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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第1005章 三環鎖喉

2025-07-28 作者:床上摸魚王者

過了一會,賭場“金骰子”的老闆瘸腿傑克、妓院紅燈籠的老鴇紅姐也先後出現,上演了類似的戲碼。

“副隊長大人,新來的小崽子們不懂事,往後可得多仰仗您照拂。‘紅燈籠’的大門,隨時為您和您得力的手下們敞開著,最好的姑娘,最醇的酒,保管讓兄弟們舒坦……”

雷納德在這些場合的表現,完全符合一個靠著裙帶關係上位、貪圖享樂、利用職權與地下勢力勾連牟利的“副隊長”形象。

他對耗子強尼等人的態度帶著明顯的輕視和利用,言語間暗示著某種“合作”與“分成”,對新兵們則是一副“跟著我混有肉吃”的拉攏姿態。

新兵們大多出身寒微,何曾見過這等“豪爽”場面?

在震耳欲聾的喧囂和廉價酒精的持續衝擊下,他們暈暈乎乎,臉頰酡紅,眼神迷離。

看著雷納德副隊長一擲千金的派頭,一種混雜著敬畏和盲目的崇拜感在他們心中油然而生。

只覺得這位大人真是手眼通天,跟著他混似乎真的能搏出一片光明前程。

只有蝮蛇,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雷納德的做派,耗子強尼等人的刻意巴結,在他眼中清晰鉤勒出血爪堡權力結構下的另一面。

領主林逸掌握大局,但具體事務似乎由魯思·傑克和雷納德分管,而雷納德顯然與地下勢力糾纏不清,甚至可能揹著領主搞些小動作。

這種“頭領”與“副頭領”之間潛在的矛盾和不和,正是他可以利用的縫隙。

他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冷笑,對雷納德的評價又低了幾分,警惕性也悄然放鬆了一絲。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烈。

耗子強尼、瘸腿傑克、紅姐等人,藉著輪番敬酒、攀談的機會,不動聲色地混入新兵堆裡稱兄道弟。

他們言語熱絡,看似隨意地閒聊著家鄉風物、個人喜好,甚至對城堡生活的憧憬。

在這看似親密的交談中,卻夾雜著極其隱晦的試探。

輪到蝮蛇時,耗子強尼拍著他的肩膀,噴著酒氣:“看著面生得很啊?哪個旮旯來的?南邊?嗨,不打緊,以後就是穿一條褲子的自家兄弟了。在血爪堡這地界兒,有啥麻煩,甭客氣,儘管找哥哥我。雷納德大人忙大事,咱們這些小事兒,哥哥替你兜著。”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點推心置腹的味道,“不過老弟啊,哥哥提醒你一句,在城堡裡當差,眼睛放亮點。魯思隊長那邊規矩大得很,雷納德大人這邊嘛…嘿嘿,只要你懂規矩,好處少不了!千萬別站錯了隊!”

蝮蛇心中瞭然,這正是他觀察到的不和的印證。

他臉上堆起感激又有些惶恐的笑容,連連點頭:“強尼哥說得太對了,小弟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甚麼都不懂,笨手笨腳的。以後全仰仗強尼哥和各位哥哥們提點,更要多謝雷納德大人給口飯吃。”

在強尼轉身的瞬間,他朝著雷納德點了點頭,沒有錯,對方身上的氣味就是之前那個打探訊息的遊商。

這場迎新宴一直持續到深夜,新兵們大多被灌得酩酊大醉,東倒西歪,像一灘灘爛泥,最後只能由幾個還算清醒的衛兵連拖帶拽地架回營房。

蝮蛇也裝作不勝酒力,腳步虛浮踉蹌,眼神迷離,甚至故意撞了一下門框,發出一聲含混的嘟囔。

他躺在床上,聽著同屋新兵此起彼伏的鼾聲,如同蟄伏的毒蛇,靜靜等待著時機的降臨。

深夜,輪到蝮蛇所在的小隊值夜。

午夜換崗後,他被分配在靠近內堡區域的一條相對僻靜的走廊巡邏。

當他完成一圈巡邏,回到營房時,發現房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其他同袍的鋪位都空著。

今天這個時間其餘都被臨時抽調去協助處理一起發生在城外農莊的緊急事件——據說是幾頭飢餓的冰原狼襲擊了牲畜棚。

而他因為恰好有城堡內部的巡邏任務,所以被留了下來。

這短暫的“空窗期”,簡直是天賜良機。

蝮蛇迅速脫下顯眼的衛兵號衣,換上一身從城堡洗衣房順手牽羊來的普通僕役服裝。

將頭髮揉亂,沾上一點灰塵,刻意佝僂起一點肩膀,瞬間,一個毫不起眼的、疲憊的夜班僕役形象便出現了。

他的目標是兩個人,斯普林霍爾·安妮,以及林逸。

安妮的優先順序相對靠後,清除她是為了抹去奧古斯特的汙點,但並非今夜的首要任務。

他首先摸向城堡地下一層靠近儲藏室的位置,那裡是安妮鍊金實驗室的所在。

通道盡頭,一扇厚重的橡木門緊閉著,門縫裡透出幾縷幽綠色的微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草藥、硫磺的氣味。

蝮蛇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他抬手,用指關節在門上輕輕叩擊了三下,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有些突兀。

沒有回應。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三下,同時壓低聲音,模仿著一個普通僕役的口吻:“安妮小姐?安妮小姐?廚房讓我送些夜宵過來。”

門內依舊一片死寂。

就在蝮蛇耐心即將耗盡,考慮是否要嘗試撬鎖時,門內終於傳來一個聲音,帶著濃重的不耐煩和被打擾的暴躁,透過厚實的門板顯得有些沉悶:“滾!沒看見門口的牌子嗎?實驗關鍵期!天塌下來也別來煩我!再敲門,我就讓你嚐嚐‘失語粉塵’的滋味!滾!”

蝮蛇的手指在冰冷的門板上停住,實驗室內部顯然有防禦措施。

強行闖入動靜太大,風險極高,還可能觸發未知的鍊金陷阱。

他眼神陰鷙地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果斷放棄了這裡。

清除安妮很重要,但並非今晚的首要任務,不能因小失大。

他迅速轉身,目標轉向林逸的書房。

他熟稔地避開幾處有守衛的崗哨,利用巡邏衛兵換崗的間隙,潛行到了城堡的上層區域。

廚房就在附近,裡面燈火已熄,只有爐灶的餘燼散發著微弱的熱量。

蝮蛇閃身而入,目光快速掃過。

餐檯上正好有一盤似乎是備用的冷餐:幾片粗糙的黑麵包,一塊切好的冷燻肉,一個表皮有些皺縮的蘋果,旁邊還有一個敞口的陶壺,裡面是半壺清水。

他端起餐盤,動作自然得就像一個為晚歸主人送餐的普通僕役。

他整理了一下僕役服的領口,深吸一口氣,端著餐盤,步伐平穩地走向林逸書房所在的那條走廊。

走廊盡頭,那扇象徵著權力核心的橡木大門緊閉著,門縫下方透出溫暖的燭光。

蝮蛇走到門前,再次叩響了門扉。

篤,篤,篤。

“進。”門內傳來林逸平靜無波的聲音。

蝮蛇推門而入。

林逸並未像蝮蛇預想的那樣坐在那裡處理公務,而是背對著門口,眺望著窗外籠罩在深沉夜色下的血爪堡。

蝮蛇端著餐盤向前走了兩步,就在他剛剛踏過門檻第三步,一道帶著殺氣的銳風,毫無徵兆地從他右側門後的陰影中暴起。

蝮蛇甚至來不及看清那是甚麼,只感覺頸側一涼。

一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鋒利短劍,精準無比地橫在了他咽喉要害之上。

劍刃緊貼面板,冰冷的觸感清晰無比,只需持劍者手腕輕輕一抖,就能輕易割開他的氣管和動脈。

蝮蛇全身的肌肉在死亡的威脅下瞬間繃緊到了極致,他強行壓制住身體本能的反擊衝動和後退的慾望。    任何一絲多餘的動作,都可能成為對方下殺手的理由。

他如同被凍結的雕塑,維持著向前邁步的姿勢,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一個帶著戲謔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後響起:“深夜送餐?真是忠心耿耿啊。不過,蝮蛇先生,我家大人晚上可沒有吃夜宵的習慣。你這盤點心,怕是送錯地方了。”

“歡迎光臨血爪堡。”

林逸輕輕拍了拍手掌,清脆的掌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隨著掌聲落下,書房內側一扇偽裝成書架的門無聲滑開。

魯思·傑克率先走了出來,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皮甲,他身後,斯普林霍爾·安妮臉上慵懶從容的神情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勝利快意的複雜表情。

“從你離開營房,換上那身從洗衣房‘借’來的衣服開始,你就一直在我的視線裡。”

蝮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潛行,原來從第一步起就落入了對方的監視網。

對方不僅洞悉了他的計劃,甚至掌握了他的行動路線和時間點。

安妮沒有看雷納德,也沒有看林逸,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蝮蛇身上,彷彿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實驗品。

她伸出戴著薄皮手套的手,掌心託著一個小巧玲瓏的水晶瓶。

瓶中是約莫一口量的液體,呈現出一種詭異而鮮豔的橘紅色,在書房壁爐火光的映照下,內部似乎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碰撞。

她走到林逸面前,將水晶瓶遞了過去,聲音如同冰稜相擊:“大人,按照您的要求調製好了。”

林逸接過水晶瓶,他踱步到被雷納德死死制住的蝮蛇面前,將瓶子遞到對方無法閃避的視線焦點處。

“蝮蛇,你是個聰明人,奧古斯特派你來,想必也支付了不菲的酬金。但再多的金幣,買不回一條命。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

他微微晃了晃水晶瓶,裡面的橘紅液體泛起細密的漣漪:“喝下它,你能活。拒絕,雷納德的劍會在你喉嚨上開個口子,然後你的屍體會被丟進裂石谷喂狼獾。選吧。”

蝮蛇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盯著那瓶橘紅色的藥劑,大腦飛速運轉。

他不是死士,為奧古斯特效力純粹是因為對方開價最高。

刺客的忠誠向來明碼標價,而生命的價碼,遠高於任何僱主。

“這…這是甚麼?”蝮蛇的聲音因為恐懼和劍刃的壓迫而變形。

“‘三環鎖喉’,斯普林霍爾小姐的得意之作。它不是一種毒,而是三種。三者以極其精密的鍊金序列混合,互相牽制,達成一種脆弱的平衡。在你體內,它們會像三條互相撕咬的毒蛇,彼此壓制,確保毒性不會立刻爆發,讓你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他頓了頓,欣賞著蝮蛇眼中越來越深的絕望:“但這份平衡極其脆弱。一旦你試圖自行解毒,或者找其他鍊金師幫忙——無論是成功解除了其中任何一種毒素,哪怕只是削弱了其中一種的力量——剩下的兩種毒藥失去了制衡,就會同時在你體內徹底爆發。”

“‘蝕骨藤’會讓你全身骨骼在劇痛中寸寸溶解;‘燼火蠍’會點燃你的血液,從內臟開始灼燒;‘幽影水母’則會在你意識清醒的情況下,讓你的大腦一寸寸壞死。整個過程,大概會持續……嗯,安妮?”

“十二到十五個心跳。足夠體驗所有的痛苦,但不足以讓你失去意識。”

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蝮蛇粗重壓抑的喘息。

作為奧古斯特的工具,蝮蛇太瞭解鍊金術的可怕了。

他略懂一些鍊金原理,深知這種“組合毒藥”的恐怖之處。

這根本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毒”,它利用毒藥本身的特性互相剋制,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死局。

除了親手調製它的安妮,這世上恐怕無人能解。

奧古斯特?那個老毒蛇或許學識淵博,但破解這種需要精確知道三種毒素比例、序列和牽制節點的組合劇毒?可能性微乎其微。

強行嘗試,只會加速自己的死亡。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所有僥倖和算計。

甚麼任務,甚麼酬金,甚麼奧古斯特的威嚴,在無法解除的死亡威脅面前都變得一文不值。

蝮蛇眼中最後一絲兇戾和不甘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恐懼和求生的渴望。

“大人!饒命!”蝮蛇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幾乎要癱軟下去,若非雷納德的劍撐著,他早已跪倒。

他努力仰起頭,露出最卑微的表情,“我喝!我甚麼都聽您的!求您給我一條活路!奧古斯特他算甚麼東西!從今往後,我只效忠大人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認慫的速度快得驚人,作為一名頂尖刺客,蝮蛇深諳審時度勢之道,也深知林逸既然沒有當場格殺,還拿出這種控制手段,必然對他有所圖謀。

只要能活命,當狗又何妨?

林逸看著涕淚橫流的蝮蛇,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沒有絲毫猶豫,蝮蛇拔掉瓶口的軟木塞,仰頭將瓶中的液體一飲而盡!

液體滑入喉嚨,帶著一股奇異的甜膩和灼燒感,隨即化作一股冰冷的寒流,迅速擴散向四肢百骸。

雷納德手腕一翻,短劍收回腰間的皮鞘。

蝮蛇失去了支撐,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甚至觸碰到冰冷的地板。

“很好。”林逸的聲音恢復了一絲溫度,“識時務者為俊傑。雷納德,去請我們的貴客過來吧。”

“是,大人!”雷納德咧嘴一笑,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蝮蛇,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書房。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書房內的氣氛依舊凝重。

蝮蛇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安妮則走到一旁的書架邊,看似隨意地翻閱著一本厚重的鍊金典籍,實則眼角的餘光從未離開過蝮蛇。

門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進來的,是二皇子亞歷克斯。

亞歷克斯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蝮蛇時,沒有絲毫驚訝,只有一絲淡淡的厭惡,彷彿看到了一隻闖入廳堂的骯髒老鼠。

“二皇子殿下。深夜打擾,實非得已。不過,我想殿下會對此行感到值得。”林逸直起身,沒有多餘的寒暄,徑直走向書桌,從抽屜裡取出一個比安妮之前那個更小一些的水晶瓶。

瓶中是大約幾毫升的液體,呈現出一種純淨剔透的淡藍色,內部似乎有細碎的冰晶在緩緩沉降,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涼氣息。

林逸將這個水晶瓶遞給亞歷克斯:“‘霜心蘭萃取精華’與‘永凍苔原地衣活性因子’的穩定融合製劑。每日一滴,溶於溫水中服用即可。”

亞歷克斯的目光瞬間被淡藍色的藥劑吸引,微弱的清涼氣息吸入肺腑,竟讓他面板下那無處不在的灼痛和瘙癢感似乎都減輕了一絲。

他很快剋制住了情緒,抬起頭,看向林逸。

“代價是甚麼?金幣?北境的特許貿易權?還是血爪堡周邊某些爭議領地的明確歸屬?”

林逸笑了,他指了指依舊跪在地上,因為二皇子的出現而將頭埋得更低的蝮蛇。

“金幣和領地,血爪堡暫時還夠用。我要的是他背後那位‘僱主’的一個結局。”

亞歷克斯順著林逸的手指看向蝮蛇,眉頭微蹙,顯然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奧古斯特院長?他的爪子伸得確實太長了些。你要我處理掉他?”

他掂量著手中的小水晶瓶,似乎在權衡這份藥劑的價值是否足夠買一位帝國鍊金學院院長的命。(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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