一根憑空出現的觸鬚刺穿。他的身體徹底扭曲,異化成你們之前看到的那副模樣。”

“萬幸的是,或者說是不幸的是,勞倫特在變成那副非人的模樣後,戰鬥力反而以一種不可控的方式飆升,正是他爆發出的混亂力量,勉強掩護了我和曙光,才讓我們兩人僥倖逃脫。”

“在那之後,曙光成為了巫師會名義上的首領。我們三人,被迫向支配者‘屈服’了。我們以倖存下來的平民作為苦力,以勞倫特早年留下的知識和規劃為基礎,建造了赫魯城,以及這座巫師會總部。自此,巫師會變成了一個更加鬆散的組織,維繫它存在的,只剩下摩恩家族提供的魔藥,他們畢竟是勞倫特的血脈,知曉的隱秘更多一些。”

“曙光下令,將巫師會十層以上徹底封閉。而這間舊神教堂,就成了我們三人自我囚禁的牢籠,也是我們最後的棲身之所。”

“我們三人自從與支配者一戰之後,身心都受到了對方力量的深度侵蝕和影響。我們清晰地感覺到,屬於我們的‘自然死亡’被延遲了,或者說被‘凍結’了。這是一種來自支配者的警告,它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反抗會有甚麼下場,連死亡的解脫都是一種奢望。”

“支配者後來甚至親自來到了赫魯城,就在這座城市裡陷入了沉睡。它就在我們身邊,時刻提醒著我們它的存在,以及我們無法擺脫的命運。”

“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和曙光都沉浸在無邊的絕望中。尤其是勞倫特,我們精神的支柱,變成了那副模樣,這對我們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就在這段最黑暗的時期裡,曙光變得偏執。她堅信,數量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毫無意義,只有培養出足夠強大的個體,才有可能對抗支配者。”

“她不斷地尋找,最終找到了一個女童。那個孩子不僅天生就是巫師,體內甚至隱隱蘊含著一絲屬於‘它們’的神性。這讓曙光看到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而我,選擇了放下最後的自私,決定再相信曙光一次。我很早之前就找到了舊神們用來應對‘黑暗’的方法,那就是‘聖銀’。但想得到聖銀,需要焚燒舊神之軀,從舊神體內提煉出最本源的‘鐵’,再與純淨的銀結合。”

“而想要直面‘它們’,最基本的前提,就是自身沒有被黑暗侵蝕。於是我焚燒了自己,得到了最初的那一點聖銀……但這遠遠不夠。”

“因此,後來曙光和勞倫特……也自願躺進了熔爐。”古斯的聲音低沉下去,“我們已經失敗過一次,失去了再次直面支配者的勇氣和資格。因此,我們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那個被曙光找到的女童——尼亞身上。”

“尼亞……她沒有辜負我們這三個失敗者那點可憐的期望。”曙光的聲音帶著哽咽和巨大的愧疚,“她是在黑暗中成長起來的光明。為了躲避支配者的目光,年僅十二歲的她,就被我們安置在巫師會地下最深處的地牢裡。”

“為了不讓她感到孤獨,我傾盡所能,製造了‘悲傷之女’,並委託當時最傑出的鍛造師——修斯·阿奇德,將古斯提煉出的聖銀打造成頭飾,用普通的銀包裹在外面,戴在悲傷之女的頭上。”

“尼亞……從不與任何人交談,除了悲傷之女。每次我去看她,都感到無地自容的愧疚,我甚至……早已準備好死在她的手中,作為對她那暗無天日的童年的補償。”

“直到尼亞十八歲成年,她的力量已經超越了任何已知的巫師,達到了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極限。那時,她離開了地牢。”

“‘要回來哦,我在這等你。’”曙光喃喃地重複著當時的話語,眼中蓄滿了淚水,“這是我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尼亞……她只是對我笑了笑,那笑容純淨得讓我想割下自己的頭顱,跪在她面前……她擁有的,只有一個人偶,一顆堅定的心,一把混合了微量聖銀的劍·殘月光……除此之外,她甚麼都沒有。”

“尼亞……她還是敗了。”古斯沉重地宣佈了結局,“她在我們無法想象的層面與支配者交戰,據說斬下了支配者半個腦袋……但最終,她還是失敗了。這結果讓支配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憤怒,它剝奪了這個世界近乎所有的陽光,讓這裡變得更加潮溼、陰冷,如同永恆的墓穴。”

故事講完了,舊神教堂內陷入一片沉默。

只有火爐燃燒發出的噼啪聲。(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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